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表白后的尴尬 沈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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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之缓缓从沉睡中清醒过来。柔软的被褥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冷雪松气息，他缓缓睁开狭长温润的眼眸，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床头的窗帘半掩着，细碎的晨光钻过缝隙落进房间，落在干净整洁的地板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些许沉闷。
他坐起身，抬手慵懒地揉了揉眉心，昨夜那段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清晰盘踞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直到此刻回想起来，心口依旧会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局促与酸涩。
沈清之缓缓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柔软的地毯上，步履轻缓地走向独立洗漱间。冰凉的清水拍打在脸颊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纷乱繁杂的思绪。镜面映出他清隽俊秀的眉眼，肤色白净，眉眼温润，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尚未消散的局促茫然。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仪容，简单梳理好乌黑柔顺的发丝，打理妥当一切之后，才抬手轻轻拉开卧室的房门。
房门被轻轻推开，轻微的响动划破了屋内沉寂的氛围。
楼下客厅的景象尽数落入沈清之的眼底。
顾珩宴正慵懒倚靠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简单随性的居家黑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他垂落着眼眸，长睫敛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凌厉冷意，指尖随意摆弄着手边的物件，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偌大的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烘烤面包淡淡的香甜气息。
木质的餐桌上摆放着几份精致温热的早餐，两片烘烤得金黄酥脆的三明治整齐摆放着，旁边搭配着温热的牛奶与新鲜切好的时令水果，袅袅淡淡的热气缓缓升腾而起，氤氲出温暖缱绻的晨间暖意。
沈清之望着眼前这幅安静平和的画面，脚步微微顿住，心底莫名涌上一丝微妙的尴尬。
自从昨晚那场猝不及防的表白过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微妙僵硬。
顾珩宴突如其来的心意袒露，太过仓促，太过汹涌，毫无预兆地闯进了沈清之平静的生活里。而当时的自己，还违背自己的心意，变相拒绝了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今早相处起来才会这般无言拘谨。
彼此都揣着心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寒暄，往日自然松弛的相处模式，在一夜之间尽数被打破。
沈清之敛了敛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缓步走下旋转楼梯，轻轻走到餐桌旁拉开座椅落座。他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垂眸，拿起桌上的三明治慢慢进食早餐。
整个过程漫长又安静，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两人全程零交流，没有一句多余的闲谈。
顾珩宴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上前用餐，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少年清冷的侧脸上，视线缱绻内敛，藏着旁人无法窥探的缱绻心绪。他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自己太过主动，会让沈清之愈发感到为难厌烦。
沈清之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专心吃着面前的早餐，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僵持冷淡的相处氛围，可面对如今这般尴尬的局面，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缓和气氛。
漫长的早餐时光悄然落幕。
沈清之放下手中的餐具，轻轻擦拭干净唇角，缓缓抬起眼帘。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沉默的顾珩宴终于起身，修长的双腿迈开，缓步走到餐桌边上。他默不作声地收拢好桌面上用过的餐盘餐具，抬手将所有东西一一放进嵌入式洗碗机当中，动作娴熟自然，一举一动都透着细致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顾珩宴才侧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身旁的沈清之，低沉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满屋的沉寂。
“走吧，之之。”
他放缓了语调，语气格外轻柔，褪去了平日里与生俱来的冷硬桀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迁就。
“陈晓玲和许晓姩应该已经在外面等候我们了，不要迟到。”
