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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深夜同行
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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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笼罩了陆军指挥学院的营区，熄灯号准时响起，尖锐的号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原本还亮着灯的新生宿舍楼，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透过门缝，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橘黄色光芒，勉强勾勒出寝室里家具的轮廓。
整个营区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秋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岗亭里，哨兵换岗时整齐的脚步声。
302寝室里，一片漆黑，却没有一个人睡着。
寂静的空气里，只能听到四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吴峥偶尔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伤口，压抑着的、极轻的抽气声。
吴峥平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床板。
浑身的肌肉，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传来一阵阵持续不断的酸痛，每一次翻身，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肌肉和骨头。膝盖和手肘上磨破的伤口，碰到粗糙的床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掌心的擦伤，也依旧火辣辣的。
更难受的，是肺部的隐隐闷痛。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本就有伤的肺，一直处于超负荷的状态，哪怕是躺在床上，呼吸也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可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让他的思绪有半分的混乱。他的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复盘着白天训练的战术动作细节，纠正着自己不标准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才能克服肺部的后遗症，在明天的三公里考核里，跑进13分钟，兑现和孙浩的赌约。
三天的时间，从最开始的19分40秒，到现在的14分10秒，他的进步速度，已经堪称恐怖。可14分钟到13分钟，这一分钟的差距，却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尤其是他的肺部后遗症，在长距离奔跑的后半程，会成为最大的掣肘，一旦呼吸节奏乱了，别说跑进13分钟，能不能保持住14分钟的成绩，都是未知数。
吴峥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脑子里飞速地思索着解决的办法，却始终找不到最优的方案。
就在这时，寝室里响起了王铁柱压低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吴峥兄弟，你还没睡着吧？”
吴峥轻轻“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向王铁柱床铺的方向，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微光，能看到王铁柱正趴在床沿，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我就知道你没睡着。”王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兄弟，我知道你要强，不想让我们帮你，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你需要照顾，但是你不能一个人硬扛着。”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凌晨开始，我陪你一起加练。你练多久，我就陪你多久，你跑多远，我就陪你跑多远。别的我帮不上你，但是陪练体能，帮你掐时间，调整配速，分配体能，我绝对没问题。”
王铁柱的话音刚落，寝室另一侧，李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的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沉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我也一起。”
“白天训练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三公里跑不动，核心问题根本不是体能，是呼吸节奏不对。”李想的声音缓缓传来，条理清晰地说道，“火灾伤到了你的肺，你的肺功能比正常人弱很多，你还是用普通人的胸腹式联合呼吸，根本撑不住长距离奔跑，跑到后半程，供氧跟不上，自然就掉速，甚至会出现肺部刺痛的情况。”
“我父亲当年在南疆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肺部也被子弹打穿过，留下了和你一样的后遗症。他当年教过我一套特殊的呼吸方法，是边防部队的老兵们一代代传下来的，专门针对肺部有伤的情况，能最大程度地减少肺部的负担，保证长距离奔跑的供氧稳定。我教你。”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角落里，赵凯那带着一丝紧张和怯懦，却无比认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我也可以帮忙。”
少年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定，哪怕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他的认真：“我可以用计算机建模，结合你的身体数据、肺功能情况、每天的训练数据，给你做一套最科学的体能训练计划和康复计划，还有饮食搭配方案。能让你用最快的速度提升体能，还不会伤到本就受损的肺部，少走弯路。”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程序框架我已经写好了，只要你把每天的身体数据给我，我一晚上就能把完整的计划做出来。”
