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眠》春日青青

13、第 13 章 沈狐狸兜底

　　大课间，沈梧去了办公室，许眠挽着姜夏下了楼。
　　偌大的操场上，站满了学生。
　　他们以班级为单位，排成一个个方队。
　　跑操音乐一响，方队立刻整齐涌动起来。
　　许眠和姜夏排在班级第三排，两人步伐一致的跟着队伍跑了起来。
　　姜夏：“昨天我都对江树无语死了，白瞎我流的眼泪”
　　许眠：“展开说说”
　　“我问他，身上淤青怎么回事，他说骑车跟人家比赛摔的”
　　“我问他怎么瘦这么多，他说为了省钱买手办，饿的”
　　“还有还有，我在海边找到他的时候，他连遗书都写了”
　　“......”
　　许眠轻笑出了声。
　　“更无语的是，遗书上面写着，他所有的手办都给我”
　　“谁稀罕他那些玩意”
　　姜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许眠笑着在队伍中找了一圈，没看到江树。
　　喘着气问：“怎么没看到他”
　　姜夏嗓子发干：“他呀，说干大事去了”
　　跑操音乐还在响，第三圈时，两人气喘吁吁，累到开不了口。
　　学校自行车停放区。
　　江树偷摸的拿出几颗图钉，插在了两辆自行车后轱辘上。
　　临走时，还卸了自行车刹车把手。
　　“处分警告还是便宜你俩”
　　刚走没几步，江树又折返将车所有螺丝都转松了。
　　这才满意的离开。
　　而此时的两位自行车主人和他们的家长，正在校长办公室。
　　“这两位学生多次严重违反我校校纪校规，存在多次偷窃、欺凌其他学生等不良行为，给学校造成恶劣影响，经学校校务委员会集体决定，给予两位开除学籍处分，即日生效”
　　校长将两份开除文件摆在家长面前。
　　“校长，我们家孩子平时很乖，怎么会欺凌同学，绝对不可能的”其中一位家长站起来质问。
　　偷窃许眠颜料的那两位男生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家又不缺钱，我儿子怎么会偷东西，证据呢”另一位家长附和。
　　校长打开电脑。
　　点开一个又一个学校拍到的监控画面。
　　两位家长沉默了。
　　“啪——啪——”几声。
　　两位男生的脸上肿起了巴掌印，他们的父母在办公室打起了他们，场面一度混乱。
　　往日嚣张的气焰早已不复存在。
　　直到校长叫保安。
　　他们才拽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学校。
　　沈梧两手叉在校服裤里，神情满意的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许眠回到班级，水杯里已接满温水。
　　喉咙干涩的许眠，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完了。
　　“累死我了，以后还要天天跑操”
　　姜夏瘫坐在板凳上。
　　许眠浑身发软，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不一会，第三节课上课铃响了。
　　陆敏抱着试卷走进班级：“许眠，你到办公室帮老师把作文本抱来”
　　许眠站稳：“好的”
　　打开办公室门，里面没有其他老师，只有面对面坐着写试卷的沈梧和霍怡。
　　“沈梧，这题理想气体处于平衡态时，根据麦克斯韦速率分布函数......”
　　霍怡将试卷移到沈梧面前，歪着头指着题目问。
　　许眠眼神轻颤，抿着唇，轻步走到陆敏办公桌前。
　　动作轻缓的拿开盖在作文本上的其他书，怕打扰两人讨论题目。
　　沈梧抬头，许眠的身影闯进了沈梧的视线。
　　许眠正要轻手抱走作文本，沈梧盖上笔帽：“解题思路在这张纸上，我先回班上课了”
　　收好笔，沈梧走到许眠身边，抱走了作文本。
　　“走吧”
　　“......”
　　许眠笑着对霍怡点头，打招呼。
　　霍怡也笑着回应。
　　走出办公室。
　　许眠问：“刚刚那个是霍怡嘛”
　　沈梧点头。
　　“她超级厉害的，你没转来之前，她一直年级第一，为学校拿了很多竞赛大奖”
　　许眠眼底藏不住的崇拜。
　　“你跟她一起参加竞赛啊，十拿九稳了”
　　沈梧停下侧头。
　　想问：我不厉害吗？
　　许眠见沈梧停下，不由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话锋一转：“当然啦，你和她一样都厉害”
　　手还对沈梧比了个“赞”。
　　沈梧抱紧一摞作文本，喉结轻滚，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了起来。
　　办公室内的霍怡，耸了耸肩膀，继续做起了题目。
　　“报告”
　　“进”
　　发完全班的作文本后，许眠和沈梧做起了刚发的语文试卷。
　　直到第四节课快要下课。
　　许眠才停下笔，转动因写字而发酸的手腕。
　　下课铃一响，沈梧还没反应过来，姜夏就拉起许眠往门口跑去。
　　姜夏转头对江树说：“快快快——我们俩先去了”
　　“今天食堂有酱排骨，还有梅汁排条！”
　　许眠一听有梅汁排条，脚步急促，牵着姜夏的手就带头飞奔了起来。
　　两人跟着人流，狂奔进食堂。
　　打饭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两人排上队才大口喘气。
　　许眠数着前面排着的人数，姜夏伸头看窗口还有多少排骨和排条。
　　江树和沈梧跑进食堂的时候，窗口已经排满了人。
　　“你俩，快去占位置”姜夏挥手示意江树。
　　江树秒懂，拨开排队的人群，找空位置。
　　沈梧则去了碗筷消毒柜，在排队间隙，听到了身后的两位女生对话。
　　“啧，又给他带饭呢”
　　“对呀，你不知道这个传统吗？”
　　“什么”
　　“咱一中的老传统了，如果第一次给喜欢的人带饭买饭，并与喜欢的人互换饭卡，说明TA也喜欢你”
　　沈梧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快速从消毒柜里抽出四双筷子和小碗找到了江树。
