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救援 方才那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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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侨安怔怔地睁开了眼睛。一支羽箭钉在了那头目的肩头，箭尾的翎羽还在夜风中微微震颤。
那头目因吃痛而惨叫一声，捂着肩头跌倒在地，鲜血从箭杆边缘汩汩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袖。
“什么人！”另外两人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唰”地一下从腰间抽出了利刃。
周遭原本在埋头处理着东西的下属们此时也纷纷回过神来，扔下手中的书册与火把，拔剑的声音在树林中此起彼伏地炸开。
一片寒光在夜色中晃动。那二人一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扶起倒地的头目，一人毫不犹豫地提剑便要冲向沈侨安，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沈侨安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怔在原地，连闭眼都忘了。
就在那剑尖即将贴上她脖颈的前一瞬，一道黑色的斗篷从天而降，整个将她拢住。
视野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剑刃被格开的铮鸣在耳侧炸开，她能感受到那金属震颤几乎是紧贴着耳廓滑过，伴随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退开来。
她被一只手捞起揽住，腕间的绳索被利落地砍断，骤然回血的指尖一阵酥麻。
沈侨安忙不迭一把拽下那斗篷将自己裹好，同时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将她护在身后。尽管是夜晚，他却戴着一顶斗笠，宽大的笠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被黑色覆面遮得严严实实。
他一只手悬在空中护着她，另一只手执剑横在身前，指向面前几人。
对面那头目此刻已被扶起，看了眼肩头的伤，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杀红了眼的愤怒。他向地面啐了一口。“靠，都愣着干什么，就一个人还怕了他不成！”
周遭的其他人被他这一声吼叫拉回了神，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刃，嘶吼着便向二人冲来。
沈侨安下意识地攥紧了那黑衣人后襟的一角。
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可方才他揽起她的那一瞬间，她却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但她来不及细想，那头目已经挥着刀径直向他们砍来，刀刃劈开夜风，带着凌冽的寒意。
周遭的死士也被他的气势鼓舞，一时之间，数道寒光从四面八方纷纷冲着他们砍来。
黑衣人一只手将沈侨安稳稳地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剑，手腕一转，剑身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当——”
那头目挥来的刀刃被他轻而易举地格开，剑气震得对方向后踉跄了数步，肩头原本被箭射穿的伤口被猛地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刀。
周围的众人被他气势所慑，动作顿了一瞬。
“都等死呢！”头目勉力撑住身体，嘶吼道，“还不快上！”
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隐隐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好！”头目一侧的高个先反应过来，收了剑踉跄着往马车方向跑去。
黑衣人微微侧身，轻声说了句，“躲好。”
沈侨安没有犹豫，立刻缩到了身后的树干后面。
黑衣人确认她已躲好，提剑上前，剑光闪过，几人应声倒地。
他没有取人性命，剑背精准地敲在后颈上。
缩在树干后面的沈侨安，此刻已经能隐隐看到远处一队骑兵的身影。行在最前方的士卒手中高举着火把，摇摇晃晃的火焰仿佛一盏希望的明灯。她暗自松了口气，目光又追向那抹黑色的身影。
那被击倒在地的头目也看到了。他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目光忽然一转，锁定了缩在角落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下一瞬，他提着剑刃便向沈侨安的方向猛冲过去，似是濒死之人爆发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沈侨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时，那头目已绕到了她身后，堪堪只剩几步的距离，双目猩红，手中利刃高高举起。
她慌忙要躲，不听使唤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绊倒在地上。
眼见那寒光就要落下，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然而下一瞬，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风一般掠到她面前。
“当——”
剑刃相交，那原本刺向沈侨安的刀锋被拨开几分。但因为来得太急，黑衣人侧身的角度已经无法完全避开。那头目的刀刃堪堪擦过他的左臂，，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迹瞬间用了出来。但他恍若未觉，手腕顺势一转，剑背果断而出，一剑敲在那头目的后颈上。
那头目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动静。
然后他转过身来，没有去看自己臂上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而是先将沈侨安从地上扶了起来。
然后他微微退后半步，借着远处摇曳的火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
沈侨安的目光却落在他左臂，血还在往外渗，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你的伤……”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无妨。”那压低了的声音冷冷道。似是确认了面前之人无碍，他伸出手，替她拍了拍她肩上沾的泥土。随即他后退一步，拉开了同她的距离，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贺君棠的人此刻已经赶到，与剩下的人缠斗起来。与其说是缠斗，不如说是打扫战场。不多时，这群书肆的人便被尽数制服，火光逐渐聚拢，照亮了一地狼藉。
后面稍慢些马车此时也已经赶到，马车尚未停稳，沈书宁已三步并作两步从车上跳了下来，径直冲向沈侨安。
“侨安！你有没有受伤？”沈书宁拉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我没事的。”沈侨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但沈书宁看到她被撕破的衣襟、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都是些皮外伤，多亏了你们来的及时。”沈侨安努力宽慰着沈书宁，这时，她看到贺君棠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方才那人是……”
贺君棠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极快地扫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随即自然地回道：“是我的暗卫。情况紧急，便先派了他过来。”
暗卫？
沈侨安心生怀疑，但方才那人确实武艺不俗，但那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绑走二小姐的人都已经捉拿归案了，”贺君棠扫了一眼已经收拾完毕的战场，然后转向沈书宁，“有什么先上马车再说吧。沈大人那边应该也在等消息。”
沈书宁点了点头，伸手揽住了沈侨安的肩，声音放得比方才更轻更柔了几分：“先走吧。”
沈侨安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得任由姐姐扶着，走向了等在路边的马车。
车轮辘辘向前，沈侨安靠着车壁，才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手腕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着，身上的淤青在每一下颠簸中隐隐作痛。
可渐渐的，在那有节奏的马蹄声中，一股不合时宜的困意涌了上来。马车微微的晃动在视野里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雾。她听到沈书宁在轻声说着什么，听到脑海中系统好像又叮了一声，但那些声音像风一样从耳边掠过，很快便消散了。
她感觉到一只手拢住了她的头，轻轻带到了肩上。
“睡吧。”
在沈书宁的声音中，沈侨安终于扛不住汹涌的睡意，慢慢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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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侨安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大亮，白晃晃的光顺着窗棂透了进来，有些刺眼。
她盯着帐顶看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这是已经回到了沈府，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微微有些僵硬，脑袋里也还有些昏沉。
她侧过头，看到沈书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搁着一卷翻开的书册，目光却怔怔地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是听到动静，沈书宁转过头来，立刻搁下了手中的书卷：“醒了？”
“我怎么……”沈侨安开口，嗓子有些哑，“睡了多久？”
“一整日。”
“啊？”
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晚上，最多半日，怎么会睡了整整一天？
沈书宁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大夫来看过了，说你受了惊吓，加上先前那迷药可能没完全散，所以睡得久了些。”
沈侨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稍稍驱散了几分昏昏沉沉。
紧接着，她注意到沈书宁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复杂，那一向从容温和的目光中，此刻却像是藏了些什么。
“阿姐？”沈侨安将被子放低了些，看向沈书宁，“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书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反正你迟早要知道。你应当是最关心这事的。”
沈侨安心里“咯噔”一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春闱那事……”沈书宁的声音轻了几分，“已经有了结果。”
沈侨安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下意识收紧。
“顾公子那边……”沈书宁看着她，顿了一下，“今日应该会被放出来。但是……”
“但是？”沈侨安机械般地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认了窃题之罪。被剥夺入仕资格，终身不得再考科举。”
“啪——”
沈侨安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成几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