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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于不安中重回黑白(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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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簌簌而来,带着初春的香甜的气味,尾巴尖上却是冬日不舍的凉意。
不大的二层独栋小楼,光秃秃的前院,纸箱随意堆叠在角落昭示着新主人到来的匆忙。
二楼面北带有小阳台的卧室,暖黄色的灯管晕透纱质窗帘。
黑尾铁朗盘腿坐在厚实的棉花被上,白日翘起的发丝软塌塌地贴在小脑壳上,水珠肆意地挂在发梢摇荡着。
在两腿的中间是一只大大的、浅棕色的毛绒熊玩偶,绒毛直直的,一簇簇地粘连着,却又十分的干净,可见毛绒熊陪伴主人渡过了不短的岁月,是很重要的存在。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毛绒熊,肉肉的小拳头撑着短短的小巴,一脸沉思,故作大人姿态。
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伸出手指戳了戳倒三角形的黑鼻子,揉了揉两只圆圆的熊耳朵,把毛绒熊用力地塞进小小的怀里。
然后把红扑扑的脸蛋儿埋进软软绵绵的绒毛中,奶奶的声音透过一层绒毛变得闷闷低沉。
“lucky,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这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不能偷偷告诉爸爸哦。”
“虽然爸爸告诉我兵库很美,人很好,有好多好多我没吃过的美食,我会很快就会交到新的朋友。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期待这里,因为在这里我在也见不到妈妈和星歌了……”
声音越来越低沉。
“我也不觉得我能交到新朋友,我的性格很差,孤僻不爱讲话,因为我很怕,怕大家发现我的不一样,怕被抛开。”
“lucky,你说宫治宫侑是不是因为我是他们的灵魂伴侣才会对我感兴趣,才对我这么好…………等明天他们发现我是一个性格超级糟糕的人之后,他们还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样,不再理我了。”
搂住毛绒熊的小胳膊缩紧,小脑袋埋得更深了。
“lucky,我好怕……”
站在房门口,静静握着门把手的五指一缩,默默听完全部的黑尾健一的眼眶红透了。
作为爸爸的他竟然如此失职。
他只看到了黑尾铁朗的乖巧懂事火箭,只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没有看到藏在背后如此浅显的害怕与不安。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整理好情绪,推开房门,然后“啪嗒”一声关上。
黑尾铁朗惊慌地抬起头,眼角红红的,带着不安。
黑尾健一没有说话,只是长腿一跨坐到床上。
柔软的干毛巾盖住了小脑袋,随后是一阵轻缓地搓揉。
“铁朗,明天是公休日,爸爸正好也不用上班,我们一起去赶海吧?”
黑尾铁朗侧过小脸,眼睛透过毛巾地缝隙好奇地望着黑尾健一,“什么是赶海,爸爸?”
“嗯……就是追着浪花跑,捡被海浪冲到沙滩上的贝壳、小螃蟹,我们喊上宫阿姨一家一起去怎么样?”
“宫治宫侑会不会不愿意……”小脑袋又低了下去,嗓音低落极了。
“怎么会呢,你们今天玩得很好不是吗?不要瞎想,你们是灵魂伴侣,你们是世界上最适合彼此的人。”
“爸爸,最适合彼此是什么意思?”
黑尾健一拿开毛巾扔进床榻旁的衣篓里,摸了摸黑尾铁朗柔软的发,“以后就会懂了,现在睡觉吧,爸爸陪你。”
等黑尾铁朗钻进像云朵般柔软的被子里,暖黄的灯也被关掉了。
黑尾健一钻进被子中,把小小的焦糖团子搂紧怀里。
深沉的夜,温暖的被,爸爸的味道。
黑尾铁朗的唇角微微翘起,他似乎再做一个好梦?
蔚蓝的天空,碧晨的海水,朵朵的浪花,点点的海鸥。
点点海鸥?海鸥是什么颜色的?为什么这么远,只能看到一个个黑点?
黑尾铁朗赤着双脚踩在如同棉花般柔软的白沙上。
白沙?为什么会像棉花般柔软?
