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病中 他的妻子胆 ...
江淮地区的三四月份气候尤其缺德,前两天艳阳高照气温飙升到快三十度,第二天就能来一场大雨卷走所有热气,最高温度对半砍都是轻的。
被冷得刺骨的雨水泡了这么一遭,柳序青果不其然发烧了。
本来脑子就不清醒,一场高热轰轰烈烈地把人烧了个透,睡梦中也安生不了。纪明潭把人抱回家,农村的洗浴条件没有他们一起装修的家好,浴霸起不到多大作用,柳序青全身烫得厉害,内里却一阵一阵发寒,扯着纪明潭的衣领又哼又闹,一会儿嫌热鱼一样挣扎乱蹬,一会儿嫌冷又使劲往人怀里缩。
而纪明潭显然很有料理柳序青的经验。
发烧的人不能再受寒,纪明潭把人锢在怀里,试了一个柳序青最舒适的水温,很有耐心又很迅速地洗干净了怀里的人。
柳序青被强硬地塞进暖融融的被子里,嘴里无意识地喊热,酸软无力的小腿在床单上小幅度地蹭,妄图踢掉盖在身上厚重的被子。
外面天晴了,阳光被后院稀零的竹林割得细碎,试探着照进来,洒在柳序青因发烧而显得酡红的脸颊上。
纪明潭站在床头,略有些不悦。
男人迈着大步把窗帘拉了个严实,屋内瞬间黯淡,黑洞洞的,停留在柳序青脸上的阳光竟然没有消失,闪着比刚刚要微弱许多的光,明明灭灭,像烛光,又像某种有思想的活物,无声地向男人表达不满。
“学长……”缩在被子里的青年哼哼着,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也不闹着踢被子了,转而矛足了劲往异香的源头拱。
脸上的光又跳了两下,彻底没了踪迹。纪明潭坐到床头,柳序青就攀了过来。
青年的骨骼并不算小,一米八二的个子在绝大部分男性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但相较于纪明潭来讲依旧显得有些“娇小”。
他本身就瘦,前一阵子被噩梦折磨得更是连掉了快二十斤,皮包骨头的,虽然现在好不容易被纪明潭养回来些,可还是看着瘦削苍白。
不过很漂亮。
伶仃的腕子勾着男人的脖子,留着及肩长发的脑袋顺着男人的胸膛往上嗅,幼兽一样,仿佛男人身上有着对他而言的致命吸引力,引诱着他恨不得融到男人的血肉里。
男人由着柳序青依赖自己,腾出一只手给他掖被子。
胡乱动了很久,柳序青终于在男人身上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安心靠了上去,细碎的梦呓矮下去,又睡沉了。纪明潭就着这样变扭的姿势抱着柳序青。
柳序青鼻梁上有一颗小痣,朱红色的,纪明潭一低头就能看到。这颗小痣平常被细碎的发丝挡着,并不显眼,可这会儿他们凑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小痣被热气蒸潮了,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艳丽。
他们是相伴多年的恋人。
还是“夫妻”。
纪明潭的眼神沉了几分,指尖不自觉绕起柳序青发丝玩。
柳序青的头发是从三年前开始留的,刚好就是清明节的时候,柳序青突发奇想,问纪明潭喜不喜欢长头发。
纪明潭当然是喜欢的。
并且很热衷于给柳序青打理头发。
他甚至买了一把梳子专门为柳序青梳头。木头做的梳子,柳序青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材质,但很喜欢上头散发出的木香,古朴悠远,却不沉重,也不呛人,每每纪明潭捧着他头发梳理时,脑子里那些生活工作里乱七八糟的琐事就被他丢了个干净,而噩梦所带来的恐惧也变得聊胜于无。
柳序青最开始神志不清地拿刀,是梦境从他一个人开始变成两个“人”的时候。
他本来快把自己逼得要习惯漫长的黑暗,结果第二个人出现了。
并且毫不犹豫地在梦里侵/犯了他。
更可耻的是,每次这样的事情到了一半时,梦里的自己就跟发/情了的兽类一样,丝毫不顾廉耻地迎合,嘴里吐出极尽浪/荡的话语。他从梦里惊醒,又被黑暗的潮热拉扯回去,咬碎嚼烂。
那个人最爱吻他的耳垂,羞辱他,嘲弄他。
可这到底算什么?
仅仅只是噩梦还好。
偏偏不仅是噩梦。
无数次惊醒,陪伴自己许久的恋人就睡在身边,每一次都察觉到他的不安,于是圈着他,亲吻他,安抚他,给他倒水,拍着他的背哄,说:“青青不怕,青青乖,有老公陪着呢。”
一个晚上颠来倒去地折腾,纪明潭还是这样不厌其烦地对他好。
柳序青哭了。
他慌慌张张地钻进纪明潭怀里,泪水浸湿了男人的前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却一句话不肯说。
他要怎么说得出口?
