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李》观声

23、游戏 “林青云你

　　第二天，林青云陪李霁山去找了周明松。

　　推开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周明松的瞳孔瞬间放大，巨大的喜悦和微妙的愧疚使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由旁人看来，就是周明松打开门看见李霁山之后就原地僵住。

　　林青云正想出声调侃，周明松便喃喃道：“林青云你说的是真的啊……”

　　他迈过门槛，给了李霁山一记重重的拥抱。李霁山毫无防备，被向后的冲力冲得趔趄了一下，但还是很轻地笑了。

　　“对不起，放寒假那天我就是太着急了……”李霁山还没开口，周明松便先一步道了歉。

　　李霁山回过头看了林青云一眼，林青云知道他是在谢谢她。

　　他抬手拍了拍周明松的背：“我要道歉才是，我那天不应该那么回答你们的。”

　　他又把他准备的礼物递给了周明松：“新年礼物。”

　　周明松拆开包装，里面赫然是一个模型，是在电视里才见过的款式。周明松又惊又喜，简直要当场落泪。

　　“好兄弟，我当时那么对你你还给我准备礼物，你是本大侠一辈子的好兄弟！”

　　李霁山嘴角上扬，而林青云微微眯起眼睛，察觉到周明松这么煽情必然有其他打算。

　　果然，又向李霁山表达了许久他汹涌的的感情后，周明松图穷匕见，问李霁山借寒假作业。

　　林青云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俯后仰。

　　周明松瞪她一眼，又满怀希望地看向李霁山。

　　而他微笑着摊手：“正好我也没写，我们一起写吧。”

　　周明松如丧考妣，林青云则笑得更大声了。

　　她的笑声惊起几只停驻在屋檐上的麻雀，为周明松的落空更添一分凄凉。

　　但是剩下的时间不多，周明松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乖乖地去找李霁山一起写作业。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林青云也在。

　　“你也没写完作业？”周明松的语气中甚至怀有一丝期待。

　　林青云摇头：“李霁山说他家现在有电脑，问我要不要来玩。”

　　周明松这才注意到林青云面前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他家里也有，不过被他爸妈严密管控。他完全没什么碰电脑的机会。

　　他的眼睛亮起来，看向李霁山：“好兄弟，我能玩吗？”

　　“喂，周明松，我还在看呢。”

　　“你不可能玩一整天吧！”

　　林青云：“……”

　　“可以。如果你能完成今天的作业量，那明天你就可以在完成作业之后玩电脑。”

　　“成交！”

　　周明松二话不说坐下就开始写作业。

　　只可惜他依然没有安静太久。

　　“林青云你怎么拿着电脑就看这些花花绿绿的照片！”

　　“我喜欢。”

　　“林青云你打字真慢！”

　　“你闭嘴。”

　　“李霁山你寒假去哪里玩了吗？”

　　“去了香港和澳门。”

　　“那你进了澳门赌场吗，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的人！”

　　“没进。”

　　“那你见到金庸了吗？”

　　“没有。”

　　“那刘德华周润发古天乐还有……”

　　“也没有。”

　　“那你去香港有什么好玩的？”

　　李霁山：“……”

　　林青云终于忍无可忍，宣布周明松再不安静她明天就霸占一整天的电脑不让他玩。

　　“林青云你这个恶霸！李霁山你快主持公道！”

　　而“判官”李霁山一言不发，宛若没听见一般，只埋头写作业，俨然不打算为周明松伸张正义。

　　周明松气结，但又没有办法，只得老老实实低头写作业。

　　期间林青云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有些烦躁地按了几下键盘。没等她开口求助，李霁山便走到她旁边，弯腰告诉她应该按哪个键。他又安静地看着林青云把问题完全解决，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写作业。

　　周明松抬起头看着两人的动作，莫名感到有些奇怪，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啧，他们两个好像关系一直都不错。上次他还在教室碰见他们说悄悄话不带他。

　　他看着李霁山坐下平静地拿起笔，而林青云继续认真地看电脑上的画面，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周明松挠挠头，好像又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他从太阳高悬一直写到暮色四合，最终，周明松不但完成了今天的作业量，连带着还写完了一部分明天的作业。

　　而这样的努力，成效是显著的。

　　第二天下午才过三点，他就圆满地完成了作业任务，获得了电脑的控制权。

　　他大声敲击键盘，在林青云面前耀武扬威。可惜的是林青云一直低头看书，对他的“胜利”视而不见。

　　于是他略显生疏地打开了游戏网页，找了一个双人小游戏邀请李霁山和他一起玩。

　　“我还有作业要写。”

　　“你明明没剩多少了，我都看见了！”

　　李霁山：“……”

　　李霁山语塞，坐到他旁边。

　　“李霁山你先别动！等等我！”

　　“放技能，快快快！”

　　“不要着急。”

