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砍掉男二了吗》栀知了

32、偶遇 顾颂淮你耍

　　沈侨安听出这声音的瞬间，紧绷的身体便松了一半下来。

　　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她还被对方圈在怀中，他偏着头，呼吸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耳畔。隔着衣料，她却好像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嘭嘭、嘭嘭……

　　哦不对，好像是她自己的心跳，在不规律地跳个不停。

　　试图将那不听话的心跳按下去，然后抬起手，“啪”地一下，毫不留情地拍掉了他的手。

　　她向前迈出一步，猛地转身，正要对身后之人发作，可一抬头，对上的却是那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眼睛。方才刚蓄起的那一点怒气和气势，瞬间便泄去了大半。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侨安强撑着气势质问道。

　　“这不是方才正要问你的吗？”顾颂淮悠悠靠到一侧墙上，抱起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劲装，衣襟上的暗纹在日头下隐隐泛着光，腕间束着护臂，腰间系带束紧，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

　　沈侨安一时不禁有些怀疑，今日从酒肆出来看到的那个身影，真的是顾颂淮吗？

　　“嘿。”顾颂淮见她盯着自己又走了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在想什么呢”

　　“你今早是不是又回酒肆了？”沈侨安直接问道。

　　“今早？”他眨了眨眼，一幅无辜的样子，“我回去做什么？”

　　沈侨安一怔，她看错了吗，可那个瞬间，那道侧影的轮廓明明就是……

　　顾颂淮见面前这张脸越皱越紧，终于轻笑出声，不再逗她：“是我。没想到都扮成那个样子了，你还能认出来。”

　　沈侨安被呛住。

　　她也不想承认，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感觉无比笃定，那人就是顾颂淮，没得跑。

　　“我就随便问问……”她小声嘟囔着，别开目光，耳根隐隐有些发烫。过了会儿，她环顾四周，见巷子里并无旁人，才压低了声音，小心地问道：“那个人，是你……”

　　“你确定……”顾颂淮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好笑的意味，“要在这里同我谈这件事吗？”

　　“那倒也是……”她为难地环顾了一圈，虽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但时不时有路人经过，“那我们……”

　　“还没说，你今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顾颂淮却淡淡地岔开了话头，目光越过她，意有所指地落向对面那座府邸上，“来找太子殿下的？”

　　沈侨安犹豫了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会忽然来找他？”顾颂淮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昨夜见到的人，不是我吗？”

　　尾音被他刻意拐了个弯，明明是陈述句，此刻听来却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不是，我是想着我阿姐……”她的辩解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同他辩解这个做什么？

　　“那你又是来做什么的？”她理直气壮地反问回去。

　　“同你一样。”顾颂淮轻飘飘地撂下四个字，从墙上直起身子，抬手便去牵她的手腕。

　　沈侨安原本已经放松了警惕，可就在他的手伸过来的一瞬，她的身体像被摁下了什么开关，骤然弹起，猛地将手甩了出去。

　　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力道没收住，手肘向后撤时猛地撞在了他腰间。。

　　不好……

　　她看到顾颂淮的眉头微微一蹙，身子缓缓蜷了下去，手探向腰间。

　　“嘶……”他整个人蹲了下去，手摁在腰间，面上浮出痛苦的神色。

　　沈侨安心里“咯噔”一声。

　　该死，好巧不巧，那正是他昨夜受了伤的地方。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下子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身体好像就是条件反射一般……

　　“对不起……”沈侨安慌乱地蹲下身，“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颂淮蜷成一团，没有应声。

　　沈侨安以为他是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想伸手扶他又不敢贸然碰他，一双手悬在半空，向前探出一点，又缩回来，再探出一点，又缩回来，反反复复，彻底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顾颂淮突然抬起头看向她。

　　“开个玩笑，”他对着她扯出一个笑脸，那笑容亮得晃眼，半丝痛楚的痕迹都找不出来。“其实并没有碰到。”

　　他从容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松，看不出半分痛楚。

　　沈侨安石化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猛地窜了起来，几乎指着他的鼻尖：“顾、颂、淮！”