和自己的爱人说,自己居然在那种可怕的噩梦里与人苟且,甚至还不知廉耻地往上凑吗?
这和精神出轨有什么区别?
柳序青不敢说,他爱极了纪明潭。纪明潭把他娇纵坏了,如果他离开纪明潭,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掉的。
“春/梦”接踵而来。
梦里的人变成了怪物。
还没等到柳序青腾出理智和纪明潭讲,他就彻底疯了。
怪物的可怕之处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它比黑暗本身还要漆黑,肮脏污浊,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却对柳序青情有独钟。柳序青只是个普通人,无法承受那样的刺激,他在梦里大哭大叫,发疯,甚至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刀去捅怪物,又或者是割向自己的脖子。结果就是被强行按着,看怪物是怎么把自己拼凑好,再挥舞着触/肢亵玩他,又或者把死掉的柳序青搅碎又复原。
柳序青的精神完全崩溃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昏昏沉沉地醒,一直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厌恶一切活物的接触。
那次他醒来,纪明潭如同往常一样想要安抚他,然而他的意识还留在噩梦里,尖叫着推开纪明潭,赤着脚跳下床,哆哆嗦嗦跑去厨房。
纪明潭跟在柳序青身后,看着柳序青举着家里最常用的剁牛骨的刀对准自己。
纪明潭并不感到难过。
他的妻子胆小,可怜,深陷噩梦。
做出什么极端的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哪怕把自己剁碎了也没关系。
纪明潭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他把发疯的柳序青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让他勉强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
怀里的人眉头舒展,是很难得的无梦,又或者是安静恬淡的美梦。
现在柳序青只要记得按时吃药,并且乖乖和纪明潭待在一起,即便还是会有那些噩梦,也不会感到过度的恐惧了。
纪明潭才是柳序青的良药。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纪明潭又看了一眼柳序青,在他眉心印下一吻,温柔地把人安置到床上。
“奶奶。”纪明潭打开房门,微微低头。
“真是辛苦你照顾我们家青了,小纪。”老人眼里满是感激,忽然又抹起泪来,“这孩子小时候过得苦,可是心又野,考出去了就不怎么回来,弄得瘦巴巴的,也不知道在外面吃多少苦受多少罪,现在还病了……可惜我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糟老太婆一个,不然就能跟在他后头帮点忙,就算是做做饭洗洗衣服也好。”
“奶奶,您别这样想,序青出去工作也是想以后能好好孝顺您,您不用自责。”
“唉,不说这个了。”老人抬起袖子擦干眼泪,又笑道,“多亏了他还有你这样一个朋友帮衬着,我们家青遇到小纪你真是好事。奶奶烧了些粥,在楼下热着,你照顾我们家青也好一会儿了,也该歇会儿了,小纪你先下去吃早饭,吃完了也再睡会儿,你们年轻人平常工作忙肯定没得睡,好不容易放假了就放松放松,青这里交给奶奶。”
“奶奶好歹把他带到这么大,”老人在自己肩膀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知道怎么应付这事儿,放心吧。”
“嗯。”纪明潭点头,余光扫过老人手中端着的碗,下楼了。
那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最常见的用来吃饭的碗。
只不过碗里装的不是粥,而是清水,水里沉了一根新的绣花针。
农人们有自己的一套测算天时用以种田丰收的法子,除此之外,也繁衍出一些用以驱邪避秽的术法。
老人用的这个,俗称“叫魂”。
某时某地不注意受到的惊吓,人当时可能觉得没什么,但过了一阵子就会反复发高烧,用了多少药多不管用。农人们就说这是“丢了魂”。三魂七魄缺斤少两,人自然康健不了,所以要用这个法子请地仙大人帮忙“招魂”。老人从还是少女时就从村中的大巫师那里学来了术法,不管是给自己,给兄弟姐妹,给丈夫,给女儿,给孙子都试过,甭管到底是不是现代医学的作用,总之这么多年下来“百试百灵”。
一碗清水,一根绣花针,再由病中人吹三口气,最后将吹了气放着绣花针的碗放到家中祠堂的地仙像或是牌位前,来回念叨三遍病人的生辰八字,这术法就算是成了。
柳序青迷迷糊糊地缩在被子里,恍然感受到有人在拍自己。
“青,乖,吹口气再睡。”
很熟悉的声音。
柳序青依着幼时的习惯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都没睁,方位倒是十分精准,吹了三口气又倒了回去。
碗被摆到了柳序青老家祠堂的地仙像前。
那是一尊极其精美漂亮的地仙像。
怕是所有信奉地仙的农人家的香火位加起来都没这个华贵。
普通人家最多在家中摆个牌位。毕竟都什么年代了,种田靠科学,看病去医院,就连人没了也都一股脑儿挪去公墓,谁还真信这些?不过就是照着旧俗走过场而已。
而这尊地仙像上连灰都没有,漆也是新亮的,细节处甚至上了金粉,可见铸造时的用心程度。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一起来讨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