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不记大人过》在水小方

48、猫再变人 情绪

　　一大早，沈南就被毛茸茸的触感弄醒，以为小年睡得不舒服，摸索着给小猫换一个睡觉姿势，却摸到头发的触感。

　　小年还没有完全睡醒，保持着猫睡觉时的姿势，四肢蜷在身体下方，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中间，发顶翘着几根呆毛。

　　迷迷糊糊翻个身，正脸朝上，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睁开，视线聚焦在沈南脸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茫然。

　　他下意识想用爪子洗脸，结果却没舔到猫毛的味道。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是人类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

　　他愣了两秒，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脚看了看自己的脚趾，慢慢抬起头，对沈南说了一句，“我变回来了。”

　　沈南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皮肤温热，触感真实，和昨天摸到的那团绒毛完全不一样。

　　“怎么变回来的？”

　　是啊，怎么变回来的，昨天除了岑滨家也没去别的地方，被大白狗吓到的一瞬间，心脏猛地收紧，如同血液倒流一般。

　　那种恐惧的感觉和当初在火灾里被浓烟呛到的感觉，似乎有相同的质地。

　　他望着沈南，表情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猜测，“好像是被吓回来的？”

　　沈南脑海里飞快转过几个节点，火灾后变成人，肌肤之亲后变成猫，被狗吓到之后又变成人，每一次转变似乎都紧跟着一次剧烈的超出日常范围的情绪波动。

　　他还没来得及将线索捋清楚，小年已经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上来，“那下次我要再变回猫，难道还要再……”

　　他话没说完，羞得说不出口。

　　沈南靠回床头，看着枕边那个缩成一团、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人形，嘴角一弯，伸手把小年往自己身上捞了捞，下巴搁在他发顶，轻笑一声。

　　这岂不是说明小年对他很有感觉？

　　他没和别人做过，但听圈内的一些爱玩的公子哥说，处男第一次都会秒，有的甚至硬不起来。

　　相较之下，他没有秒，还和小年持续了很久，一想到小年的哼哼唧唧，他顿时觉得那一夜回味无穷。

　　“你别笑了。”
　　沈南收起龇出来的大牙，“我没笑。”
　　“你笑了，我都听见了。”

　　这没什么奇怪，人逢喜事精神爽，一高兴就想笑，何况笑一笑十年少呢。

　　一捧起小年的脸，就瞧见他湿漉漉的眼睛，像是水洗过一样亮，他抿着嘴，不太想说话的模样。

　　“宝宝，那是我们的第一次，我们这么喜欢彼此，有超出日常范围的情感波动是很正常的，以后肯定不会那样了。”

　　小年心思单纯，是他总是接近他，两人才暗生情愫，这件事情上他的责任最大。

　　他用指腹蹭了蹭他白皙的脸颊，轻声问，“还难受吗？”

　　小年摇了摇头，脸往他掌心主动贴了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些，“我昨天变成猫的时候，你吓到了没有？”

　　“你说呢？”沈南低头看他，“一觉醒来人不见了，床上多了一只猫，换你你会被吓到吗？”

　　小年想了一下，站在人的角度，这样的事很离奇，“……我大概会以为你是猫妖。”

　　沈南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后颈，“那你是什么？猫妖？”

　　“不是，”小年认真想了想，辩驳道，“我就是有时候会变成猫的人。”

　　猫妖还有法术傍身呢，他连决定变人变猫的诀窍都不知道。

　　小年变回来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昨天宋女士才看见小猫，今天小猫就不见了，小年又突然出现，这要怎么解释？

　　早餐桌上，宋女士的目光在沈南和小年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年身上。

　　她昨天总觉得不对劲，小年和沈南在一起，怎么就只把猫放在沈南这，自己却不过来呢。

　　新年第二天，小年一出现才合情合理起来，她放下筷子，从旁边的包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给小年。

　　“来，小年，新年红包。”

　　小年正要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红包是人类春节的习俗，只是讨个好彩头，可宋女士给他的那个，看厚度少说也有一万，张了张嘴想推辞，被宋女士抬手拦住了。

