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Reru

3、决心 意识到自己

　　“他们的声音好远...”伊瑞儿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她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利箭划过长空发出尖锐鸣叫，好像正直直的指向自己，银色的长剑闪着光刺穿胸膛。她似乎听到皮肉绽开，骨头断裂，还有血液汩汩涌出的声音...

　　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声响，伴随着轰隆隆的耳鸣，逐渐只能感到头晕目眩，甚至有点站不稳。她想施展魔法可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这种情况应当用什么咒语...

　　黛拉见状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伊瑞儿，皱眉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了？”

　　伊瑞儿痛苦地捂着耳朵蹲下身，眼前不断浮现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而白雾中似乎出现了父亲的身影。耳中的嗡嗡声让她几乎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

　　凯尔文瞥见瑞状态不正常：“应该是被幻觉影响了。莱德，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他有点紧迫地瞅准了眼前跃动的黑影，这是唯一与那窸窣动静能匹配上的。

　　“好！”莱德似乎也嗅到那里有不寻常的气息，“就是现在！”一声令下，他便与凯尔文一同抄起家伙冲向黑影。“丝，这里就交给你了！”两人没走出两步便瞬间被浓雾吞没了，只剩下了两团黑影。

　　“哎！那我...”洛莉丝连忙拿起法杖施展魔咒，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魔阵在三人脚底：“先这样吧...不过这可撑不了多久。”她忧心忡忡地地看了看已经因为站不住而跪倒在地上的瑞，心中默默祈祷两人快些回来。

　　瑞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白雾，那影子正掐着另一个黑影的脖子一般将它拎起，随即那个被拎起的黑影倒在了地上，一如记忆中的虚影。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自己就像现在这样瘫坐在地完全无法动弹，那样无能，那样软弱。她痛恨那样的自己，这次她又再次拼了命地想要站起来，浑身颤抖着，这次不是恐惧，而是气愤，她气愤自己这样无用。

　　瑞的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也跟着身体颤抖。黛拉拿出手帕蹲下身替她擦去冷汗，伸出手轻搂住瑞，抚着瑞的头顶柔声安慰道：“乖孩子，不用勉强自己哦。”

　　瑞只觉得好温暖，一下子变得轻飘飘，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中一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耳朵的嗡鸣声也正在退去。她愣愣地抬起头望向黛拉，黛拉正温柔地冲她微笑，如母亲那般，那样神圣，那样让人感到安心。

　　“谢、谢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犯了错后得到原谅的孩子一般：“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黛拉将瑞扶起，又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没事了。你看，他们已经解决完回来了。”她目光投向瑞身后，雾不知何时正在渐渐散去，而莱德和凯尔文正朝这边走来，洛莉丝见了连忙跑去查看两人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丝。”凯尔文安抚洛莉丝，见瑞已经恢复正常，微微松了口气：“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就是听到的声音太多...”瑞摇摇头，长舒一口气：“让我有点耳鸣了。”“好。”凯尔文看看地上快要消散的魔阵：“你也做得不错。”他摸摸洛莉丝的头夸奖道。

　　“不要把我当小孩啦！”洛莉丝气鼓鼓的叉腰说。莱德哈哈大笑起来：“如果要在黛拉小姐面前说的话，你确实就是完完全全的小婴儿呀。”气氛就这样又迅速变得轻松起来。

　　瑞也轻笑起来，竟生出了因遇到了他们而产生的喜悦，她庆幸大家这样友善，庆幸遇到的都是善良的好人。大家常常包容自己，从不过问太多自己的事。

　　“这雾怎么突然就散去了呀。”走在只剩薄薄一层雾气的道路上，洛莉丝发出疑问。

　　“因为这种蘑菇刚刚是和魔物进行了一个合作，当有人进入森林时蘑菇就放出雾气让人产生幻觉，与它们合作的魔物这时就出来狩猎。”莱德解释道：“这类蘑菇最喜欢的就是血了，落在地上的血它们能瞬间吸干，而魔物猎到了就会随便找个地吃了，那落下的血，就是蘑菇想要的。”

　　“奈何刚才那只魔物没那么强大，也没想到我们人有这么多吧，魔物死亡，交易终止，蘑菇也没必要再释放雾气来致幻了。”凯尔文擦拭着自己的剑，然后又放回腰间的刀鞘。

　　“噢～”洛莉丝了然：“这一片森林就这一只魔物？”

　　“刚才那片区域大概是只有那一只，接下来可说不定...不过，也差不多要出森林了。”莱德指指前方：“这里一直走下去就是了。”

　　一行人不禁面露喜色，都想快点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森林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可不能停下脚步。”莱德似乎猜到了大家在想什么，立马打消大家的念头：“你们看这天，可没时间给我们逗留了。”

　　似乎是回应莱德，天空突然劈过一道闪电，随即是轰隆隆的雷声。

　　那阴沉的乌云压过来，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看起来真的很不妙哎...”洛莉丝不安地望着天空，“是啊...我的腿也都要走麻了...加油啊大家，淋雨生病了可不好办。”凯尔文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更坚定些。

　　渐渐地大家不再多说什么，在逐渐潮湿又混有泥土腥气的路上不断前进着。

　　他们不能止步于此，时间在追逐着大家。人人都在找着事情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甚至去做那些有些困难的事。时刻让自己忙碌着，因为一停下来，哀愁就如排山倒海般涌来，淹没这里所有人...