　　林青云成功地被他们玩游戏的声音吸引，视线从书上移开，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

　　在他们又通了一关之后，林青云有些跃跃欲试，试探着开口：“我也想玩……”

　　“不行！李霁山答应过我，今天电脑就是我的，谁让你昨天说你要霸占一天电脑！”

　　“周明松！你真幼稚！”林青云默默攥起拳头。

　　“略略略。”

　　李霁山站起身，清润的嗓音响起：“你们两个玩吧，我想写一会作业。”

　　“别啊兄弟！”

　　林青云也愣了愣：“我没关系，你继续玩吧。”

　　李霁山朝她弯起眼睛：“我正好有点累了。”

　　林青云看了他半晌，确认他不是在说谎，于是欣然坐到了周明松旁边。

　　周明松很不爽，但是游戏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总不可能中途换游戏，只能憋屈地继续下去。

　　周明松不情愿地提醒：“林青云你别拖我后腿啊！”

　　“放心，我已经看会了。”林青云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过了一会，空气中响起周明松暴躁的声音：“林青云！你怎么又跳下去了！”

　　“我想知道那下面是什么嘛……欸欸欸，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你按照路线走！”

　　“好好好……”

　　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是林青云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很快，她就熟悉了游戏的操作并从中获得了巨大的乐趣。

　　“周明松你快一点跟上！”

　　“哦。”

　　“后面后面！”

　　“我看到了！”

　　在林青云进入状态之后，他们打得出奇的顺利，周明松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不情愿和小别扭，专注地沉浸在游戏里。

　　李霁山的奶奶敲开房门，为他们三个小孩端来了一盘水果和自己炸的果子。

　　“谢谢奶奶！”林青云回头，朝奶奶扬起一个微笑。

　　“谢谢奶奶！”

　　周明松一只手往自己的嘴里塞果子一只手按着按键，眼睛还盯着屏幕，百忙之中不忘道谢。

　　“哎，哎，不客气。小山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太寂寞了。还好有你们过来陪他……家里有几个小孩子在玩，我们也热闹些。”

　　奶奶弯起眼睛，眼尾显出些皱纹来，笑得宽和又慈祥。

　　“奶奶……”李霁山有些无奈的样子。

　　“你们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老人便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你奶奶对你真好，要是我奶奶知道我带朋友回家玩电脑肯定要说我带坏人家。”周明松一边玩游戏一边吐槽。

　　李霁山怔了怔。

　　“对呀，你奶奶很爱你呢。”林青云接腔。

　　李霁山垂眸看着书页，半晌开口道：“嗯，是这样。”

　　当黄昏时的光线将窗户映出金黄的透亮时，他们打到了最后一关。

　　因为是最后一关，难度很大，林青云和周明松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打过去，而且每次都是差最后一步，周明松已经开始烦躁地抓头发了。

　　“怎么了？”李霁山走到他们旁边。

　　“卡住了，这一关太难了。”林青云也有些丧气。

　　屏幕上，他们操控的小人倒在地上，地图上浮现出大大的“失败”二字。

　　李霁山看了一会，白皙的手指指向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里，可以绕一下。”

　　林青云先是疑惑，然后眼睛迅速地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周明松，我们再来一次！”

　　她朝李霁山弯了弯明亮的眼睛：“谢谢你！”

　　“不客气。”说完这句话，李霁山也没有急着走开，而是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

　　林青云按下最后一个按键，屏幕由亮转黑，一行大大的文字浮现：“恭喜玩家通关！”

　　“耶！”

　　“哦耶！”

　　周明松甩下鼠标朝林青云伸出拳头，林青云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

　　“通关了！”

　　“本大侠就是这么厉害！”

　　“林青云也很厉害！”

　　“你比本大侠就差那么一点点吧。”

　　李霁山被两人的情绪感染，笑得眉目舒展。

　　林青云把拳头转向他，李霁山便伸出拳头和她的轻轻地碰了碰。

　　“谢谢你！”林青云笑容灿烂，唇红齿白，连脑后的马尾都显得格外的昂扬，“李霁山也很厉害！”

　　他温柔地笑出声：“嗯，大家都很厉害。”

　　此时，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炸果子香气，光线介于明亮与昏暗之间，周明松正欢快地啃着水果，林青云看着李霁山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忽然很想要时间暂停在这一刻。

　　她早已预见了成人世界的复杂，窥见了成长的痛苦。而这一刻，作为一个小孩，她多快乐。她和朋友在一起，享受简单的假期时光。她不用担心学习，不用担心未来，不用牵挂谁，只是沉浸在幸福的时光里。

　　但是，时间当然会继续流动。宛如一个慢镜头，李霁山长而浓密的睫毛翕动，如同蝴蝶翅膀的振动，林青云移开视线，笑着开口：“我们换一个三人小游戏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