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李》观声

52、心脏 “而且……

　　“周明松？”

　　林青云疑惑地看着他，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陷入沉默。

　　“额，你那天趴在桌子上睡午觉，然后他就拿书给你挡太阳。”

　　林青云听完后沉默了一会。

　　周明松第一次为自己匮乏的语言感到着急：“明明有窗帘他不拉，非要不看书了给你遮阳这还不明显吗？”

　　林青云的表情松动一瞬。

　　“而且……他那时候还想要亲你！”

　　林青云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瞪大眼睛，脸上迅速地浮现出一抹绯红。

　　“你确定吗……”

　　周明松没答，而是看向正悠然拿起一串牛肉递给林青云的某人。

　　接收到两人的视线，李霁山收回手，“嗯，他没看错。”

　　“所以要是我没发现，你真的会亲下去？”周明松眼睛里闪烁起好奇的光。

　　而林青云在一旁默默大脑宕机说不出话来。

　　李霁山思索一瞬，摊手诚恳道：“我也不知道。”

　　“流氓！”周明松如此评价。

　　李霁山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评价。

　　“那时候年纪太小，太不理智。”

　　“可是你明明是我们之中最理智的人！”周明松痛心疾首。

　　他轻轻笑起来，声音如同温柔的水波，“那我就是在她的事情上无法理智。”

　　细细想来，他作为一个大部分时候都理性平和的人，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冲动和脱离理性考量的部分，都是因为林青云。

　　周明松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而林青云则默默为他的表白脸红。

　　周明松愤懑地拿起一串大鱿鱼，三两口塞下了肚，决心用食物弥补他受到的伤害。他吃得完全没空说话，但还是听见对面小情侣细细碎碎的讨论声音。

　　“好吧，你赢了。”

　　“什么？”

　　“我得承认你那时候表现得很明显。”

　　李霁山笑了笑，“那你为什么没发觉？还是发觉了但是装作不知道？”

　　林青云像是语塞了一会，小声道：“那我那时候喜欢你你也没发现。”

　　“嗯？”

　　“我给你拍了那么多照片，还一直很关心你……”

　　李霁山思索一瞬，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上扬：“你六年级就喜欢我了？”

　　林青云没马上承认，而是反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我不确定。”

　　“李霁山你好狡猾！”

　　他笑起来：“但是应该比你早。”

　　林青云不说话了，开始默默回想小学时候的蛛丝马迹。

　　狠心一口气吃了一大把烤串的周明松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开始控诉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行径。

　　“你们就不能关心一下我这个命苦的单身人士的感受吗？”

　　于是两个人齐齐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我以为你在专心吃烤串。”这是林青云。

　　“吃饱了吗？”这是李霁山。

　　周明松：“……”

　　“你们就不知道关心一下你们的好朋友的情感状况吗？”

　　林青云于是掐着手指开始算：“你高中的时候暗恋一个很帅气的女生，高考完上去表白，结果人家也喜欢女生。大学四年因为认识的女生太少，喜提四年单身。毕业后周叔叔疑似担心你的性取向还问过你是不是喜欢男生，然后，他们最近开始给你安排相亲了对吧？你喜欢上了你的相亲对象？”

　　周明松：“……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讲得这么凄惨。”

　　林青云笑眯眯道：“我这不是关心我的好朋友的情感状况吗。”

　　李霁山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明松瞪他一眼，随后犹豫道：“是我们单位新调来的一个女生……”

　　“噢？”林青云来了兴趣，“你怎么喜欢上人家的？”

　　李霁山也认真地看着他。

　　他想了一会儿，“我第一次见她那天，她穿着警服从楼梯上走下来，和我迎面碰上。她个子很高，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好看。看到我在看她，就利落地和我打了个招呼。我当时就心跳加速了，老天，抓犯人的时候我心跳都没这么快。”

　　他讲完一抬头，就看见两双含笑的眼睛。

　　“加油，周明松同志，我看好你！你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是可以的嘛！”林青云笑着朝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李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追人啊！加上她联系方式后我们还没说过几次话……”

　　说完，他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两人，“有什么追姑娘的技巧吗？”

　　“当然。”

　　两人便开始认真分享。

　　于是，刚才还在控诉两人秀恩爱的周明松瞬间成为了一个好学的学生，恨不能将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末了，周明松自认为已经学到许多，正要道谢，就听到林青云的提醒：“追人之前别忘了问那个姑娘有没有男朋友。”

　　李霁山补充道：“还有性取向。”