黑尾铁朗低下头,细白的沙子星星点点散落在脚背上,踩了踩,和棉被一样软绵绵的,很舒服。
为什么沙子的触感和图书上的描写不一样呢?
黑尾铁朗很疑惑,可是来不及思考,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黑,小黑快过来,海水凉凉的好舒服哦!”奶呼呼的声线,一听就是宫侑的。
黑尾铁朗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地看去,确实是宫侑,站在浅水区,在踢海水玩。
而宫治则是表情淡淡的,小脚丫去也时不时踢着水花
两只精致可爱的雪媚娘站在蓝绿色的浅海里,穿着绘满狐狸脑袋的宽大沙滩裤。
随着凉爽的海风拂面而过,层层海浪带着雪白的花边拍打着双胞胎纤细白净的小腿。
黑尾铁朗出神望着他们,海水什么时候没到膝盖的,明明刚刚还在脚踝。
“小黑你在发什么呆,快点过来一起玩啦!......”宫侑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巴前,身体向前倾,超级大声地喊道。
站在他左后方的宫治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脑袋向右侧倒拉远,手臂抬起,莹白的指尖将薄搏的左耳廓向内折起来。
可是看那神情似乎没有起到遮盖声音的作用。
宫治眉毛皱起,似乎很不喜欢宫侑的大喊大叫,指腹摩擦着。
不动声色地蹲下,双手捧了一大捧冰凉的海水,泼到同胞兄弟身上。
“哗啦”,海水就这么地泼了宫侑满头,蓬松的短发瞬间变得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一只落水呆狐狸就此诞生。
然后,安静了,宫侑竟然呆在了海里。
但下一秒,只听到,“哇呜”一声,宫侑把宫治扑进了海水里。
“噗”,宫治揉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服气地反击回去。
二人没有丝毫兄弟情谊,拼命往对方身上泼咸咸的、凉凉的海水。
他们的吵闹打消了黑尾铁朗内心的迟疑。
见他们玩得如此开心,小孩子的天性驱使着黑尾铁朗奔跑去,迫不及待地加入其中。
趁双胞胎不备,一分泼了一脸海水,真的是超级公平,超级优秀的灵魂伴侣呢!
宫治宫侑反应过来,齐齐地扑向独身一人的黑尾铁朗。
在欢声笑语中,海水好像越来越深,渐渐地没过了胸膛,脚掌踩不到沙子,整个人浮在海水里。
黑尾铁朗荒神无措了,害怕地朝后划了一下,惊动了正在泼海水的双胞胎。
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折着脑袋,漂亮剔透的瞳色变得黝黑无比,粉色的唇瓣变得血红,唇角高高地被拉起,狐狸一样诡异的笑容,白净的脚掌踩在水面上。
不知为何,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好远。
黑尾铁朗想要跑,可是他发现他现在正浮在海里,他不会游泳,为什么能浮在海水里。
内心地恐惧越发强烈,不停地吞口说,颤抖着嗓音道,“”我想回去了。”
“小黑,你不和我们一起玩吗?”声线又尖又细,刺痛着黑尾铁朗的耳膜。
“我......我累了......”
“小黑不喜欢我们了,侑/治。”折着的脖子直立起来,双胞胎互相对视了一眼。
宫治宫侑僵硬地将头颅扭转,眼瞳竖起变得尖细,就像狐狸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一步一步靠近他,水波圈圈漾开。
黑尾铁朗五指纂紧又张开,胡乱地拍打海面,想要逃离,却一直在原地打圈。
海水越来越深,很快就没过颈部,潮湿的咸腥味涌入鼻腔,黑尾铁朗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大声地惊叫道,“停下!不要过来!”
宫治宫侑就在他身边,低着头俯视他空洞黝黑的瞳仁凝视着他,狐狸一样笑着,不说话。
惊恐已经淹没了理智,黑尾铁朗扑腾向前,掐住了两人的脚腕,力气之大,掐出了红痕。
“宫治宫侑你们怎么了,不要闹了,不好玩?”