　　“拿着，这是阿姨的一片心意，过年嘛，就图个吉利。”她说着，把红包往小年手边又推了推，“你一个过年不容易的勒，程奶奶是个好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拍了拍小年的手背，“以后你就把这当自己家，住多久都行，我和沈南他爸工作忙，经常不在家。沈南一个人也冷清，有你在他也有个伴。”

　　沈南坐在对面低头喝粥，他早就想这么说了，但他来说不合适，小年未必答应，但宋女士出马，这事差不多就成了。

　　知子莫若母啊。

　　小年摩挲了一下红包的边缘，最后还是收下了，“谢谢阿姨。”

　　宋女士笑着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往客厅的角落瞥了一眼，“对了，昨天那只猫呢？挺乖的，我走到时候还蹭我呢。”

　　小年一时语塞，总不能坦白说那只猫就是他吧。

　　沈南含着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说，“可能跑出去了，猫嘛，活泼好动，待不住。”

　　宋女士不疑有他，点点头，“倒也是，外面天气这么冷，你们吃完就出去找找吧。”
　　吃完早饭，宋女士和沈柏年就带着新年礼物去合作伙伴家里串门去了。

　　房间门一关上，沈南就把小年抵在门板上，低头凑过去，小年偏了一下头，沈南的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等一下，”小年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微微往后缩了缩，“万一又……”

　　他真的有点害怕擦枪走火，万一又变回猫，他害怕。

　　沈南的动作顿住了，手从小年肩膀慢慢滑落下来，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以后都不亲了吧？”

　　小年低着头，手指在衣服上绞了绞，声音闷闷的，“也不是不亲，就是……先等等，至少等高考结束嘛，在那之前我不想变成猫，变成猫就不能考试了。”
　　沈南看着他耷拉下来的眼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心里那点火被浇灭了大半，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行，听你的。”

　　小年嘴角一弯，露出浅浅的梨涡，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在房间里安静坐了一会儿。

　　“你说，我们上哪儿找一只一模一样的猫啊？”

　　小年沉默两秒，脑子里灵机一动，目光清亮地看着沈南，“我知道一个地方。”

　　一对视上，沈南就明白他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穿上，“那还等什么，我们走。”

　　花鸟市场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春节刚过，开门的店铺不多，有两三家宠物店亮着灯。

　　沈南和小年走进去，店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给一只布偶猫梳毛，看见他们进来也有些惊诧。

　　“买猫吗？”

　　“想要一只橘白色的，耳朵尖一点的，看着机灵点的。”沈南开门见山说出了要求。

　　店主放下梳子，转身指了指靠墙的一排笼子，“那窝里有一只，你来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两人走过去，蹲在笼子前面。

　　笼子最里面缩着一只小橘猫，毛色是橘白相间的，耳朵尖尖，缩成一团正在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睛露出琥珀色的瞳仁。

　　小年隔着笼子碰了碰它的爪尖，小橘猫的爪子蜷了一下又伸开，像是在回应。

　　“就它吧。”小年说。

　　这是很奇妙的缘分，它的体型跟小年原身差不多，店主说买宠物猫的人偏向贵一点的品种，橘猫不好卖，再加上这只小橘是一窝里最小的，更难出手了，放到现在也是遇到命定的主人了，每一个条件都跟它相符合。

　　沈南付了钱，店主把小猫装进一个纸箱递给小年。

　　小年抱着纸箱走出来，箱子里蜷成一团的小橘猫正仰着头看他，圆圆的眼睛里映着天光。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这样仰头看过沈南。

　　他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说了一句，“以后你就在我们家住下了。”

　　沈南走在他旁边，听着这话也参与感满满，“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

　　小年思索，低头看着箱子里的小猫，“叫年年好不好？年年有余的年年。”

　　沈南笑了一声，“那它不就是你儿子了？你叫小年，它叫年年。”

　　小年品出来沈南这是有点不满的意思，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的光，“那你是它另一个爸爸。”

　　沈南的嘴角笑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加深，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伸手接过小年怀里的纸箱，换到自己怀里抱着，然后偏头看了小年一眼，“行，那你好好教它们认门。”

　　年年亲近小年，却警惕其他人。

　　刚到沈南家缩在纸箱角落不肯出来，小年把箱子放在房间的床边，年年才慢慢放松，小年伸手摸摸他耳后的软毛，年年就闭着眼睛发出呼噜声，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

