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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去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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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李记糕点铺。”
黄包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阮令仪递给师傅几张纸币,余光迅速扫了扫身后的人群,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动。
糕点铺里的人并不多,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上给几份称好的桃酥打包,他有条不紊把油纸垫在桃酥下面,灵巧的包装起来,最好拿起白色的细线缠绕几圈打了个活结。
“老板,你们这还有枣泥卷和奶皮酥么。”阮令仪将手包放在柜台上,熟练的与老板交谈起来。
“真是抱歉,阮小姐,今日店里的枣泥卷已经卖完了,奶皮酥剩的也不多了,您要多少?”老板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不紧不慢,是个仔细的生意人。阮令仪低头轻笑,“那今天就算了吧,我改日再来买。”
“来都来了,也不能让您白跑一趟,小店里今天新做了几种新款糕点,还没上架,您作为熟客,不如帮忙尝尝味道怎么样?”
“也好,要是合口味我下次再来买。”阮令仪拿起包跟着老板进了内间,店铺门口的两道人影也跟着一闪而过。两人走进内间,一个伙计帮忙关上了屋门,阮令仪四处看了看,与掌柜相对而坐。
“进行的怎么样?李涯还好接近吗?”李掌柜刚一坐下就卸掉了温和的面具,赫然像个严肃的长官正在审讯犯人。
“你对我的期待未免过高了点,李涯是保密局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一心为公,他不私收任何贿赂,也不爱好美色,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凭什么走进他的心?”
阮令仪的眼波流转,语气看似无奈却暗含游刃有余的姿态,李掌柜自然听得出来,他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幽幽的呼出一口气。 “就凭他是个男人,一个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男人。”李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人,目光在她饱满的胸口停留一瞬,“越是无依无靠的女人背景越是简单,越是能让他放下戒备。”
“自古三十六计,最毒辣的一招就是美人计,像李涯这样迟迟没有成家的男人,不是因为他没有情根,而是没有人能激起他的欲望,而你,有足够的本事让他对你产生欲望,一旦你让他爱上你,他就会只爱你。” 阮令仪冷笑一声,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了。”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就会告诉你,当年害死你父亲的凶手是谁。”
提起父亲,阮令仪的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裙摆,“我是个俗人,没有远大的家国理想抱负,我在乎个人的爱恨,你最好不要骗我。”
这边保密局的办公室内,桌布的台灯散发着幽暗的黄光,李涯听着手下的汇报,面色不改,“李记糕点铺,在那开了多少年了?”
“根据打听有二十年,只不过前两年换了个掌柜的,好像不是本地人。”
“继续查。” “是。”阮令仪当然知道李涯会查自己,跟在他身边的日子,她已经将对方的心性摸索了个大概,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的性子变得敏感多疑,对党国抱有病态般的忠诚,坚信这条路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为了信仰可以奉献一切,这也是在吴敬中眼里他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最近几天并不忙碌,阮令仪跟局里请了几天假,理由是生了病要卧床静养,前阵子她黏的太紧了,现在要让风筝飞得更远些才知道线一直在自己手里。
“队长,阮秘书跟局了请了假,说是要卧床养病。”李涯的手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着将阮令仪直接向局里告假的事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李涯的脸色瞬间阴沉能滴出水,他紧盯着瑟瑟发抖的手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怒意,“请假?请几天?我怎么不知道?”
“这...我也是听余主任说起的,阮秘书直接跟上面告的假,没有找您批条子...”话还没说完手下就被李涯的脸色吓到了,他是真的害怕这位脾气暴躁的队长能一枪崩了自己。“滚出去。”手下如临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李涯的办公室,正好碰见前来的余则成。
“哟,李队长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余则成还没意识到李涯的怒火有一半是因自己而起,他笑嘻嘻的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李涯面前。李涯也不跟他兜圈子,拿过文件翻看几眼就签上了字,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申请,还用得着余则成亲自跑一趟?
“我的秘书阮令仪请假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余则成的小眼在闪过几分狡黠,面对李涯带着怒意的质问他丝毫不恼,慢条斯理的拿起文件装回袋子,“昨天下午她要送条子到内勤科,内勤科下班了,我正好值班,就帮了她个小忙。”昨天下午李涯出任务去了,不在保密局,听见余则成的解释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但脸色依旧是暗沉的。
“照理说我们行动队的事不该麻烦余主任,我会提醒她的。”
“害,瞧李队长说的,多大点事,阮秘书年轻,有时候工作量太大难免会吃不消,都理解嘛。”余则成促狭的笑了笑,拿着文件就离开了,李涯拿起钢笔准备处理工作,却久久的落不下笔,半晌后,他猛地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摔。
“喂,是我,马上去买些补品送到阮...送到我办公室来,天黑之前,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迫于李涯的威信,手下的速度比往常都快了不少,只用了半个小时就买来了一堆补品,整整齐齐的放在李涯的办公桌上。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就出现了,今天是李涯上任以来第一次准点下班,稀奇的让几个门卫都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刚才那个准点踏出保密局门口的男人真是行动队的队长李涯吗?
