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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人察觉到谎言 我们慢慢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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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慢慢晃悠到我爸妈家门口。推开门时,家里的阿姨正在厨房忙碌,抽油烟机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轻响,混着饭菜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那是最让人安心的烟火味。
我妈正在阳台的花架旁,摆弄着她的那些花草。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看见我们并肩走进,那个笑容瞬间在脸上绽开,开心得不得了,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回来啦?你爸也刚回来没多久。”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胳膊往阳台走,语气轻快,“你看我这几盆三角梅,最近开得可艳了。刚好你来了,帮我修剪修剪,我这个颈椎实在是受不了,弯不下去。”
我笑着应下,跟着我妈来到花园。我们一同俯身,修剪枝叶、整理花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琐事,说她新画了一幅油画,说我妹的作品又参加了一个画展,语气里满是细碎的欢喜。从头到尾,她都没提一句我们之间的现状,却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藏着对我们“复合”的笃定,仿佛只要我们不否认,这一切就是真的。
客厅里,张潇睿正和我爸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爸靠在沙发深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语气平和,听张潇睿说着南京家里商场的近况。偶尔插一两句话,问几句生意上的细节。他们从来都是这样,凑在一起总离不开这些话题,却也在这看似枯燥的交流中,藏着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与关照,那是男人之间特有的默契。
我和我妈摆弄了一会儿花草,她忽然朝着客厅喊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嗔怪:“老燕,别老拉着潇睿聊工作!过来搭把手!阿姨一个人在厨房忙不过来,你们俩也过来帮帮忙,别光坐着。”
客厅里的聊天声顿了顿,随后传来两人起身的声音。
“来了,来了。”我爸笑着应道,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走到花架旁。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小喷壶,对着盛开的三角梅和其他花草轻轻喷水。水珠落在花瓣上,晶莹剔透,顺着纹路滑落,瞬间让花朵更显娇艳欲滴。
张潇睿也跟着走了过来。他没有多问,自然地拿起我妈手边的小剪刀,指尖轻轻捏起一根长势杂乱的枝叶,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他的动作熟练又轻柔,仿佛做过无数次,那种自然的融入感,让人恍惚觉得时光从未流逝,他也从未离开。
我妈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小镊子,细细挑出花盆里的杂草,一边挑一边絮叨:“你看看你爸,平时也不运动,到哪里都是坐着,拿着他的那个茶杯。越来越老态,那个啤酒肚也是呼之欲出。长得再帅、身高再有180也不管用了。”
我在一旁轻笑,靠在我妈身边,从口袋里摸出电子烟,轻轻吸了一口。淡薄的烟雾在夕阳的光柱里散开,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暂时压住了心底翻涌的烦躁。
“爸,你看我妈急的。”我调侃道,“她现在是真的开始嫌弃你了。”
一旁的张潇睿低头看着花盆,眉头微蹙,神情认真,连指尖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剪坏了哪怕一个小小的花苞。我爸站在一旁,喷壶的水流细细的,均匀地洒在每一盆花上,假装没听到我妈的抱怨,自顾自地对张潇睿说:“慢点儿剪,别把花苞剪了。这几盆花,你妈可是宝贝得很。”
我们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再加上厨房传来的锅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格外让人觉得有家的归属感。
夕阳落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映得花瓣愈发鲜亮,也映得我们的影子在地上轻轻重叠,难分彼此。那一刻,我忽然有种错觉,好像我们真的回到了从前。还是那一家人,安安稳稳,岁岁年年。没有隔阂,没有遗憾,只有细碎的烟火与温柔,仿佛只要这样一直下去,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没过多久,阿姨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桌子菜都是我们爱吃的,清淡又入味,满满都是家的味道。我妈拉着张潇睿坐在我身边,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热闹又温馨,灯光柔和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餐桌上,我爸妈话很多。一会儿问我们在上海的生活,一会儿问我们这次回昆明打算待多久,聊得格外开心。聊着聊着,话题终究还是绕到了那个避不开的终点。
我爸和我妈开始旁敲侧击,眼神在我和张潇睿之间打转,满是期盼:“你们俩啊,也不小了。我和你爸也没别的心思,就盼着你们能早点定下来,也让我们省心。”
我爸也跟着点头,放下筷子,看向张潇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是啊,潇睿,你爸妈那边也跟我们提过好几次,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你们俩要是有想法,就跟我们说,两家人都支持你们。”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有些话,说不出来,或许是因为我们自己也没有答案。那是一种进退维谷的窒息感。
我顿了一下,笑了笑,放下筷子,从衣服兜里摸出电子烟,借着动作掩饰眼中的慌乱,抽了一口,含糊地说:“我才21呢,还早还早。”
张潇睿也跟着附和,语气平淡却温和,滴水不漏:“叔叔阿姨,我们会好好考虑的。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我爸妈虽然还有些不依不饶,却也看出我们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没再追问,只是时不时叹一句“你们心里有数就好”,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饭吃到一半,我妈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可惜啊,你妹妹还没放假。要是她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就齐了。还有潇睿你爸妈,前两天刚回南京,咱们两家人,都好久没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了。”
张潇睿轻轻点头,语气恭敬:“阿姨,等下次我爸妈来昆明,我们再一起聚。到时候我提前跟他们说。”
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便岔开道:“爸,妈,我还给你和我妈带了卡比龙,一会儿拿给阿姨收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很热闹。满桌的欢声笑语里,藏着我和张潇睿心照不宣的假装。
假装一切都如他们所愿。
假装我们真的会有一个圆满的未来。
假装我们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且有了答案。
吃完饭,我和张潇睿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我妈拦了下来,硬是让我们去客厅坐着,让阿姨和她来收拾。
我爸拉着张潇睿坐在沙发上,又开始聊起天。这一次,没有聊工作,更多的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还有……照顾好我。那语气,像是在托付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妈收拾完厨房,也坐了过来,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说着她最近又有了什么新的创作灵感,又旁敲侧击地提起领证的事,语气里满是期盼,眼里闪着光。
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附和,心里却越来越看得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那盆被修剪过的三角梅,外表看似完美,内里却早已断了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些期待,终究是要落空的。
就这样,他们俩拉着我们聊了很久。从傍晚聊到夜色渐深,直到窗外的路灯亮起,才依依不舍地让我们回去。
走出我爸妈家,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烟火气,也吹醒了那场短暂的梦。
我挽着张潇睿慢慢走着,没有说话。只有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单。
我们往家的方向走着,一路上,依旧是沉默。
没有人提餐桌上的话题,没有人提长辈的期待,也没有人提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一捅就破的关系。我们就这么安静地走着,任由晚风拂过,任由夜色包裹。
所有的迷茫,谎言还有未找到的答案,都被我们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这寂静的夜里,继续演绎着那场不知何时才能落幕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