沈清之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只是淡淡地应声，简短的一个字音轻浅溢出唇边：“嗯。”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起身站起身，随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双肩书包，迈步走向房屋玄关处。
清冷的少年垂着眉眼，弯腰更换好出门的白色帆布鞋，动作从容利落。顾珩宴跟在他的身后，安静等候，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过分亲昵，也不会刻意疏远。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大门，门外晨间的风迎面吹拂而来，裹挟着路边香樟树叶独有的清爽草木香。
通往学校的林荫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繁茂的香樟树，枝叶层层叠叠交错缠绕，浓密的树荫遮挡住刺眼的晨光，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微风拂过树梢，枝叶轻轻簌簌作响，风声轻柔，岁月都显得格外安然。
两人并肩行走在悠长的香樟小道上，沿途行人寥寥，环境清幽静谧。
沉默行走了许久，顾珩宴才率先主动开口，平缓的嗓音漫散在清风里。
“下个月的校内走读名额，我已经帮你提前报名好了。”
这件事他一直默默记在心上，早早便安排妥当，从来没有让沈清之费心过半分。
沈清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暖意，轻声道谢：“谢谢你了，这件事我前段时间随口一提，后来全然都忘记了，还好你记得。”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联想到平日里结伴同行的两个好友，随即轻声呢喃道：“也不知道陈晓玲还有许晓姩她们两个人，有没有按时报名这次的走读名额。”
往往都是心念恰巧应验，话音才刚刚落下，视线越过身前的马路，便清晰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马路对面，许晓姩一眼就注意到了道路上的沈清之和顾珩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扬起手臂朝着他们用力挥动，脸上挂着明媚鲜活的笑意，随即拉着身旁的陈晓玲，快步穿过马路朝两人走来。
少女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许晓姩眉眼弯弯，脸上满是雀跃的神色。
待到她走到二人面前停下脚步，奇妙的一幕就此发生。
沈清之与许晓姩竟是异口同声，同时开口向对方发问：“你们有没有报名这次的走读名额？”
一模一样的问句同时响起，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微微一愣，下一秒便不约而同地弯起唇角，相视轻笑起来。
沈清之眉眼柔和，浅笑着率先开口：“我们已经报好了。”
许晓姩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欢喜：“太巧啦，我们两个人也全都报名咯！”
意外的巧合让几人之间原本凝滞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欢声笑语萦绕在林间小道。四人结伴并肩前行，说说笑笑，一同朝着学校的方向缓步走去，晨间所有压抑沉闷的情绪，都在好友的嬉闹闲谈中被冲淡不少。
一路闲谈慢行，几人很快便抵达了校门口，顺着人流走进教学楼内。
清晨的教学楼处处都充满着喧闹鲜活的朝气，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朗朗的读书声从各个教室当中隐隐传出，充斥着属于少年时代独有的鲜活气息。
刚踏入教室门口，前排座位的季博便第一眼看见了走进来的沈清之，当即抬起手朝着打了声招呼，眉眼带着随和的笑意。简单的寒暄过后，季博便重新低下头，埋首于眼前的习题试卷当中，专心投入刷题学习，不再多余闲谈。
反观一路同行而来的顾珩宴，从清晨离开别墅开始，除却当初那句催促出发的话语，之后便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始终寡言少语，薄唇紧抿，眉眼淡淡的，周身的低气压萦绕不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冷疏离，和往日里随性张扬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般反常的状态被心思细腻的许晓姩尽数看在眼里，她悄悄侧过脑袋，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到沈清之的身边，带着满心的疑惑小声询问。
“清之哥，珩宴哥他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沈清之闻言，视线下意识瞥向身旁静坐的少年，心底同样一片茫然，只能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也不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许晓姩眼底瞬间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轻哦了一声，眼底瞬间盛满了看破一切的狡黠笑意，显然已经隐约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很快，上课的预备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几人的低声交谈。
许晓姩乖乖起身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侧身和邻座的陈晓玲低声闲聊了几句悄悄话，便立刻收起闲散的心思，拿出课本与笔记本，端正坐姿认真开始听课记录笔记，全身心投入到课堂学习之中。
偌大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讲台之上老师沉稳讲课的声音缓缓回荡。
唯独沈清之和顾珩宴相邻而坐的这一处角落，气氛依旧凝滞又微妙。
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肩膀相隔不过寸许的距离，却都各自垂着头，看似认真低头看着课本，实则思绪早已飘远，根本没有办法专心投入课堂。
昨夜晚风之下那场直白又滚烫的告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两个人的脑海里，反反复复不断浮现。
暧昧缱绻的画面在心底不断回放，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局促缠绕在心间，让两人都无法静下心来。