此时阮令仪还不知道李涯的车已经停在了自家的楼下,她刚起身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街景,下一秒就瞅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拎着一堆沉甸甸的补品正准备往楼上走,阮令仪猜到他会来,但没想到他会来真的这么快,一天也等不了了吗?
阮令仪露出得逞的笑,她不忘了把头发弄得更松散些,想了想又从柜子里迅速翻出一件棉质的睡裙换上,V领的设计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阮令仪拿起梳妆台的香水往手腕处喷了喷,又轻轻擦了点在耳后,这是她特意托朋友从法国捎来的香水,淡淡的,好像身上天然带的香气。
门外的人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应,阮令仪又理了理头发,走到门前,“谁啊?”
“是我,李涯。”门从里面打开,女人披散着长发,娇媚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弱的病气。
“队长你怎么来了?先进来吧,外面冷。”阮令仪装作不知道他要来的样子,将李涯请进家门,她拿出茶杯要给李涯泡茶,被对方拦住。
“不用麻烦了,听说你请病假了,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好点了吗?阮秘书。”李涯特意咬重了阮秘书三个字,似乎是在提醒她越过自己告假一事。阮令仪拿出一副天真的做派,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李涯,然后缓缓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李涯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察觉到李涯不自然的往一旁动了动,阮令仪抑制住笑意,故作虚弱的开口道:“对不起,李队长,那天我本想把假条给你的,可是你出任务去了,我只能把假条送到内勤科。”
“然后就交到了余主任手上?”李涯怒意未消,面上一片平静,阮令仪低下头,开口时声音多了一丝啜泣的意味,“是我不好,李队长,你惩罚我吧。”
她越是这样,李涯越是没了办法,这里不是保密局,不是工作时间,阮令仪也不是敌人,不是卧底,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一个向他示弱的女子,即便他知道对方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阮令仪看出他的不知所措,马上加大了火力,她往李涯的身边继续靠近,发丝垂落在李涯的手臂上,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忽略女人胸口的肌肤,不自然的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李队长,我是你的秘书,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而且我知道....自己平时工作不够努力,经常给队长添麻烦,我会改的,请您千万不要把我调离行动队。”
调离行动队?李涯刚开始确实想过后面找个借口把她调到别处,省得影响自己上班,可是现在....“哦?阮秘书为什么这么想留在行动队?档案室的工作不是更轻松?”
李涯没有继续接住她抛来的柔情蜜意,又恢复了特务出身的做派,阮令仪知道李涯没那么容易拿下,太着急反而会让对方更怀疑自己。
“我是保密局的人,应该听从局里的安排,如果李队长想赶我离开行动队,那我也听你的话。”听你的话,这几个字砸在李涯心上,怎么品都觉得变了味儿。
“不过是个请假小事,还不至于这么严重,阮秘书,你想多了。”李涯也适当的递过台阶,此时外面夜色渐浓,阮令仪所在的公寓也是局里分配的,她一个人独居,所以分配的屋子也不大,外面夜色越深,屋里的氛围就越迷离。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病好的彻底点再来上班。”李涯准备起身,手腕猛地被阮令仪拉住,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口发麻。“李队长,谢谢你能来看我,你知道的,我在天津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我有点害怕。”阮令仪很快就松开手,一双媚眼染上水色,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又娇又怜。
李涯被她这么一说,刚才那些审视盘问的心思马上消散的所剩不多了,他顺着坐回了阮令仪身边,想了想,开口安慰道:“放心,只要你认真的在局里工作,吃穿是不必发愁的。”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阮令仪心里暗骂一句,脸上还是娇娇柔柔的样子,“李队长,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安心多了。”李涯被她这么一说,耳根直接不争气了红了,倒不是他有多羞涩,而是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有女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饶是有十几年的特务生涯,李涯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阮令仪的话。阮令仪越凑越近,只要李涯一偏头就能吻上她的唇。但是他没有,他是个一心忠于党国的信徒,他不会让自己沉迷在美色与情爱里,这不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