　　“你饭卡呢”
　　“在夏夏那儿啊”
　　沈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里的饭卡被他紧紧攥着。
　　午饭时间一共35分钟，等了6分钟后，才轮到许眠和姜夏。
　　许眠对打饭阿姨说：“两份排骨，两份排条，两份西蓝花”
　　姜夏：“两份排骨，两份排条，两份土豆丝”
　　“滴——”一声。
　　两人饭卡被各刷掉30元。
　　许眠、姜夏各端起两份餐盘，离开窗口。
　　沈梧就接住了许眠和姜夏手里的另外两份餐盘。
　　带着两人朝江树找的位置走去。
　　江树打好紫菜汤，饭桌终于坐齐了。
　　沈梧将筷子擦好递给许眠，许眠下意识接过。
　　随后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块排条：“美味~”
　　“还是食堂做的好吃”
　　姜夏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你听说了没，今天学校开除了两个男生，就我隔壁班的”
　　他们隔壁饭桌的几位女生凑成一圈，声音清晰的传入坐她们身后的姜夏、江树耳中。
　　“是不是之前偷颜料的那两个男生”
　　“对对，就他俩”
　　姜夏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仰，听得津津有味。
　　“今天我还看到，他们被家长追着打”
　　“还有还有，他们推自行车，还没走出校门，车全散架了，零件滚好远”
　　“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们越说越起劲，声音不由拔高。
　　许眠和沈梧都听到了。
　　江树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姜夏胳膊轻撞了一下江树：“自行车是不是你干的”
　　江树抿嘴憋着笑：“嗯—哈哈哈—”
　　姜夏拍着江树肩膀：“干得漂亮，记大过太便宜他们了”
　　许眠笑着开口：“谢谢你，晚上奶茶我包了”
　　江树连忙解释：“开除他俩，全靠梧哥”
　　“是梧哥........”
　　“江树，饭要凉了”沈梧打断。
　　“哦哦哦”江树没继续说下去，低头吃起了饭。
　　许眠察觉，顿了顿。
　　侧头将碗里的排骨夹到沈梧的餐盘里。
　　靠近他，压低声音说：“谢谢”
　　“嗯”
　　沈梧轻嗯。
　　回到教室，沈梧将饭卡移到许眠桌子上。
　　“不用不用，中午这顿，我请你了”
　　“正好感谢你”
　　许眠将沈梧饭卡移了回去，随后掏出一张饭卡放在桌子上。
　　饭卡背面，清楚写着一个男生的名字。
　　周延。
　　沈梧第一反应。
　　她有喜欢的人了。
　　沈梧喉间发紧，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低下头连呼吸都轻得发颤。
　　他悔恨自己来晚了。
　　沈梧心口像被什么堵住，发疼发酸，连捏着饭卡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午睡铃响。
　　“午安”
　　许眠枕着围巾趴在课桌上，闭上眼，头转向沈梧方向。
　　沈梧抬眼，长睫掩盖住翻涌的涩意，呼吸轻轻的，克制的看着许眠。
　　许眠微睁，发觉沈梧状态不对劲。
　　许眠内心：他...怎么了。
　　没等她问出口。
　　沈梧的手伸向了许眠。
　　许眠紧闭双眼，假装睡着了。
　　只感觉沈梧的手在拨开自己额前的碎发，动作又轻又缓。
　　没一会，旁边的人收回了手。
　　许眠缓缓睁开眼，看到沈梧低着头枕在臂弯里，肩膀上下颤抖着。
　　此刻教室安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还有风被玻璃窗隔档在外，发出“呼呼——”的声响。
　　沈梧隐忍着不发出一丝声响，感受长大以来第一次的无助与挣扎。
　　许眠不解，却联想到离物理竞赛越来越近了，沈梧可能对上赛场还留有阴影，才偷偷这样的。
　　许眠内心：天杀的，等上赛场见到那个人，我剐了他。
　　午休结束后，沈梧双眼布满血丝，抬眼就看到许眠正拿着周延的饭卡出了班级。
　　一个剪着利落寸头的男生小跑到许眠面前。
　　他就是周延吗？
　　沈梧脸色一沉，周身冷了好几度，那男生的笑容更是像针一样刺得他双眼发疼。
　　不知不觉中，妒色笼罩他全身。
　　玻璃窗上折射着沈梧的身影，与窗外周延的身影重合，沈梧审视着周延，试图在他身上学到什么。
　　沈梧想，自己也可以剪寸头。
　　窗外背对着沈梧的许眠丝毫不知，神色淡淡的打量着面前的周延。
　　沈梧手里拿着书，压制着情绪，一步步走近许眠，却不停留，在走廊来回的走。
　　表面若无其事的看着书，但视线时不时看向两人。
　　手里的书更是拿反了。
　　沈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但许眠从他出班门就发现他了。
　　此时上课铃响了，许眠确认面前人就是周延本人后，就连忙将饭卡递给了周延。
　　周延：“谢谢你同学”
　　许眠：“不用谢，举手之劳，下次别再丢了”
　　沈梧一顿，随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原来不是喜欢的人。
　　原来是捡到的饭卡，原来是个误会。
　　许眠见沈梧愣住：“沈梧，上课了”
　　沈梧回神：“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座位。
　　许眠趁老师还没来，歪头小声问：“快要竞赛了，是不是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又补充道：“别担心，我保护你”
　　沈梧眸子陡然一亮，藏着的手更是紧紧攥着校服，清浅又克制的笑意在眼底漫开。
　　“嗯嗯”
　　不知何时，窗户被人打开了，微风吹进教室，也吹动了少年的心。
　　是那么恰到好处，是那么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