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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决定离婚,放下所有幻想 放下所有幻 ...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渗进窗帘缝隙,落在我冰冷的床沿上。我几乎一夜没合眼,脸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还在发烫,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回想起昨晚陈景明扬手落下时的狠厉,想起婆婆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拍手叫好的模样。

      眼泪在深夜里流干了,眼眶涩得发疼,可心里那股翻涌的委屈与绝望,却在寂静的黑夜里慢慢沉淀,最后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平静。我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没有再哭,没有再怨,更没有再对这段婚姻抱有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心死是什么感觉?
      就是曾经让你辗转反侧、痛彻心扉的人和事,再提起时,只剩下麻木;曾经让你拼命妥协、低声下气的关系,再面对时,只剩下解脱。

      我缓缓坐起身,伸手轻轻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我走到洗手间,拧开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水意刺激着皮肤,也彻底驱散了我最后一丝软弱与犹豫。我对着镜子,一点点梳顺凌乱的头发,把垂落的碎发别在耳后,认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着。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脸颊上那道五指印依旧醒目,可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再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我告诉自己,从这一刻起,那个为爱卑微、委曲求全的苏冉,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要挣脱地狱、重获新生的我。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平静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空气依旧压抑得让人窒息,婆婆正坐在餐桌旁择菜,看见我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脸色黑得像锅底,嘴里嘀嘀咕咕,指桑骂槐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往我身上砸。

      “真是丧门星,一大早就摆着张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亏待她了!”
      “娶回来两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白吃白喝,还好意思待在这个家里!”
      “我要是她,早就羞愧得抬不起头,哪还有脸出来晃悠,真是不知羞耻!”

      这些刻薄刺耳的话,我在这个家里听了整整两年。
      从前,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躲在房间里偷偷流泪,让我不断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让我为了维持这段所谓的婚姻,一次次降低底线,委屈自己讨好他们。
      可现在,这些话飘进我的耳朵里,却像风一样掠过,再也伤不到我分毫。

      我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没有反驳,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懒得流露。我的视线径直落在沙发另一侧,那个我曾经深爱过、托付过全部真心的男人身上。

      陈景明就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低着头刷着手机短视频,笑声时不时从他喉咙里溢出来,一脸麻木,一脸无所谓,仿佛昨晚那个对我动手、把我推倒在地的人,根本不是他。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丝愧疚,仿佛那一巴掌,从来没有发生过,仿佛我脸上的伤,只是我自己无理取闹装出来的样子。

      他的冷漠,他的麻木,他的毫无悔意,成了压垮我心里最后一丝留恋的稻草。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大哭,我心里只剩下一种彻底释然的轻松。
      原来,真正的放下,从来不是大吵大闹,而是面对伤害过你的人,你连生气都觉得多余。

      我一步步稳稳地走到陈景明面前,停下脚步。
      他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嫌弃与不耐,语气生硬地呵斥:“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去做饭?想饿死一家人吗?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心动、让我依赖、让我不顾一切裸婚下嫁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冷漠与自私,让我只觉得生理性的恶心。我没有理会他的呵斥,只是一字一句、清晰坚定、语气平稳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陈景明,我们离婚吧。”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景明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像是没听清一般,皱紧眉头盯着我,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丝毫闪躲,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他,再次重复:“我说,我们离婚。我不是闹脾气,我是认真的。”

      他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脸色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才的错愕瞬间被不耐烦取代,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压制不住的怒火,仿佛提离婚的人是我,犯错的人也是我:“苏冉,你又闹什么脾气?昨天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还敢蹬鼻子上脸提离婚?别没事找事,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的理所当然,他的倒打一耙,让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们面前,双手往腰上一叉,尖声尖气地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得能划破耳膜:“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提离婚?我们陈家娶你回来,不是让你耍脾气、闹离婚的!你给我老实待着,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想离婚?门都没有!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

      母子俩一唱一和,嘴脸丑恶,自私到了极点。
      一个冷漠推卸责任,一个撒泼道德绑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家人。

      我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只觉得无比可笑,无比讽刺。
      曾经的我,为了维系这段婚姻,忍下了所有委屈,咽下了所有泪水,把自己活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我以为退让能换安稳,我以为日子久了,他们总能看到我的付出。
      可到头来,我所有的真心,所有的妥协,所有的辛劳,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不过是一文不值。

      现在的我,心死了,也就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不在意了。
      我依旧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没有闹脾气,我是认真的,我要离婚,我已经深思熟虑、想清楚了。”

      陈景明这才真正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不是在撒娇,更不是在博取他的关注。
      我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他,要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凶狠与不耐烦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慌乱,语气也瞬间软了下来,立刻换上了一副愧疚又温柔的模样,试图用曾经哄我的那些甜言蜜语来留住我:“冉冉,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冲动打你,我也是一时气急了,你别生气了,别任性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离婚不是小事,别冲动,别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改,我一定改。”

      他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几句软话、几句虚假的道歉,就能把我哄好,就能让我忘记所有的伤害,就能让我继续留在这段痛苦不堪的婚姻里,继续自我消耗,继续为他忍气吞声。
      他以为,我还会为了他口中那点可怜的爱情,放弃尊严,放弃自我,守着这段早已腐烂的婚姻过一辈子。