三个室友的话，一句句，清晰地传到吴峥的耳朵里，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熨帖了他浑身的酸痛，也冲散了他心里的焦虑。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两个多月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扛。蒙冤被开除时的绝境，申诉无门时的无助，躺在病床上的煎熬，军训时的重压和刁难，他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抱怨过，也从来没有奢求过任何人的帮助。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可此刻，听着黑暗中三个兄弟朴实却真诚的话，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吴峥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看着三个室友床铺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认真地说道：
“兄弟们，谢谢你们。但是加练太苦了，凌晨就要起来，白天还要跟着一起参加全天的训练，身体根本扛不住。没必要因为我，让你们跟着一起受这份罪。”
“说啥呢！”王铁柱立刻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却满是兄弟间的热络，“咱们是什么？是一个寝室的兄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战友！以后上了战场，是能把后背托付给彼此的人！你有事，我们怎么可能看着你一个人硬扛？”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是兄弟！你别跟我们说这些见外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没错。”李想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补充道，“我们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是我们302寝室的人，我们不可能看着你被人刁难，被人嘲讽，却什么都不做。更何况，一起加练，对我们自己的体能，也是一种提升，不算吃亏。”
“对、对啊！”赵凯也连忙跟着说道，声音里的紧张少了很多，多了几分坚定，“我做的训练模型，不仅能帮你，也能帮大家调整训练计划，提升大家的体能，是双赢的！我们是兄弟，就该一起进步！”
听着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吴峥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微微发紧，最终只说了一句：“好，谢谢兄弟们。”
没有再多的客套话，也没有再多的煽情言语。军人之间的情谊，从来都不在嘴上，而在行动里，在彼此托付的信任里，在同甘共苦的陪伴里。
寝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可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疲惫和压抑，却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温暖。
四个少年，都没有再说话，却都没有睡着，心里都在期待着凌晨的训练，期待着和兄弟们一起，并肩前行。
凌晨三点，整个营区还沉浸在最深的沉睡之中，连远处的哨兵，都换岗到了最疲惫的时段，整个学院，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302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四个身着荒漠迷彩作训服的少年，悄无声息地从寝室里走了出来，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其他学员。
凌晨的秋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冷，可四个少年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眼里都闪着光。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即迈着轻轻的脚步，朝着空无一人的综合训练场走去。
凌晨的训练场，一片寂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塑胶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跑道上滚动。
“好了，就在这里。”王铁柱停下脚步，对着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吴峥兄弟，咱们先热身，然后练耐力跑，我陪你跑，给你带节奏，教你怎么分配每一圈的体能。”
“先别急着跑。”李想走上前，看着吴峥，认真地说道，“先教你这套呼吸方法，你先练熟了，再跑，不然只会加重肺部的负担。”
吴峥立刻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李想，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李想也不拖沓，立刻开始讲解这套特殊的呼吸方法：“这套呼吸法，核心是‘三步一吸，两步一呼’，用鼻腔吸气，口腔呼气，但是吸气的时候，不是用肺去硬吸，而是用横膈膜发力，把气沉到丹田，最大程度地减少肺部的扩张幅度，降低肺部的负担。同时，呼吸要和步频完全契合，不能乱，一旦乱了，节奏就全崩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吴峥做着示范，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演示着呼吸和步频的配合，嘴里还喊着节奏，让吴峥能更清晰地理解。
吴峥学得无比认真，跟着李想的脚步，一点点地感受着呼吸的节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方式。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习惯，总是会乱了节奏，可李想极其有耐心，一遍遍地纠正着他的错误，教他怎么找发力的感觉，怎么让呼吸和步伐融为一体。
王铁柱就站在旁边，帮他们看着时间，时不时地给吴峥提两句建议，告诉他怎么调整步幅，怎么节省体力。
