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降巨款？？ 【到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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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的车站、乱画一般的站牌、还有这见鬼的世界。
赵梦得想拍照翻译一下站牌。好死不死，手机死机了，页面上还是那首诗，怎么按都没用。
他和《和子由渑池怀旧》面面相觑半刻后，手机页面终于一闪——
彻底黑屏了。
赵梦得蹲在原地，扯着书包带子，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还在火车上呢。
这下好了，跟着飞鸿上天了。
左右无事，赵梦得打算到处走走。刚踏出车站门，背后瞬间传来一丝凉意，他扭头一看——那么大一座车站，竟然和火车一样，转眼就没了踪迹！
赵梦得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夏天的夜晚不难熬，徐徐凉风吹来，间或能听到树叶摇动的声响。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终于看到一点光亮，来源是一扇极其低矮的门，大剌剌地敞着，颇有来者是客的意思。
赵梦得弯腰钻过矮门，里面还挺大，看不清面孔的摊主坐个板凳，守着面前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摊位之间的狭窄小路上人来人往，在昏暗的灯光下蹲下打量地上的货。
原来是个集市。
轻风一卷，背后的门合上。
就在此时，赵梦得一路故障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屏幕上飞快划过一串文字：“ai资源库下载完毕，已共享所有设备。”
下一秒，这行字出现了重影。
赵梦得一抬头，没了重影，那行字仍然在眼前——手机上的字居然能同步到他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眼镜镜片上！
文字像弹幕一样飞快地刷屏，几乎还不等看完，下一条就刷了上来。
【前方疑似黑市，请小心……】
【已进入黑……】
【警告：出口关闭。】
满屏的字终于停下。
赵梦得：……要不要这么马后炮啊！
虽然和本义不符，赵梦得还是默念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索性逛起了黑市。
透过镜片，方才奇形怪状的图案都被翻译成了中文，原来那玩意是文字。
说是黑市，但大部分东西都挺正常的，就像家门口的小卖铺。
他穿梭在讨价还价的噪杂里，看着镜片上的实时翻译——
“苹果多少钱？”
“五千一个。”
“昨天还四千五呢……”
赵梦得小声问道：“我有多少钱？”
镜片：“零。”
赵梦得：“……”
当他正在思考这里货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时，耳边传来一声听不懂的话，镜片上立马浮现一行字：
“小伙子，你包右边那东西，三百万卖不卖？”
三百万？天降巨款的好运气居然被他碰上了？他包里什么东西这么金贵？
赵梦得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干瘦老头，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他，脸上挤出点笑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右手一摸，从书包的侧兜掏出一瓶矿泉水。
还是已经喝完的，在火车上忘记扔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老头：大爷你确定？一个破瓶子卖三百万？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话还没说出口，老头摊前一位中年男子开了口：“你快别信他。”
看来老头精神有点问题。
谁知那大叔下一句居然是：“我出价五百万，卖给我吧。”
老头不甘示弱：“我出七百万！”
赵梦得有点不确定：“七百万？”
哪里跑出来一对神经病。
大叔以为他嫌少，说道：“这瓶子是两千年时候的古董货吧？虽然保存得很好，上面的古字也清晰，可惜形制有点普通，一千万顶天了。这样吧，我出八百万，现金，钱货两清。”
赵梦得半信半疑地把空矿泉水瓶给了中年男子，大叔手指在虚空点了两下，赵梦得的镜片上立刻刷新。
【到账——八百万币。】
赵梦得转头一看，大叔拿着瓶子一溜烟跑了，唯恐赵梦得回心转意，跟他要回那破瓶子。
看来谁都没疯，是这个世界疯了。
老头在一旁长吁短叹：“年轻人啊，你被骗了，PET绿盖平底套色标签塑料瓶底价五千万起，更别说你保存的这么好了。”
那你刚刚还出价三百万！这利润翻了十翻还多！
赵梦得有点可惜但不多，一来对这里的货币没什么概念，二来他又不是拾破烂的，没有卖瓶子的门路。
他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对话，二十一世纪的塑料瓶竟然是古董货，他这是……一跤摔到了未来么？
汉字……不，古字好像还挺值钱？
赵梦得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叠便利贴，最上面那张还写着：“6.15，22:45，##火车站”的字样。
他撕下这张，问那老头：“这个值多少钱？”
老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身子还是爱答不理地摊在板凳上：“虽然保存不错，可惜……”