　　瑞拼尽全力地向前走，那么多个夜晚的惊醒与失眠将她折磨得毫无力气，身体如陷入泥沼，而脑子更像是早已被泥沼淹没，做什么事都在被脑海里的画面侵扰。

　　她拼尽全力地专心向前走，她不能回头，回头是鲜血淋漓，是肝肠寸断，是追兵是死亡，是痛苦与绝望。

　　所幸这一次遇到的并不是难以对付的敌人，瑞疲惫地想着。

　　曾经有人说过自己是‘幸运’的化身，是自己那永远板着脸的皇祖父说的吗？。只要靠近她，就会有好运降临，有的人突然发了财，也有的人突然不再感到病痛，奇迹般地痊愈，还有人在某些研究中苦苦钻研许久，突然得到成就...可自己分明什么也没为他们做。

　　人人说伊瑞儿为永界甸屿的所有人都带来了好运，被称作静者的没有魔力的人们得到了魔法，成为了拥有魔力的灵者。从此他们可以自由出入永界甸屿，不用害怕外界灵者的魔法，不用担心被那些同样是静者但身强力壮的魔族人伤害。封闭的国家敞开了大门，能见到从未见过的事物，能赚取更多的钱，大家的生活变得更美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可爱的国家变得更美丽，更加欣欣向荣。

　　所以伊瑞儿被尊敬着，崇拜着。

　　可瑞没有什么实感，她没见过静者，更没见过那个人们口中朴实却落后的永界甸屿。可那些认为得到了她所带来的幸运的人们全部感激涕零，欣喜若狂。作为公主，她只能微笑着感谢大家的善意，然后惶恐地不断想着提升自己的能力。

　　她害怕哪天会降临不幸，而大家仍然像往常一般用殷切的眼神望着自己，双手合十，那样虔诚...她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辜负大家的期待。

　　“如今...是厄运降临了吧...”瑞一瞬间有些恍惚地想到：“大家现在遭遇了天大的不幸...而我能做些什么呢...”此时此刻，她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

　　美丽的的国家被魔族占领，被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亲的恶魔占领，作为战利品的人们，一定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吧。

　　而如今大家的公主，所谓的救世主，正在拼了命的逃亡，接受着他人的帮助...

　　天空有大颗的雨珠砸落，砸在伊瑞儿的脸上，她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眼前是大家的背影，每个人都在努力前行。

　　那雨像是代替瑞落下泪，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只有她才能做得事。一把抹去刚才的雨水，将那当作自己最后一次哭泣，下定决心与他们对抗到底，下定决心要变得很强很强，至少不要再这样懦弱无能地活着，至少要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马上就到了。”莱德指着不远处的村落，为大家加油鼓气：“再坚持一下！今天晚上炖羊肉蘑菇汤!”他雄厚充满气势的声音更让瑞坚定了信心:“嗯！”她重重点了点头，让自己的脚步更跟紧了些。

　　众人在一路的互相鼓励下，成功在雨彻底下大前抵达了这个村落。莱德和黛拉在与村长一番社交后，村长便将大家带领到旅馆前：“前些日子也有几人来过我们村借住，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偏的地方还有人会来...”黛拉微笑着递出钱袋子：“接下来要打扰两天了。”“好，我就先回屋避雨去了。”村长接过钱袋后便匆匆回了家。

　　刚进门便觉得有些许阴冷，莱德连忙将炉子生起火，搬来椅子让黛拉坐下“黛拉小姐当心不要着凉了。”其实黛拉雇佣他只是为安全起见，可莱德却是处处尽心尽力。另一边凯尔文正替洛莉丝擦干头发，洛莉丝面对满是泥泞的鞋子犯愁。

　　瑞看着大家想起一个魔法，提议为大家施展一下，没有魔杖也没有咏唱，只见她手一挥，大家身上就都变得干净舒爽了，一瞬间疲劳都被消除了一般让人心情愉悦。

　　折腾一阵炉火也暖和起来，在这个陈旧的屋子里，众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馨与舒适。在喝完香气扑鼻的羊肉汤后大家一致决定明天如果雨停了便早些出发，因为前几日借住的那一行人的目的地说不定也是黑谷森林，为了不让这几个月的旅途成为笑话，大家早早地睡下养精蓄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