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后记（3） 眼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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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白茫茫的雾，拨开云雾，先闻此起彼伏的热闹吆喝，又见长长街道里蒸荞麦糕的小摊支起来，络绎不绝的食客抻着胳膊嚷嚷。
偏身一嗅，阖家酒铺的酒香扑鼻而来。
怔愣间，王震球心间冒出熟悉感，身后有人一推搡，他直直撞进人群，旁人低头一瞧，心叹，谁家漂亮的小娃娃？
“我……”
倏一吱声，更多人瞧见少年扁扁的挤在其中，心生怜惜，便纷纷拥簇少年往前走，王震球迷茫的咬到了热腾腾的荞麦糕。
甚至不是他用的银两。
“茶肆的大叔。”
荞麦糕太烫，咬进口中让舌拨弄着来回跑，腮肉鼓动间王震球含糊不清的言语道：“你怎么来了？”
大叔肩扛锄头，大褂紧束腰间，打眼一瞧就是准备耕耘垦植，果不其然他道：“路过。”
语罢，他从褂里拿出钱袋，粗粝掌心上抛钱袋，里面碎银相撞有声声脆响，“无功不受禄，小姑娘……小娃娃，你自己放好了。”
瞧那钱袋鼓囊囊，大概是敞都不曾敞开，里面的碎银放着落灰了。
王震球见状后退一步，眼里狡黠一晃而过，不等大叔警惕心起，就瞧少年一指大叔身旁，惊呼道：“你瞧！”
摊前一行人的目光下意识追着他的指尖，待大叔最先反应过来，王震球已经窜出去两里地了。
微风打着卷，吹走了蒸糕氤氲的热气，余香散了，酒香肆虐，大叔目光呆滞一瞬，瞧着自己紧攥钱袋，便不解的呐呐自问：“我取钱袋作甚？难不成要买酒？”
天下熙熙攘攘，万物各行其是，无关紧要之人便使无关紧要之事。
王震球追着记忆踏进小巷，那巷口花红柳绿的杂物一入眼，心脏愈是如鼓点般匆匆，一脚踏入巷里，熟悉的草木藤香涌来，王震球淹进其中，仿佛又置身嗅到淅淅沥沥的雨腥土掩，满是三年之前。
揣着丝丝忐忑，他踏入小巷深处，五指触及锈迹斑斑的铁门，使劲一推。
“你是谁呀？”
小童轻颠晒干的黄豆，闻吱嘎声一仰头，瞧见红眸弯弯唇间噙笑的王震球，明显怔愣了。
王震球笑吟吟道：“我来寻丽娘。”
“班主，班主，有人来寻丽姐姐！”
小童撂下簸萁，“哒哒哒”的跑进屋去，王震球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果不其然……
“怎么如此粗莽，又想吃板子了？”
陈班主蹙眉低斥，待踏出门槛，目光一凝，“叶枯花瘦老槐颓，舍下逢君忽生辉，小姑娘，你是……”
“秋！”
丽娘远远瞧见熟悉的身影，行至眼前，眼眶瞬间蒙上水雾，也怪许久不见，她眼窝清浅，眨眼间就蓄满水了。
“丽姐姐！”
王震球扑了丽娘满怀，鼻尖细细嗅着她发丝的味道，熟悉间又多了细微的幸福。
“秋，我找了你好些年，你去哪里了？过得如何？可有吃饱穿暖？”
丽娘指尖拂了拂他的长发，掌心轻触脊背，又让微微凸起的脊骨硌在心间，她捧起少年的小脸细细端详，“我瞧着怎么瘦了……”
王震球如以往那般用腮肉蹭了蹭她的掌心，“旁人养的自然不比姐姐养的好。”
丽娘曲指一敲他的眉心，嗔笑道：“油嘴滑舌。”
忽而陈班主掩唇咳嗽一声，她意识到自己顾着叙旧，反而未曾引二人相识。
丽娘道：“我跟你提过，他是秋。”
当陈班主知道眼前怎么瞧怎么漂亮的人居然是少年郎，眼中满是惊讶，然而碍于二人那黏糊劲，他自知碍事，便匆匆打了招呼回屋了。
院里鼓凳上落了两三枯叶，王震球拂去，二人细细说着记忆里的趣事，多是丽娘说，他听，攀在青灰墙壁的爬山虎亦是竖着耳朵细细闻，便是有什么趣事，王震球嬉笑焉然，那爬山虎层叠绿叶都得鼓掌喝彩，发出簌簌声响。
偌大薛府一夜埋葬火海，丽娘离开薛府，在此处赁了小院，搭了戏班，教喜欢唱戏的小娃娃学本事，偶尔接些街坊四邻的喜宴，日子也算悠然。
期间，她逢一年半载就出去走走，说是散散心，实则寻人，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她心想，如果多走一步遇见了夏和秋，如果差一步……她不想错过。
人生在遗憾和美满之间衡量，她苦苦寻了许久，偏偏在最是普通的清晨，秋回来了。
“秋，你可知小夏去了何处？”
王震球深埋记忆中那团脾气暴躁的黑雾渐渐浮出脑海，他道：“或许小夏从未离开，她一直在姐姐身边。”
“希望她能如你一般，忽然出现在我身旁。”
丽娘絮絮叨叨说了良久，直至王震球目光落在远方，叹道：“丽姐姐，我要走了。”
远方的天逐渐卡帧了。
丽娘一愣，“那……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很快？”
王震球歪着脑袋表达疑惑，然而心里开始琢磨以梦境为通道，实现两方世界自由穿梭计划的可行性。
“小骗子。”
丽娘为他理了理衣裳，叮嘱道：“记得回来。”
眼前的景愈发闪烁，王震球敞开铁门，霎时云雾翻涌，他偏身回眸，“姐姐，我嗅到了，你过得很幸福。”
丽娘身影朦胧，最终化作一缕缥缈青烟，随风散了。
云雾聚了又散。
他尚未睁眼，就察觉有人八爪鱼似的死死锢着他，且不说挣扎无果，力道偏偏是令他喘不上气的窒息。
难道最完美的谋杀要出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