赵凯则拿着平板，站在跑道边，屏幕上是他连夜写好的数据记录程序，实时记录着吴峥的心率、步频、呼吸频率等各项身体数据，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时不时地开口，告诉吴峥当前的身体状态，提醒他调整节奏。
四个少年，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没有丝毫的抱怨，没有丝毫的敷衍，彼此配合，彼此扶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帮吴峥提升成绩上。
半个多小时后，吴峥终于彻底掌握了这套呼吸方法，哪怕是慢跑起来，也能完美地让呼吸和步频契合，肺部的负担，果然减轻了很多，之前那种跑起来就刺痛的感觉，几乎消失了。
“可以了！完全掌握了！”王铁柱兴奋地一拍手，对着吴峥说道，“兄弟，咱们来试试，跑三公里，用这套呼吸方法，看看成绩能提升多少！”
“好。”吴峥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走到了跑道的起点，做好了起跑的准备，王铁柱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跑。李想站在跑道边，喊着呼吸的节奏，赵凯拿着平板，站在终点线旁，准备记录成绩。
“预备——跑！”
随着李想一声令下，吴峥和王铁柱同时冲了出去，脚步均匀地踏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吴峥按照李想教的呼吸方法，三步一吸，两步一呼，呼吸和步频完美契合，横膈膜发力，把气沉到丹田，肺部几乎没有感受到太大的负担，身体的状态，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圈，两圈，三圈……
王铁柱始终陪在他的身边，不紧不慢地带着节奏，时不时地低声提醒他：“稳住，别加速，保持住这个配速！”“呼吸别乱，跟着我的脚步！”“还有最后两圈，稳住，体能分配好！”
跑道边，李想的声音也准时传来，喊着呼吸的节拍，帮他稳住节奏。赵凯则拿着平板，实时报着他的每一圈用时，还有心率数据，让他能精准地掌握自己的状态。
以前跑三公里，跑到后半程，他就会因为肺部刺痛，呼吸乱掉，速度越来越慢，可这一次，用了新的呼吸方法，还有兄弟们在身边陪着，他全程都保持着稳定的配速，哪怕到了第六圈、第七圈，也没有丝毫的掉速。
最后半圈，王铁柱大喊一声：“冲！吴峥兄弟，冲刺！”
吴峥瞬间提速，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终点线冲了过去。
当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赵凯立刻按下了计时器，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激动地大喊了起来：“13分12秒！吴峥，13分12秒！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分钟！”
这个数字，让吴峥自己都愣住了。
他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仅仅是调整了呼吸方法，第一次用这套方式跑，就直接跑到了13分12秒，距离13分钟的目标，只差了12秒！
王铁柱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我就说吧！兄弟，你绝对可以的！就差12秒了！明天考核，咱们绝对能跑进13分钟，赢了孙浩那孙子！”
李想也走了过来，看着吴峥，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很不错，第一次用就能跑到这个成绩，你的天赋很好。明天考核的时候，调整好状态，跑进13分钟，绝对没问题。”
赵凯也捧着平板跑了过来，激动地说道：“吴峥，我刚才记录了你的全程数据，找到了你配速最慢的地方，还有可以优化的细节！我现在就回去调整模型，给你做一个明天考核的最优配速方案，绝对能帮你把这12秒补回来！”
吴峥看着身边三个满脸笑容、比他自己还要激动的兄弟，心里的感动，难以言表。
他知道，这个成绩，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他和三个兄弟一起拼出来的。
他对着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无比坚定：“好！明天，我们一起，赢下这场赌约！”
凌晨的秋风，依旧带着凉意，可四个少年的心里，却燃着滚烫的火。
他们没有休息太久，又继续开始了训练。王铁柱陪着吴峥，继续练着冲刺跑，打磨着最后的细节；李想在旁边，一点点纠正着他的呼吸节奏，让他形成肌肉记忆；赵凯则坐在一旁，不停地优化着数据模型，制定着最完美的考核方案。
四个少年，在凌晨的训练场上，一起奔跑，一起训练，彼此鼓励，彼此扶持。
吴峥跑不动的时候，王铁柱就陪着他一起放慢脚步，喊着口号给他打气；他呼吸乱了的时候，李想就在旁边，一遍遍地喊着节奏，帮他调整；他休息的时候，赵凯就立刻递上水，给他分析数据上的问题，告诉他优化的方向。
原本彼此之间还有隔阂、还有试探、还有疏离的四个少年，在这个凌晨的训练场上，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偏见，所有的骄傲，凝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
他们不再是四个单独的个体，而是302寝室，是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彼此的兄弟，是未来战场上，可以同生共死的战友。
属于他们的兄弟情谊，在这个寂静的凌晨，在洒满汗水的跑道上，真正扎下了根，长出了枝丫。
吴峥看着身边陪着自己一起奔跑的三个兄弟，迎着凌晨微凉的秋风，嘴角扬起了一抹坚定的笑容。
他知道，这条路，他再也不是一个人走了。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训练场远处的岗亭里，陈峰正拿着一副高倍望远镜，看着跑道上四个并肩奔跑的少年。
他站在那里，已经看了很久了。
望远镜里，他清晰地看到了吴峥一次次的奔跑，一次次的调整，看到了四个少年之间的默契和扶持，也看到了吴峥眼里，那股宁折不弯的韧劲，还有肉眼可见的飞速进步。
陈峰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跑道上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还有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哨兵，低声吩咐了一句：“明天新生第一次三公里考核，把吴峥的成绩，单独给我拿一份。”
“是！教官！”哨兵立刻立正回应。
陈峰再次看向训练场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随即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明天的三公里考核，注定会掀起一场新的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