《心动信号》君玥

1、心动信号 又到了

　　又到了周五下午，林溪最期待又最害怕的时刻。

　　她抱着素描本站在建筑系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假装在等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三楼的窗户。

　　那里是顾川的教室，这个时间他应该正在上最后一节设计课。

　　初夏的微风拂过梧桐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是她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林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帆布鞋，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

　　与周围那些妆容精致、衣着时髦的女生相比，她觉得自己像个没长大的高中生。

　　“太普通了。”她小声嘀咕，却又立刻挺直了背，“但顾川才不会那么肤浅。”

　　这是她暗恋顾川的第三百二十一天，作为江大建筑系的风云人物，顾川不仅长相出众，专业能力更是公认的强，大二时就已经在全国设计大赛中获奖。

　　而林溪只是文学院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如果不是因为选修了建筑赏析课，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他。

　　那天顾川作为助教代课，站在讲台上讲解哥特式建筑的特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随手画的速写让林溪看得入了迷。

　　从那天起，她开始偷偷去建筑系旁听，只为多看他一眼。

　　“林溪？”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溪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顾川就站在她面前，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却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学长。”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等人？”顾川看了眼她怀中的素描本，眼神微动。

　　“嗯，等室友。”林溪撒谎了，脸颊微微发烫，她总不能说自己每个周五都会来这里，只为了能“偶遇”他。

　　顾川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

　　“下雨了！”林溪惊呼，下意识举起素描本挡在头顶。

　　顾川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撑在两人上方：“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们小跑着穿过校园，外套有限的空间迫使林溪不得不靠近顾川。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这个距离近得让她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到达文学院宿舍楼下时，两人都有些湿透了，顾川的外套大部分遮在了林溪头上，他自己的白衬衫几乎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林溪不好意思地把外套还给他：“谢谢学长，你的衣服都湿了。”

　　“没关系。”顾川接过外套，目光落在林溪怀中的素描本上，“你也喜欢画画？”

　　林溪猛地收紧手臂，把本子抱得更紧：“随便画着玩。”

　　那本子里全是她偷偷画的顾川，在讲台上的他，在图书馆看书的他，在篮球场边喝水的他，这是她最深的秘密，绝不能让他发现。

　　顾川似乎没有起疑，只是点点头：“画得不错的话可以考虑参加下个月的校园艺术节，我们建筑系和美术学院合作准备办一个联合展览。”

　　“真的吗？”林溪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但我不是美术专业的...”

　　“评审很公平，只看作品。”顾川从湿漉漉的裤袋里掏出手机，“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报名信息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林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年多来，她绞尽脑汁都没能要到的联系方式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

　　她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顾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秒后林溪的手机响了一声。

　　“存一下我的号码。”顾川说，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雨停了，你快上去换衣服吧，别感冒。”

　　林溪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直到确认顾川看不见自己了，她才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手机屏幕上顾川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她小心翼翼地将备注改为“川”，然后忍不住点开朋友圈，想多了解他一点。

　　顾川的朋友圈很少，大多是建筑摄影和设计稿。

　　但最新的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一张雨中的梧桐树照片，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终于等到了这场雨。”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时间不正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吗？

　　一周后，林溪坐在自习室里对着空白的素描本发呆。

　　手机屏幕亮着，是和顾川的聊天界面，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她发去的“谢谢学长”，他回了一个简单的“不客气”，之后她再找不到理由联系他。

　　“别盯着手机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室友苏晓凑过来，一把抢过手机，“我的天，你还真加到顾川微信了？暗恋成真迈出第一步啊！”

　　林溪慌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这只是.纯粹的同学关系。”

　　“同学关系你每天看他朋友圈八百遍？”苏晓翻了个白眼，“要我说，你就该趁热打铁，找个借口约他出来。”

　　“什么借口？”

　　“你不是要参加艺术节吗？就说需要专业指导，请他帮忙看看作品。”苏晓眨眨眼，“建筑系大神指导文学院小学妹，多合理的借口。”

　　林溪犹豫着：“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是你暗恋得太明显，还是请教问题太明显？”苏晓戳了戳她的额头，“林溪同学，你再不主动，男神毕业了你就没机会了！”

　　被说中心事，林溪咬了咬唇，是啊，顾川已经大四了，再过半年就要毕业离校。

　　如果现在不鼓起勇气，这段暗恋可能永远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学长，关于艺术节的作品我有些专业方面的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敢看回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刚跑完一千米。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溪几乎是扑过去查看。

　　“明天下午三点，建筑系工作室可以吗？我在做毕业设计，走不开。”

　　“可以可以！”林溪回复得飞快，后面跟了个乖巧的表情。

　　放下手机，她抱住苏晓尖叫：“他答应了！他真的要指导我！”