　　沈南端了一碗羊奶进来，看见小年盘腿坐在地上，年年已经爬出纸箱，正在他膝盖上踩奶，四个爪子一伸一缩的，小短尾巴竖得笔直。

　　沈南把羊奶放在地上，年年闻了之后舔了几口，然后继续踩奶。

　　“它好像把你当妈妈了。”沈南说。

　　小年纠正他，“是爸爸。”

　　沈南低笑一声，也在旁边坐下来。

　　年年踩了一会儿奶，大概是累了，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圆球，在小年的腿上睡着了，呼噜声细细的，如同小马达在低低运作。

　　后来的几天，年年慢慢熟悉了新家。

　　沈南写作业的时候，它会跳到桌角蹲着看窗外，天冷的时候还会钻进小年的被窝贴在胸口的位置睡觉，对此，沈南对它占据了自己睡觉的位置感到有些不满，再次在心里祈祷快点开学。

　　它偶尔会蹭沈南的手背，但更多时候还是黏小年，小年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宋女士看到年年，惊喜地说“你们真的把它找回来了”，然后蹲下来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

　　年年很配合地蹭了蹭她的手指，仰头叫了一声，软绵绵的。
　　沈南扯了扯嘴角，敢情这小家伙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日子一天天回暖，窗外的树枝开始冒新芽，到了二月下旬，学校的百日誓师大会如期而至。

　　天气好得出奇，操场上的积雪全都化干净了，草坪泛着一点早春的嫩绿。

　　高三的学生穿着校服在操场上列队，各班举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各种“金榜题名”“高考必胜”之类的口号。

　　主席台上的音响在调试，发出短暂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小年和沈南站在一起，沈南站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誓师大会开始之后，校长致辞，年级组长发言，学生代表发言。轮到集体宣誓的时候，所有人举起了右手，小年也跟着举手，掌心朝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手指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领誓人的声音从主席台传下来，带着话筒微微失真的回响，“请全体起立，跟我宣誓——”

　　操场上响起了一千多号人同时开口的声音，像一阵从地面升起来的风，小年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人群里，念出关于努力、拼搏、不辜负青春的句子。

　　宣誓结束后，各班开始喊自己的口号，小年所在班级的班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全力以赴”，全班跟着喊“不留遗憾”，声音一波接一波地传开，在操场上方回荡了几秒才消散。

　　小年偏头看向沈南，沈南也正好在看他，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目光在正午的阳光里碰了一下。

　　他心情很激动，这大概就是热血沸腾的感觉吧。

　　散场的时候人流往教学楼涌动，詹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拍了一下小年的肩膀，问他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吃饭。
　　拍完宣传照那天就想约他吃饭了，那时候说改天，结果一整个假期都没联系。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小年提出要不去吃食堂，他的钱是程奶奶留给他的，要省着点花。

　　詹秋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就答应了。

　　人群渐渐散尽，操场上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捡横幅和矿泉水瓶。

　　小年和沈南并排往教学楼走，春天的风从跑道尽头吹过来，带着被晒过后特有的青涩味道，不浓不淡地拂过人脸。

　　“一百天了。”小年说。

　　他感觉像做梦一样，很不真实。

　　但沈南是真实的，他“嗯”了一声。

　　“你紧张吗？”

　　“有一点，”沈南顿了顿，但又说，“还好。”

　　他的成绩没有岑滨出色，正常发挥也能上个全国排名第十五的C大，再不济，他故意考差一点，然后填志愿跟小年到同一个学校。

　　他问小年有没有想过考哪个学校。

　　小年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地迈着，弱弱开口，“我想考C大。”

　　他研究过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沈南的成绩可以考上C大，如果沈南去念C大的话，他也要努力考C大，和沈南一直在一起。

　　这个决定在他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现在只是拿出来晾一晾而已。

　　甚至，为了专心备考，他背着沈南办理了住校手续。

　　“C大？”沈南也没想到小年会说这个学校。

　　小年点点头，“上次权老师给我做模拟测试的时候，他说我的水平冲C大不是没可能。”

　　“那我跟你一起考C大。”沈南说。

　　听到沈南这么支持他，小年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发问，“那我说我已经办理了住校手续，你不会怪我吧？”

　　小年做什么都是对的，有什么好怪他的。

　　结果沈南回过神来，反问他，“你办理了住校手续？”