      可惜,他错了,大错特错。

      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不是冲动,我是深思熟虑、真的想清楚了。陈景明,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慌乱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出我藏在心里两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我耗尽的青春与破碎的真心:“早在贫穷磨掉所有温柔的时候,早在你对我视而不见、冷漠麻木的时候,早在你动手打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我的风花雪月,败给了你的柴米油盐;我的爱情,败给了你的冷漠与暴力;我的真心,败给了你的自私与凉薄。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当初瞎了眼,选错了人,托付错了真心。”

      话音落下,我没有给他再辩解的机会,继续平静地说:“离婚协议,我会拟好,我们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共同存款,没有任何财产纠纷,好聚好散,互不耽误。”

      我以为,话说到这份上,他就算再不情愿,也该明白,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可我还是太低估了他们母子骨子里的刻薄、贪婪与蛮不讲理。

      陈景明见我态度坚决,软的不行,立刻就变了脸。
      刚才那点伪装出来的温柔与愧疚,瞬间被撕得粉碎,露出了他刻薄自私、蛮不讲理的真面目。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眼神凶狠,语气刻薄到了极点:“苏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嫁给我两年,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现在想走就走?我告诉你,没门!你想离婚,可以,赔我们家彩礼钱,赔我们家损失费,不然你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婆婆也在一旁立刻跟着叫嚣撒泼,面目狰狞,唾沫横飞:“想离婚?没那么容易!必须赔钱!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我们家娶你花的所有钱,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你哪里都别想去,我就坐在门口堵着你,让你永远别想出门!”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面目丑恶,贪婪无度,把两年的婚姻彻底变成了一场利益算计。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对这段婚姻的情分,最后一丝对他的留恋,最后一丝哪怕一点点的念想,彻底消失殆尽,荡然无存。

      原来,我掏心掏肺付出的两年,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意算计的交易。
      原来,我省吃俭用贴补家用、包揽所有家务、忍受所有委屈的两年,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毫无意义。
      我没要一分彩礼,没要一场婚礼,没花他们家一分钱,裸婚下嫁,倒贴付出,到头来,却要被倒打一耙,说我白吃白喝,说我想走就要赔钱。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多么恶心。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笑得浑身轻轻发抖,那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彻底看透后的悲凉与解脱。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狰狞的嘴脸,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却异常平静:“彩礼?你们家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分彩礼,我嫁给你,没有要你家一分钱,没有花你家一分钱,连一场最普通的婚礼都没有。损失费?我在你们家受苦受累、受委屈、受刁难两年,每天起早贪黑上班赚钱贴补家用,回家还要伺候你们母子,谁赔我损失费?谁赔我两年的青春?谁赔我曾经的光芒与快乐?谁赔我被你们打碎的尊严与真心?”

      我看着他们被问得哑口无言却依旧强词夺理的样子,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既然谈不拢,那就法院见,你们想闹,想吵,想威胁,我奉陪到底。”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懒得和他们争辩,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
      我转身,径直走进卧室,这个我住了两年,却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是家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什么值得我收拾的东西,没有一件属于我的贵重物品,没有一件他们为我买的东西。只有几件我自己赚钱买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我父母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仅剩的一点嫁妆,那是我在这个绝望的家里,唯一的底气,唯一的退路。

      我打开衣柜,动作干脆利落地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不舍。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都让我觉得窒息,都让我觉得肮脏。

      我用力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像是斩断了我与这个家所有的纠缠与痛苦。

      我拎起小小的行李箱,转身就往外走。
      婆婆见状,立刻疯了一般扑上来,伸手就要抢我的行李箱,尖声大叫:“你不准走!把钱留下!不赔钱你别想走!”
      陈景明也脸色凶狠地冲上来,伸手就要拦我:“苏冉,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后悔!”

      我脚步一顿,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不敢再上前。

      “让开。”
      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冰冷,许是我的态度太过决绝,他们竟然真的被我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门口,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轻轻一拧,门开了。

      门外,是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干净而温柔,金灿灿地洒在楼道里,驱散了所有的阴暗与冰冷。和屋内的刻薄、自私、压抑、肮脏,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砰——”

      我反手关上了门。
      关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分界线,彻底隔绝了门内的噩梦,也彻底斩断了我过去两年所有的痛苦、委屈、卑微与纠缠。

      门内,是他们的叫嚣、怒骂、撒泼、无理取闹。
      门外,是清风,是阳光,是自由,是我重获新生的开始。

      我站在楼道里,静静地站了几秒,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两年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真正释然、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终于,逃离了那个让我遍体鳞伤的地狱。
      终于,解脱了。
      终于,自由了。

      阳光温柔地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我身上所有的寒意与阴霾。我抬起头,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而甘甜,是自由的味道。

      再见了,陈景明。
      再见了,那段让我耗尽真心、痛苦不堪的婚姻。
      再见了,那个曾经天真愚蠢、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

      从今天起,我要找回自己,重新出发。
      这一次,我不为爱情,不为婚姻,不为任何人,不为讨好,不为委屈,不为迁就。

      我只为我自己。
      从今往后,风生水起,万事顺意,只爱自己,再无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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