　　原本那不知所措的愧疚，此刻全化成了被戏耍的愤怒，“你……”

　　就在则是，她注意到他的左手似是不自觉的按了一下腰间，但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顾颂淮已经自然地握住了她指过来的那只手腕，轻描淡写道：“走吧，再折腾一会儿，小心被沈大人发现你偷溜出来了。”

　　沈侨安一怔，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瞒着沈光远偷溜出来的？

　　但她没有问，只是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松开，我自己会走。”

　　顾颂淮眉毛微挑，却没有真的松开攥着她的手。沈侨安挣了一下，没挣开，又不敢再用方才那样大的力气，生怕这次再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处，只好作罢。

　　紧接着，顾颂淮并没有向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而是牵着她掉头就走。

　　“顾颂淮！”她恼怒地低喝，“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他们不在这。”顾颂淮平静地解释。

　　不在这？

　　沈侨安有些疑惑。

　　可这人方才不是说，他来这里的目的和她一样吗？如果贺君棠不在这，那他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你要带我去哪！”她有些不安地追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颂淮只淡淡说了声，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反正是带你去见他们。”

　　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只是默默跟在他身旁。顾颂淮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再挣扎，轻轻松开了攥着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上次书肆的事还没长记性吗？”走了半条街，顾颂淮忽然考口道，“怎么还自己一个人出来乱跑？”

　　“上次……是没想到正巧有人在！”沈侨安不甘示弱地回嘴，“这青天白日的，太子府门口能出什么事？”

　　“这谁说得准？”他淡淡道，“就像方才，若我真是歹人，直接将你掳了去，你看又有谁会来管你？”

　　沈侨安一时被噎地说不出话。

　　他说得没错。方才那巷口虽不算偏僻，却也没什么人经过，更没人注意到那角落里的变故。还好遇到的是顾颂淮。若真是旁人……

　　还好碰到的是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默默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瞬间越过顾颂淮半个身位，想将他甩在身后。

　　顾颂淮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加快几步，保持着和她并行的距离。

　　“上次要不是我去的及时，”顾颂淮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

　　“顾颂淮……”沈侨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你今天话好多。”

　　顾颂淮脚步一顿。他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沈侨安也放慢了步子，两人之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二人步子踏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的回响。

　　又走了几步，沈侨安忽然小声嘟囔了句什么，那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以为是我想管的啊。要不是被绑在一起，谁想管这些破事。”

　　她说得又轻又含糊，可隔了不到半个身位的顾颂淮，还是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但是，”沈侨安忽然抬高了些声音，“顾颂淮，你那日为什么要冒险去救我呢？”

　　她记得那时他应该还在狱中。无论用了什么法子偷偷出来，都是冒着天大的风险。那可是越狱啊……若被人发现，就不仅仅是仕途尽毁的问题了。严重的，怕是要直接交代在这事里。

　　顾颂淮没有应声，就在沈侨安以为他是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

　　“毕竟你那日出现在书肆附近，也是因为春闱那桩案子的缘故。”他顿了顿，“真出了什么事，我会觉得愧疚。”

　　沈侨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合上了嘴巴，垂着眼默默看着自己脚边路。

　　“但是这种事情，不是每次都能赶上。”顾颂淮的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你也长点记性，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谁要你……”沈侨安习惯性地就要嘴硬，却最终抿住唇，将那话生生咽了回去。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道：“你既然知道贺君棠不在这，那你跑来这边干什么？”

　　顾颂淮笑了笑，没有回答。正好前面是个巷口，沈侨安习惯性地要径直穿过，却忽然被身后的人轻轻揪住了后领，力道不大，却硬是让她的方向拐了个弯。

　　“诶？”沈侨安有些不爽，要拐弯不会说吗，拽她衣领作甚？她正要转身同他理论，却在抬头看到这条小巷的景致时，猛地一怔。

　　“顾颂淮你耍我？”她猛地转身，瞪向他，“这……这不是往你家走的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