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记得你就够了 啊啊啊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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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顾珩宴没有走，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安静地陪着他。
沈清之侧躺着，一睁眼就能看见少年垂眸的侧脸。明明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却让他这两世以来第一次觉得安心。
之前所有的刻意接近、小心翼翼的偶遇、为了积分而绷紧的心弦，在这一刻都慢慢松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顾珩宴只是系统分配的关键人物，是他攒够积分、回家复仇的工具人。
可雨夜小巷里那把黑伞，医院里跑前跑后的身影，还有此刻无声的陪伴，都让沈清之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一点点软了下去。
沉默了很久，顾珩宴忽然轻声开口。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清之愣了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薄红：“记得什么？”
在原主的记忆里，童年是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酗酒的父亲、空荡荡的家、永远冰冷的饭菜，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干净耀眼的少年。
顾珩宴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很深，很静，带着一点沈清之读不懂的情绪。
“我们小时候，住在同一个院子。”
沈清之猛地一怔。
“你那时候比我矮一点，总跟在我后面，怯生生地喊我珩宴哥哥。”顾珩宴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你就躲到我身后；天黑不敢回家，也是我送你回去。”
“你爱吃甜的，每次我有了零花钱，就给你买棉花糖。”
“你还说，要和我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一句一句，温柔又清晰。
沈清之脑子“嗡”的一声，原主深处那些被家暴、被忽视的痛苦记忆之下，好像真的压着一点模糊的光。
有小小的身影，有干净的手，有棉花糖的甜味，还有一道总是护着他的背影。
可那些画面太碎、太远，被后来无尽的黑暗彻底盖住了。
“我……”沈清之喉咙发紧，“我不记得了。”
他不是不想记，是真的记不起来。
顾珩宴没有失望，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没关系。”
“我记得就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后来，九岁那年，你突然搬家，我找了你很久。再在学校看见你时，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可你……不认识我了。”
沈清之的心猛地一缩。
原来不是系统随机安排。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从公告栏前那一眼开始，就不是他单方面刻意靠近。
他们是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
是被时光弄丢，又重新遇上的人。
前世，他被父亲算计，被妹妹杀害，身边空无一人；
这一世，他以为自己依旧孤身一人，却不知道，早就有人把他放在心上，找了他一年又一年。
鼻尖莫名一酸。
沈清之低下头，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忘了。
对不起，让你找了那么久。
对不起，之前还只把你当成积分工具。
顾珩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还带着红痕的脸颊，动作很轻，很小心。
“不用对不起。”
“现在认出来，也不晚。”
“叮！关键人物顾珩宴情感共鸣，积分+200！”
“当前积分：3200”
积分在涨，却不再是沈清之唯一的追求。
他抬头，认真地看着顾珩宴，第一次不是为了积分，而是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
“顾珩宴。”
少年眼底极轻地亮了一下：“嗯。”
“以后……”沈清之顿了顿，小声说，“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顾珩宴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可以。”
那一晚，顾珩宴陪到后半夜才离开。
沈清之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酒精味，也没有窒息的压抑。
第二天出院，顾珩宴准时来接他。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药，走在他身侧，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刻意配合着他的速度。
从这天起，沈清之不再需要掐着时间、算着路线去“偶遇”。
早上，他不用再在香樟道假装背单词，顾珩宴会在路口等他。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午休，他抱着习题册去图书馆，光明正大地坐在顾珩宴对面。
不会的题，不用再忐忑不安地犹豫，直接轻轻推过去。
顾珩宴会放下自己的题，耐心给他讲，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放学，两人一起从侧门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博看着沈清之一天天变化，从之前眼底藏着戾气和急切，变得安静、踏实，偶尔还会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也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多问。
沈清之的成绩一点点往上走，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他依旧想回家，想报仇，想守护妈妈的遗书。
但不再是只有这一个念头支撑着他往前走。
积分也在平稳地上涨。
一起走一段路，+100。
讲完一道题，+200。
食堂坐在一起吃饭，+200。
每一次涨分都不算夸张，却很稳。
像是他们之间慢慢靠近的关系，不急不躁，一点点扎根。
【当前积分：4500】
离一万分，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沈清之偶尔会看着系统面板发呆。
之前，他恨不得积分立刻破万，立刻回去，立刻改写所有悲剧。
可现在，他第一次有了一丝犹豫。
回去，就能报仇，就能弥补遗憾。
可是回去，是不是就要和这个世界的顾珩宴告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雨夜小巷里扶住他的手，医院里轻轻碰他脸颊的手，讲题时骨节分明的手。
沈清之轻轻攥了攥手指。
不急。
积分可以慢慢攒。
有些东西，他想先弄明白。
傍晚的风很舒服，顾珩宴走在他身边，忽然侧头看他：“在想什么？”
沈清之抬头，撞进他眼底的光里，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
“没什么。”
“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顾珩宴看着他的笑，眸色软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绵长。
积分还在慢慢涨。
路还很长。
而他，在这个世界不再是一个人，就算……这个人只算是他回到原世界复仇的工具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记得你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