　　苏晓被她摇得头晕：“好了好了，冷静点，现在的问题是，你准备请他指导什么？总不能真的把你那些顾川肖像画拿出来吧？”

　　林溪顿时僵住，完了，她光想着见面的借口，忘了自己根本没什么正经作品可以展示。

　　“别急，”苏晓拿出手机，“我表哥是建筑系的，听说顾川最近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好像是关于传统建筑与现代设计的融合，你不是一直对古建筑很感兴趣吗？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

　　传统建筑与现代设计的融合，林溪突然有了灵感。

　　她翻开素描本新的一页，开始勾勒一个想法，将中式园林的月亮门与现代流线型设计相结合的建筑草图。

　　这是她一直想尝试的方向，现在终于有了实现的动力。

　　第二天下午，林溪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建筑系工作室外，她手里紧紧攥着素描本，既期待又紧张。

　　透过玻璃门，她看见顾川正站在一个精致的建筑模型前，和几个同学讨论着什么。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衬得肩线更加平直利落，专注讲解时他的手势干净有力，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所以我认为在这个区域加入传统瓦片元素，不是简单的符号堆砌，而是要让它在功能上与雨水收集系统结合。”顾川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低沉而清晰。

　　林溪听得入神，没注意到顾川已经结束了讨论，朝门口走来。

　　“林溪？”门被拉开，顾川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来这么早。”

　　“学长好。”林溪赶紧站直身体，“我怕找不到地方，就提前出发了。”

　　顾川看了眼手表：“我这边刚好结束了，进来吧。”

　　工作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模型胶水和木材的味道，到处都是建筑图纸和模型材料，唯有顾川的工位异常整洁，工具排列得井然有序。

　　“坐。”顾川拉来一把椅子，自己则靠在桌边，“你想参加艺术节的什么板块？”

　　林溪打开素描本，翻到昨晚画的那一页：“我想做一个建筑概念设计，将传统中式元素与现代风格融合，但我不太确定结构上是否合理。”

　　顾川接过素描本认真看了起来，他的睫毛很长，在午后的光线下投下小小的阴影，林溪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生怕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

　　“月亮门与流线型外墙的结合...”顾川轻声念着图上的注释，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想法很有意思，但这里，”他指向门洞与墙体的连接处，“结构强度可能不够。”

　　林溪凑近些看：“那如果在这里加入支撑柱呢？”

　　“会破坏流线型的美感。”顾川拿起一支铅笔，在草图上快速勾勒了几笔，“可以考虑改变内部结构，用隐藏的钢架支撑，外表保持平滑。”

　　林溪看着他修改后的草图，眼睛一亮：“这样好多了！学长你真厉害。”

　　顾川微微扬起嘴角：“你底子不错，对空间感很有天赋，为什么选择文学院？”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溪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涉足他的世界。

　　“我父母觉得学文更稳妥。”她轻声回答。

　　顾川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而是将话题转回设计上：“如果你真的对这个方向感兴趣，我可以借你几本书参考，传统建筑有很多智慧，值得深入了解。”

　　“真的吗？太感谢学长了！”林溪惊喜地说。

　　顾川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厚厚的图册，又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串书名：“这些图书馆都有，对你会有帮助。”

　　接过书单时，林溪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顾川的手背。

　　那一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穿过，让她差点缩回手，她偷偷抬眼，发现顾川的表情似乎也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学长，”她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对传统建筑这么了解？”

　　顾川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深远：“我爷爷是修复古建筑的工匠，小时候我经常看他工作，那些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就能屹立数百年。”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转而问道，“你呢？为什么对这个主题感兴趣？”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的草图，轻声说：“我觉得建筑就像人一样，外表可以现代新潮，但骨子里应该有自己的根和文化底蕴，没有根的建筑，再美也是空洞的。”

　　顾川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说得很好。”最终他轻声说，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生探头进来：“顾川，李教授找你，关于毕业设计的事。”

　　顾川点点头，转向林溪：“抱歉，我得去一趟。”

　　“没关系，我也该走了。”林溪赶紧收拾东西，“谢谢学长的指导。”

　　“保持联系。”顾川说着，拿起手机晃了晃，“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走出建筑系大楼，林溪感觉自己的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来，阳光格外明媚，校园里的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

　　她打开手机，发现苏晓发来一连串消息：“怎么样？见到男神了吗？有进展吗？”

　　林溪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点开和顾川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个简单的“川”字，她忍不住微笑。

　　这不再是单向的暗恋了，他们之间终于有了真实的联系。

　　而工作室里，顾川送走林溪后并没有立刻去找教授。

　　他回到座位，打开抽屉取出一本速写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是用铅笔精心勾勒的侧脸。

　　那正是低头画画的林溪，神情专注，睫毛如蝶翼般垂下。

　　他用指尖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轮廓，眼神温柔。

　　“终于，又见面了。”他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