　　周明松：“……”

　　我谢谢你们。

　　*
　　杭城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大城市。

　　但同样的，也是一座“生活”着的城市。林青云总是能轻易发现杭城与安余相似的地方，也许是某条的曲折的街道，也许是某栋陈旧的居民楼。大概中国人的生活就是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它不被科技与现代覆盖，执着地展示着生命与故乡。

　　林青云此时正拉着李霁山在杭城的老城区乱转。

　　这是个美好的周末，李霁山还没有入职，林青云休息。

　　林青云牵着李霁山的手，走在烟火气浓厚的老街道，感到非常幸福。她抬头望见一户人家在阳台种的小葱，便指给李霁山看。

　　“快看！他们家的葱好茂盛啊。”

　　李霁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点头，“他们还种了韭菜。”

　　“哇，很会照顾植物了。”

　　李霁山笑了笑，读出了她话里的羡慕。

　　“你也可以试着种一点。”

　　林青云歪头，“可是连多肉我都能养死欸！”

　　“多试试，说不定就养好了呢，”他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有个大学同学，很喜欢养花，经常在朋友圈里发自己的花长得怎么样了。但是大部分时候，他的花都没活到开花的时候。”

　　林青云笑起来。

　　“不过他一直没放弃。后来他找到了一种很好养的花，长高了、结花苞了、要开花了都发到朋友圈里，最后大家都在朋友圈等他发开花。”

　　“然后呢？”林青云问。

　　“他把开花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的那天，可能是因为共同见证了生命的成长吧，我也很高兴。”

　　“所以你建议我坚持，说不定就像那位同学一样成功了？”林青云总结道。

　　“嗯，还有就是养花带来的惊喜感是很美妙的，有助于缓解焦虑。”他轻声说。

　　林青云一怔。

　　她确实因为流量的起伏在思考要不要迎合当下流行的风格去拍一组照片，但是因为本身并不偏好那样的风格，她正在犹豫。

　　她低头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想起出门时李霁山的欲言又止，原来她焦虑得这么明显吗？

　　李霁山温柔垂目，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有种蜜糖的色泽，“流量本身具有一定随机性，有波动是正常的。你有你的风格，不要受流量裹挟而改变你的独特性。”

　　“……我会试试种点什么的，”说完，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不客气，我的女朋友。”

　　林青云在此时感受到一道陌生的视线，她抬起头，望见他们刚刚讨论的那个阳台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阿姨，她正微笑着看着他们，目光温柔而友善，像是一位亲切的长辈。

　　林青云向阿姨点头致意，随即不好意思地拉着李霁山继续往前。

　　李霁山在她身后笑起来。

　　“不用这么害羞的，青云。”

　　“我们晚上吃什么？”林青云转移话题。

　　“你想吃什么？”李霁山体贴地接了下去。

　　“我想吃你做的饭。”林青云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一会去我家？”李霁山低头询问她的意见。

　　林青云快乐点头，“不过我还没想好吃什么。”

　　“没关系，去超市看看吧。刚好还可以看看能买什么菜回去种。”

　　“好——”

　　*
　　两人在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时令蔬菜和新鲜水果，路过饮料区时，林青云在酒精类饮料的货架前站了又站，还是没能挑出来一瓶想喝的。

　　“红酒怎么样，我家就有。”

　　“好呀！”林青云的视线从花花绿绿的饮料中抽离出来，看向站在身边的青年，“我刚好不知道喝什么。”

　　李霁山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不过度数不低，你可以吗？”

　　林青云顿时有种自己被看扁的感觉，她不服气地挑了挑眉，“我酒量可是很不错的，不一定谁先喝醉呢。”

　　他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的眸色暗下来，不紧不慢道：“青云，这种情况下，我先喝醉，可不一定是好事。”

　　他声音本就好听，这些字句被他用婉转而悠长的语调讲出来，每一个字都好像凭空被粉刷上暧昧的色彩，轻轻撩拨着她的心弦。

　　她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一些幽微的欲望像是水下的气球般悠悠上浮。

　　她咬了咬嘴唇，绯色从脖子蔓延至耳根。

　　“也不是坏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逗意味。

　　就是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坏事。

　　李霁山微微一怔，眸中暗色更甚。

　　林青云先转开了视线，随后就听见李霁山一声轻笑。

　　他微凉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脖颈，引得她皮肤一阵细小的战栗。

　　“嗯，我知道了。”林青云听见他再次用那种让她心弦颤动的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