　　沈南顿住脚步。

　　小年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沈南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噎住一样，眉头微微拧着，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时候办的？”

　　“上周。”小年把手插进口袋，脚尖蹭了蹭地上那根白色的跑道线，“我填了申请表，班主任批了，连宿舍都分好了。”

　　沈南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他没有说话，但小年看得出来，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把什么话咽下去。

　　“你怎么不跟我说？”

　　沈南生气了，小年看着他张了张嘴，“我怕跟你说了，你就不让我去了。”

　　“你住校，那谁早上叫你起床？谁帮你带早饭？谁在你半夜肚子饿的时候去厨房给你热牛奶？”

　　小年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我会自己起床，食堂有早饭，饿了也可以去小卖部买面包。”

　　天啊，捧在手心宠爱的小猫咪要去跟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宿舍睡觉，早上睡眼惺忪去食堂排队买早餐，可能食堂阿姨看他身形太瘦自认为他吃不了太多还会克扣他的伙食，让他花一样的钱却只能买到比别人少的食物。

　　怎么想怎么可怜……

　　实话说，他伺候小年伺候得正上心，但很快就不要他伺候了是什么意思。

　　小年果然很坏，把他的心玩弄于鼓掌之中，让他变得患得患失。

　　沈南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像看一个负心汉一样，他没再说话，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又不舍得小年跟不上，故意放慢一点点，希望小年能通过这一点点的距离猜出来他生气了。

　　小年跟在他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隔了两三米，望着沈南固执的后脑勺和微微耷拉下来的肩膀，知道沈南生闷气了，但又不同于以前的生气，以前沈南生气会说话带刺或者直接怼回来，但这次他只是沉默地走快点。

　　中午的食堂很热闹，四人组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原因无他，詹秋和小年都受不了汗味，而且靠窗的位置好找。

　　詹秋端着一碗米线，岑滨面前摆着一盘盖浇饭，沈南买了一份套餐，坐在椅子上扒拉着米饭，没怎么动。

　　小年听毕业的学长学姐说高三学习紧张，有时候会排不上食堂的饭，大家偶尔会拿泡面对付一口。

　　他打算今天先试试，就端着一碗红烧牛肉面过来坐下，低头正准备吃，一双筷子伸过来把他碗里的面捞走一半。

　　小年抬头看沈南，沈南没有看他，只是将他捞走的面消灭了个精光。

　　什么意思，也不吃说，喜欢吃他可以再给沈南买一份的。

　　岑滨埋头扒饭的时候，詹秋忽然抬头瞥了一眼窗外的走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回头，教导主任在外面。”

　　四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早知道不选这个位置，小年忽然觉得这里还怪显眼的。

　　“他好像在往这边看。”詹秋低着头，嘴唇没怎么动，如同训练有素的特工一般。

　　沈南余光扫了一下，教导主任确实在，正隔着玻璃往里面看，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开了。

　　岑滨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詹秋放下筷子，“走了走了。”

　　沈南站起来端起餐盘往回收台走，小年也跟着站起来，两人没走两步，教导主任就追了上来。

　　“前面两位同学，站住！”

　　一个背影宽肩窄腰，一个背影纤细清秀，以他这么多年抓小情侣的经验来看，肯定有猫腻。

　　快步走过去，绕到正面一看，居然是两个男的，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小年唯唯诺诺地喊了一声老师好。

　　教导主任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长得高的那个脸这么臭，不像是情侣，一看小年吃的是泡面，为了缓解尴尬，只好说，“学习费脑，不要经常吃泡面，学校食堂的饭菜还是很健康很营养均衡的。”

　　营养均衡吗，可小年探头看沈南的餐盘，学校食堂的饭菜他一点也没吃啊。

　　但老师说的话，做好不要反驳，于是他哦哦两声把教导主任打发走了。

　　到了食堂门口，詹秋还在等他们。

　　小年安慰她，“还好啦，有惊无险，不过你们为什么走这么快啊？”

　　岑滨和詹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意思也是不言而喻。

　　难怪岑滨给他发消息的频率低了，他明明也没说过他烦人，原来是岑滨追到心上人了。

　　这边沈南不满小年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还在生闷气，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住哪栋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