沈清之指尖捏着黑色的水笔，笔尖停滞在书页之上久久没有落下，他沉吟片刻，抬手撕下一页薄薄的便签纸条，修长的指尖落笔，写下一行清秀工整的字迹，轻轻折叠好之后，悄无声息地推到了旁边顾珩宴的桌面边。
纸条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一句叮嘱：别分心，好好上课。
寥寥数字，温柔克制，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
顾珩宴垂眸落在那张白色便签纸上，目光久久定格，狭长的眼眸微微一动。他拿起笔，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握着笔杆，只在纸条下方落笔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好”字，随即轻轻将纸条推回沈清之的面前。
表面之上，他看起来冷静淡漠，安分守己，乖乖听从叮嘱认真看向课本，一副全然收敛心神专心听课的模样。
可没有人能够窥探到少年藏在冷静皮囊之下，翻涌滚烫的内心世界。
此刻顾珩宴的心底根本半点都没有放在课堂知识点上，脑海里全部都是杂乱无章的胡思乱想，满心满眼全都停留在昨晚表白的那一刻。
他在心里面反反复复纠结默念：昨晚向沈清之告白的时候，自己整体的外形造型到底好不好看？当时有没有乱糟糟翘起的碎发，仪容看起来会不会显得狼狈草率？
偏偏昨晚一时心绪冲动，贸然前去告白，事前竟然都没有好好对着镜子整理一番仪容。
无数细碎又幼稚的念头不停在他脑海当中盘旋缠绕，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顾珩宴，唯独在关乎沈清之的事情上面，会变得格外敏感自卑，格外患得患失。
整整一堂课的时间，顾珩宴都陷在这样暗自纠结的心思里难以自拔，表面却依旧伪装得面无表情，清冷沉静，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
时间在安静的课堂当中缓缓流逝，转瞬之间，正午下课的铃声骤然响起，结束了一上午的课程学习。
喧闹的人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压抑了许久的校园热闹气息再度袭来。
许晓姩第一时间就拉起身旁陈晓玲的手腕，快步走到沈清之与顾珩宴的座位旁边，她眼底闪着期待的光芒，兴致勃勃地开口提议。
“现在刚好到午饭时间了，我们今天不要在学校食堂就餐了吧，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聚餐，不如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温热鲜香的火锅最适合秋日微凉的天气，几人结伴聚餐也正好可以放松心情。
沈清之闻言微微抬眸，神色淡然从容，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允：“可以，我没有问题。”
说完之后，他侧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顾珩宴的胳膊，转头询问着对方的意见：“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珩宴抬眸看向眼前的几人，目光淡淡，简短利落的应声作答：“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便应下了这场午餐邀约。
四人一拍即合，简单收拾好桌面的书本物品，便一同结伴离开了教学楼，驱车前往校外的火锅店。
顾珩宴早已提前做好了安排，打车抵达门店之后，直接预定好了店内环境雅致安静的独立包厢，避开了楼下人来人往嘈杂吵闹的大堂区域。
一行人推门走入包厢之内，暖黄柔和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环境干净又私密。
许晓姩踏进包厢之后，当即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顾珩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珩宴哥，我本来只想吃路边摊的，你这给我们干哪来了。”
面对少女的吐槽，顾珩宴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冷淡随意：“爱吃不吃。”
一句随性的回话瞬间让许晓姩哭笑不得，她当即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抱怨道：“珩宴哥，你变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像往常一样开启轻松的斗嘴打趣模式，沈清之轻轻出声，不动声色地温和打断了两人的闲谈嬉闹。
几人这才依次落座，纷纷坐在餐桌四周的座椅上。
刚刚坐定，顾珩宴便随手拿起一旁干净柔软的棉质毛巾，抬手递到沈清之的面前，动作自然又体贴，处处都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细心。
就在指尖相互交接的一瞬间，两人的肌肤猝不及防轻轻触碰在一起。
微凉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仅仅只是短暂一秒的接触，却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顾珩宴的身体骤然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的薄色，白皙的耳根尽数泛红，连脖颈处都泛起淡淡的温热红晕。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刻意错开视线，不敢再随意看向身旁的沈清之，心底的悸动此起彼伏，久久无法平复。
这一幕细微又隐秘的小动作，恰好被观察力敏锐的许晓姩完整捕捉到。
她立刻压低身子，凑近身边的陈晓玲，捂着嘴巴悄悄附耳低声说着悄悄话，眼底藏着满满的戏谑笑意，时不时偷偷瞥向对面神色拘谨的顾珩宴，两个人相视一眼，都默契地隐忍笑意，没有当众戳破这份隐秘的少年心事。
锅底缓缓沸腾起来，浓郁鲜美的火锅香气缓缓在包厢当中弥漫开来。
四人拿起手边的玻璃杯，杯中饮品轻轻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杯声响，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安静的包厢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表白后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