赵梦得料想他报的价钱肯定不实，没工夫听他长篇大论的挑刺，说：“送你了，告诉我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就行。”
老头顿时从板凳上大鹏展翅，一把捏过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告诉你什么？”
赵梦得重复一遍，发现老头竟然听不到他说的话。他心下一沉，难道穿到未来回不去了么？
他思完个遥远的乡，忽然神色一黯：回去能怎么样？世界的出路就会摆在他面前么？
赵梦得说：“告诉我怎么从黑市出去，以及怎么找到个住的地方。”
片刻后，他搭上去往城市的车，先租了三个月的房，终于安稳地睡下了。
几天生活下来，赵梦得发现和那荒郊野外的黑市不同，这里是一个极其赛博朋克的城市，科技发展到了难以现象的地步。
他出门正好赶上早高峰，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个方向盘，凭借空气拉着后面一群人呼啸而过！他往前一走，一瞬间跨越了某种神秘的磁场，镜片闪烁：【欢迎乘坐城域公交。】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人——学生把衣服拉链拉到顶，花哨时尚的图案立马消失不见，变成了千篇一律的校服；年轻女人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轻敲，浅褐色的茶水从杯底涌出，还有几片茶叶上下浮沉；鸣笛声响起，到站的人下饺子一般跳出公交的磁场，在空中缓慢地降落……
往日只能在书上读到的情景，真切到触手可及。赵梦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进了某本科幻小说。
“子厚，我该到哪一站下车？”
平平板板的ai合成音在赵梦得耳机里响起：“下一站，格陵兰路。”
“子厚”是这个世界强买强卖给他的ai。穿越后所有设备都自动下载了ai资源库，因为占内存太大还导致了手机死机。
每次打开手机，ai都会跳出一个弹窗，督促赵梦得给他设置个称呼。
赵梦得不胜其烦，最开始本想设成“苏轼”，结果ai说数据库里没有这两个字；他又试了试“子瞻”，ai翻译时没找到“瞻”对应的字，变成了“子见”。
最后赵梦得抱着试试的心态打入“子厚”，居然设置成功。*
他的ai从此有了名字，就叫子厚。
到站，他走出“皇帝的车门”，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格陵兰路的站牌下。
不远处，就是他要去的地方——“美丽新世界城市发展处”。
子厚和他说过，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叫“美丽新世界”，是建城之初，无数老教授翻遍了古籍，才在一本久远的目录上找到的书名。可惜书早已经丢了，但在老教授们的不懈努力下，考证出这个词组具有美好的寓意，以此给本城命名。
赵梦得：“……寓意真好。”
直来直去的ai听不懂读书人的阴阳怪气，说：“谢谢，敬这勇敢的、崭新的世界。”
赵梦得：“……你们这美丽新世界有没有银行？”
怀揣巨款总让人不安，赵梦得打算全存起来，就算利率不高，八百万也足够他衣食无忧，从此达到躺平的人生目标！
子厚：“什么是银行？”
赵梦得：“现在没有了么？就是古时候大家存钱的地方。”
子厚思考半晌，表示没听说过“存钱”这个概念。
赵梦得只好用浅显的话说：“就是你把钱放到别人那里，唔，最好是国家，它会给你一张纸显示你放进去的钱数，日后…”
子厚恍然大悟：“有的！叫城市发展处！在格陵兰路上，坐公交去很方便！”
除去房子租金和应急的一万元，赵梦得把剩下的钱都存到了发展处。
也许是工作日的缘故，发展处人不多，职员笑得像一朵花，热情地接待了他。
很快办理完了业务，赵梦得拿着存折走出了发展处，正好赶上城里大白天的放烟花，五光十色的漂亮烟花嘭地炸开，衬着湛蓝的天色，像一段华丽的蜀锦缓缓在天边展开。
火光倏的一灭，飘荡的青烟形成奇怪的符号，赵梦得认得是这个世界的文字。等到十几个烟花放完，他问：“子厚，连起来是什么字？”
子厚：“是您的名字。”
赵梦得微微一怔，忽然笑了。存钱还有这种售后服务么？竟让他享受到了郭二姑娘十六岁生辰的待遇。**
路旁有个圆脸的小园丁，拦住他：“赵先生，烟花很漂亮，我送您一束花吧。”
赵梦得接过小园丁递过来的一束山茶花，手直接穿过了花束，山茶花却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手边。
小园丁：“这是电子永生花，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赵梦得走在光怪陆离的街道上，“拿”着一束漂亮的山茶花，每一步落下地上的显示屏都应声亮起，自此人生再无远虑，未来比脚下的路还要明亮些。
微风吹来，没拿紧的存折被刮到了路边，考究精致的折页敞了开来。
他一低头，镜片上就显出实时翻译：
【赵梦得先生为美丽新世界捐款七百九十三万币，感谢赵先生对城市发展作出的贡献。
ps：另扣取一笔小小的费用用于燃放烟花，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未来是不是太亮了，他的眼睛都出问题了。
等等，不对！
赵梦得：“什么玩意？！！刚才那不是银行么？？子厚——”
子厚不明所以：“你把钱放到国家，发展处给了你显示钱数的一张纸，这就是你说的银行啊。”
赵梦得崩溃：“我说的银行只是帮我保管！日后我还能凭借那张纸把钱取出来！”
子厚：“抱歉，先生，你没跟我说这一点，捐给发展处的钱无法取出。”
赵梦得：“我的余额还有多少？”
子厚：“三百一十五币。”
赵梦得：“……”
就这样，在盗版的美丽新世界里，不姓刘的梦得对着没文化的子厚，哀叹着真真切切的人生无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降巨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