“闹?”双胞胎轻声道,接着是诡谲地笑声,尖细,好像是狐狸的鸣叫声。
狐狸?为什么又是狐狸?
爸爸好像说过兵库县有一座稻荷崎神社,里面供奉着超过一千座狐狸,狐狸是连结人间与神域的使者。
所以,愕然抬头。
只见宫治宫侑早已脱离了海水,白皙的脚掌踩在海面上,沙滩裤变成了一身红白的狩衣,手持一把折扇,精致可爱的面孔上带着一只狐狸面具。
尖尖的耳朵,细长的眼睛高高地吊着,眼尾是病态的红色,三角嘴笑着。
“你们是谁?宫治宫侑去哪里了?”
“我是宫侑呀。”
“我是宫治。”
“不不不,你们不是!宫治宫侑你们在哪里?”黑尾铁朗拼命地摇头,双手向前推嚷着,可是怎么也无法触碰到他们。
“好伤心呢,治。”左边的神使打开折扇,遮住嘴朝着右边的神使道。
“快点结束,侑。”右边的神使冷冷道。
“啪”打开地折扇收起,左边的神使朝黑尾铁朗微微行礼。
接着,与右边的神使相看一眼,两把白色的扇子一左一右抵在黑尾铁朗的肩头,轻轻一推。
黑尾铁朗感觉自己起飞了,世界在不断地向后退,五彩的颜色也在不断地向后退。
先是蓝天变成了浅灰色,云则苍白,海水是深一点的灰色。
抬起手,麦色一点点地褪去,变成了灰白色。
当他掉入水中之际,他的世界再度变成了黑白色。
海水溅起漂亮的花儿,黑尾铁朗下意识的伸手,心里竟然还有期许。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就在指尖完全沉入海中之际,凉白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
就在以为神还是善良的,身体挣扎地向上游动。
可下一秒,指尖被放开了,他完完全全的溶于海水之中。
这刻,黑尾铁朗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呼吸,只是盯着海面上站着的两道阴影。
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是。
“原来神也不喜欢我啊......”水泡泡从口中溢出,窒息感随之而来,意识最终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平静的呼吸变得急促,“唔”地一声,黑尾铁朗的身体剧烈一晃,从床上坐起。
“呼......呼......呼......”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声喘着气,鬓角早已被汗水浸透,棉质睡衣冰冷冷地贴在身上。
眼神惊慌地环顾四周,入目是熟悉的黑白色。
“lucky,lucky!”黑尾铁朗慌张地寻找着毛绒熊。
找到后,紧紧地将其抱在怀里,在床的角落缩成了一团。
牙齿死死咬住干涩起皮的唇瓣压抑着哭声。
浑身颤抖着。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眼泪都流干了,情绪也被抽空了。
呆呆地靠着墙壁,抱着怀中的小熊,无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楼下的吵闹讲话声没有听到,踩在楼梯上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听到,就连把手转动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直到名字被唤起,黑尾铁朗才缓缓地看去,空洞的眼睛,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吓坏了站在最前面的黑尾健一和宫琉奈。
呆滞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料到黑尾铁朗的精神状态如此之差。
紧接着,两双小手穿过他们身体间的空隙,把他们俩往外挤,焦急地奔向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害怕地向后推,可是后面就是墙壁,没有洞穴可以让他藏身。
于是,便是用力地推搡,将来不及反应的双胞胎推倒在了床上。
双胞胎疑惑地看着黑尾铁朗,不知昨天亲密无间分享秘密的人怎么会一夜间会变成这样。
昨晚开心的入睡,想着明日去找黑尾铁朗玩耍。
可是一睁眼,世界变成了黑白色,于是慌张地找妈妈,迫切地想知道黑尾铁朗如何。
可送他们见到却是一个害怕惊恐他们的黑尾铁朗。
宫琉奈终于缓过来神,连忙跨步向前,把傻坐在床上的双胞胎拉起,转头和黑尾健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不顾双胞胎的挣扎,用力地拉拽着两只雪媚娘离开了黑尾铁朗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