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苏丹的禁苑》轩曦儿

10、要命的规矩

　　麦娜尔眼神变得深邃而迷离，眉宇间形成一道沟壑，仿佛在挤压出问题的答案，“你昨天早上去了哪里？”她转而询问热娜。
　　“师傅，就是雅思敏做的！”一个声音蓦地响起，所有人立即转而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卡丽麦！
　　雅思敏身躯一阵痉挛，还没来得及思考，米朵师傅便逼到了眼前，“是你！快把我的沉香还回来！”
　　“昨天早上…她她…雅思敏…去了米朵师傅那里…我看看见……”卡丽麦正说着，脸儿像颜色染的，一搭儿红一搭儿青粉。
　　“你胡说！”雅思敏不由得大吼一声，“因为之前我跟你有过节，所以现在你就这样污蔑我！”她浑身颤抖，半张着嘴，仿佛被刀劈开了胸膛。
　　母亲常教导雅思敏要做个至诚至善之人，所以她也从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人！即使自己曾被卡丽麦污蔑，即使自己确实很讨厌对方，在心里无数次咒骂她，可却从来没想过要去陷害她！
　　“麦娜尔师傅也知道这事！”雅思敏早已冷汗直冒，却仍能保持住清醒去解释，“那时候卡丽麦擅自离开驿馆，我们两个就产生了严重的过节，所以她说的话不可信！”
　　此时所有人都眼睛都转向了卡丽麦，她只剩惊恐、害怕、连气儿也不敢出。“我我……看看见……”
　　“我从没去过米朵师傅的寝室，你们看到我进去过吗？”雅思敏拼命压住咚咚乱跳的心脏说，随后朝一个个室友望去，这次她的目光不再带着祈求，而是质问，众人仍只是沉默着……
　　“我…也看见了……”塞玛尔干涸的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却将雅思敏推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就是你做的，大家都看见了！”卡丽麦连连附和，她直瞪向雅思敏，锐利的目光仿佛迸射出滔天怒火。“因为你是贵族，不想我们这群奴隶住一起，所以要害大家！”
　　“啊——”“这样——”室友们顿悟，两师傅仍未发一言，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雅思敏动了动嘴唇，未发一言，眼中却透露出无尽的空洞与茫然，她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只一会又低头望向地面，没两秒便转向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师傅——”卡丽麦再次开口。
　　“我知道是谁偷的沉香！”雅思敏转而掷出铿锵有力的一句话来，
　　“而且我还有证据！”她那双眼眸里，先前的犹豫彻底褪去，只剩下沉静而明亮的笃定。
　　麦娜尔眉头紧锁，那张脸仿佛成了张固定的面谱，“在宫廷学校偷窃可是大事，如果你撒谎，我可是会直接上报依凡校长的，哪怕你是贵女也将受到严惩！”
　　“你们跟我去米朵师傅的寝室，我一定能拿出证据！”雅思敏说罢目光随即扫向在场的所有人。
　　一群人于是一齐往米朵的寝室走去，经过校长的工作室时自然惊动了他，“发生了什么事？”依凡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是…米朵的沉香…被偷了……”麦娜尔略为难地开口，这批新人由她亲自选拔，若出什么事她自然难辞其咎，“我刚才严厉质问了她们，没有一个肯承认！”
　　依凡眼睑低垂，神情渐渐变得凝重，麦娜尔连忙拍了下雅思敏的后背，“你说有证据，还不快拿出来！”
　　雅思敏随即走到米朵跟前，“师傅，你的沉香放在哪里？你确定是昨天早上被偷的？”
　　“我将它放在案桌上散发香味，前天晚上拿出来的，一起床洗漱就发现东西不见了，确定是昨天早上被偷！”这么多年来，宫里还是第一次发生偷窃事件。
　　雅思敏再次看了眼周围，米朵师傅的住的寝室连着一间小客厅，每位师傅的住所都是这个配置，而案桌则放在客厅中央。“我们寝室的人为了不耽误学业，每天都是起个早过来帮忙，而那时候你应该还在里屋卧床休息，对吧？”
　　“那当然！”米朵的脚到现在都没完全好，她因此得到了三天的休假，但作为师傅的她一直有早起的习惯，所以昨天她早早就醒了。
　　“那天过来帮忙的人要煮茶打扫，你肯定听到脚步声了吧？”雅思敏说罢脱下自己的牛皮拖鞋，轻轻拍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由于五号寝室的学生还未开始统一着装，所以穿的鞋子仍是从家乡带来的。米朵仔细回忆，那天早上敲钟声响起没一会后，她便在里屋便听到了特别轻的脚步声，而那个人干完活就急匆匆跑去上课了。
　　“是你！”
　　塞玛尔的脚不自觉往回缩，只有她脚下是编织的草鞋！“我没有，没有……”她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僵在原地，“偷…没偷…我没偷……是那天…我…看见了…觉得新奇…就拿起来看看……但是不小心掉进茶水里，真的是不小心！”
　　米朵随即上前狠狠揪住她的耳朵，“你个兔崽子，竟还撒谎！你知道我的沉香多贵重吗，就该扔你进普利查希尔（宫廷监狱）！”
　　塞玛尔吓得瞬间瘫软在地，她狼狈地匍匐在地上祈求，“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偷的，求师傅原谅我吧，以后我每天都给您打扫帮忙，求您原谅我吧……”
　　“偷就是偷！还有什么故意或者不故意？”米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火早已上升到了顶点，若不是校长在场，她真想立即对这个小毛孩实施鞭刑。
　　“停下喧哗！”依凡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失控的场面顿时镇定下来，“一切按宫规处置，我宣布罚你受庭杖二十下！”
　　闻言塞玛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完全瘫软下来，而那额头却一下又一下地撞在地面上，“求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求求您……”她苦苦哀求，额上的鲜血很快流置脸颊。
　　依凡眼里却是散发出无限的冷沉，“我刚进宫的时候，也是最低等奴隶，可从迈入宫门那刻起，我就知道入此者，必将放弃一切侥幸情绪！”
　　众人听到这话仿佛被寒风侵袭，连头发都根根竖起，雅思敏更是被一股冷意，从头顶灌注到脚下。
　　“原谅我吧…原谅我…”塞玛尔一声声惨厉的哀求仍在耳旁，依凡始终毫不理睬，只厉目望向四周围观的学生，“我是这座宫廷学校的校长，有规训你们的义务，而你们由麦娜尔可墩选拔入宫她还是你们的师傅，现在我就让她告诉你们，被宣判受罚后，该怎么做？！”
　　同样是德米舍梅体系出身的麦娜尔挺直身体，随后面向塞玛尔道，“你要做的是起身道谢，感谢校长的批评教育！等你领了责罚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之前的待遇怎么以后还是怎样，而且这事以后任何人不许再提，惩罚永远对事不对人！”
　　“我…我……”塞玛尔眼里仍源源不断涌出热泪，“……”
　　“根据你的罪责，杖责二十下已经是很轻的了！”米朵满脸不屑道，“昨天恩德伦学院的一名学生也因为犯错而被杖责三十下，那边的男学生也跟你们一样通过层层选拔才进入宫廷，可课程要比你们严苛得多，犯错后刑法也翻倍，但他还是挺过来了！”
　　塞玛尔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她睁开眼望向前方，可那瞳仁里却只剩空洞，嘴唇微微张开，感谢的话语根本挤不出来！米朵上前将她狠狠一推，她才像个提线木偶般，一鞠躬，随后领了责罚。
　　雅思敏愣在原地，她不明白杖责二十下意味着什么，而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蓦地，她这才想起了什么事，脚像生风般往前冲……
　　直到眼前出现无数台阶，啪啪啪，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在往下跳。惊得在那游走的麻雀腾飞起来，而她早已什么都顾不上了。
　　“别关门，别！”基础学院跟恩德伦学院只有相隔着这道铁门，每到天黑便会关上。
　　守门的少年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呼喊，只想关上门尽快回去休息，而眼前的少女竟直接闯了进来。“你不可以来这里！”
　　“我才才…六七岁……不…不需要避讳……”雅思敏直接抵在了铁门上。
　　“那你明天再来吧！”少年有些不耐烦道，他应该是男子学院的学生。
　　“可我有很重要的事，现在就要进去！”她一副不让进入不罢休的模样道。
　　少年额头皱出深深的沟壑，一副焦躁的模样，“你现在进去我还得再等你出来才能开门，是师傅交代了什么事吗？你跟她解释等明天再办！”
　　“不是师傅交代的事，我进去一分钟就马上出来了！”汗水浸透了雅思敏的衣衫，她看起来似乎真有十万火急的事。
　　少年用力一推铁门欲阖上，让她进去还得等她出来，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说了，明天再来！”
　　雅思敏说什么都不肯退后，目光在少年身后寻找，却始终看不到任何人影。
　　“你再不走我可要用强了！”少年虽然只有十多岁，可对付这样一个少女轻而易举。
　　“喂！过来过来一下！”雅思敏更大声地叫嚷起来，并拼命挥动双手。
　　少年的怒火瞬间蹦到最高点，上前一下便将她撞开并且关门，而雅思敏却像狗皮膏药般又死死抓住铁门，“你到底想怎样！？再这样我就喊侍卫了！”
　　“不要…我就是想找不要的衣服……”雅思敏赶紧解释，“我听说男子学院今天发新制服，我就是想找人买不要的旧衣服……”她说着便拿出一第纳尔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