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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记住这个味道 萧弘钧就站 ...

  •   萧弘钧就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深色的衣服,外面随意套了件长款大衣,肩上似乎还沾染着室外的寒气。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楼道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黑沉得如同暴风雨前最浓密的乌云,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实质化的风暴,死死地锁定了她。
      祝思珩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身后是否还有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眼中那骇人的高压攫住了。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家!”
      话音未落,萧弘钧已经动了。
      他不是走进来,而是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她推进了屋子。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祝思珩甚至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踉跄着向后倒去。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门被从里面反手关上,隔绝了楼道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窥探。
      昏暗的室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稀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萧弘钧!”祝思珩惊怒交加,站稳身体后低吼出声。
      然而,萧弘钧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组织语言、继续质问的机会。
      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完全笼罩了她,随即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抱住,一个旋身,便将她牢牢地压制在了刚刚关上的门板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木板,身前是他坚实滚烫的胸膛和不容挣脱的怀抱。
      祝思珩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属于他的清冷气息混合着一丝外面的夜寒,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她挣扎,用手推拒他的胸膛,却像是蚍蜉撼树。
      萧弘钧低下头,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深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直刺灵魂深处。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前,带着灼人的温度。
      “说清楚,”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危险的平静,“什么叫做,‘再也没有祝思珩’?”
      这句话,他问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医院的花园里,冬日的阳光稀疏而惨白,她蹲在他面前,用那双清澈却又带着悲悯与决然的眼睛望着他,温热的手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她说:“祝思珩。萧弘钧,记住——我叫祝思珩。”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劈开了他十年黑暗岁月里厚重的阴霾,投下第一道带着名字和承诺的光。
      那是他们关于“永恒”的约定起点。
      那是她对他许下的、关于“回来”的唯一契约。
      那是他在无边痛苦与仇恨中,抓住的关于“未来”的、最珍贵的锚点。
      那是独属于她的、真实的、跨越了世界与任务的名字。
      这三个字,是他漫长刑期中,唯一被允许镌刻在心碑上的救赎符号。
      而如今,就在刚才,在电话里,她用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语气说:没有祝思珩了,没有家了。
      这无异于当着他的面,亲手要敲碎那刚刚落成的碑,要抽走那唯一的锚,要否定那个关于永恒和未来的、他视为生命新支点的承诺。
      他怎么允许?
      他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祝思珩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混合着恐慌、暴怒、以及某种更深沉绝望的情绪震住了。
      他的手臂箍得她生疼,他的气息灼热而紊乱,全然不是平日里那个冷漠自持、算无遗策的萧弘钧。
      她张了张嘴,想重复那些气话,想继续用尖锐的语言攻击他,捍卫自己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边界。
      可是,在他这样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注视下,在他因为“祝思珩”这三个字可能消失而显露出的、近乎脆弱的狰狞面前,那些准备好的、充满火药味的话语,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恐惧。
      不是对她反抗的愤怒,不是对失控局面的焦躁,而是对“祝思珩”这个存在本身可能湮灭、可能被她自己亲手抹去的、真切切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这个认知,像一滴冰水,猝不及防地滴入她沸腾的怒火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小片茫然的雾气,暂时浇熄了最猛烈的焰心。
      祝思珩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和无力:“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让我怎么说?”
      她像是在质问他,又像是在质问自己,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无从辩白的茫然。
      “没什么好说的?!”萧弘钧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层强行维持的平静终于出现裂痕,底下翻涌的惊怒与恐慌汹涌而出。
      他扣着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你把我的祝思珩还给我!”这句话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孩子气般的执拗,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绝望。
      在他心里,“祝思珩”早已不是眼前这具躯壳里的灵魂,而是他认定了的、属于他的、承诺了未来的唯一坐标。
      她否认这个名字,就是在抹杀那个坐标。
      这句“还给我”彻底刺痛了祝思珩。
      委屈、愤怒、以及长久以来被操控被侵犯的窒息感再次冲垮了那瞬间的茫然。
      她猛地转回头,瞪视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火焰:“还给你?我是被你毁了的!你让我拿什么还给你?!”
      “我怎么毁了你了!”萧弘钧的眼神阴鸷,他无法理解,他倾尽所有想要抓住、护住的人,为什么会用“毁了”来形容他。
      “你大清早让直升机落在别墅楼顶!”祝思珩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件在卉霖山冲突中被更激烈事件掩盖的“小事”,此刻却成了引爆点,“你想过我吗?想过那会引来多少注目吗?想过我需要怎么跟周围解释吗?!”
      萧弘钧的眉头死死拧紧,像是完全无法理解她愤怒的点:“这很重要吗?”
      在他眼中,效率、安全、达成目的才是首要,那些无关紧要的“旁人目光”根本不值一提。
      “这不重要吗?!”祝思珩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漠然激得浑身发抖,“对你来说不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是我的生活!我的空间!”
      “你在意那些邻居的眼光?!”萧弘钧的质疑带着冰冷的嘲讽,他一针见血地戳破她话语里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核心,“你和他们说过一个字吗!你见过他们长什么模样吗!你连物业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逼近一步,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你却要因为这个,和我吵架?”
      在他听来,这借口荒谬至极,更像是一种为了抗拒他而随手抓来的、站不住脚的理由。
      “萧弘钧!”祝思珩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那不一样!那是属于‘祝思珩’的个人地盘!那是我的隐私,是我的秘密!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谁也不知道的角落!”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你现在让所有人都知道它了!用那种……那种根本无法忽视的方式!”
      “我说了,我会让他们闭嘴。”萧弘钧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他惯有的、解决“麻烦”的冰冷效率。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
      “我不要这样!”祝思珩用力摇头,长发散乱地贴在颊边,“我不要你用你的方式去‘解决’!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像一个最普通的人那样生活!‘祝思珩’这个名字不应该扯进这些复杂的关系里!它不应该成为焦点,不应该被标记,不应该被放在显微镜下!”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它不是‘岳问筠’、‘顾海青’那样的角色,不是完成任务的道具,不是用来伪装的身份……它只是我!它是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是我的根,是我最后一点……干干净净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她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痛楚和绝望:“而你毁了它。你让它变得和你、和靳言、和宗寅、和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绑在了一起。它不再干净了。”
      “够了!”萧弘钧低喝一声,被她话语里那种急于撇清、将他视为“污染源”的意味彻底激怒,同时也被那浓重的悲伤刺伤。
      他猛地伸手,更用力地抓住了她试图推拒的手腕,将她的双手牢牢禁锢在身体两侧。
      祝思珩奋力挣扎起来,像被困住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他,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禁锢和更加令人窒息的对话。
      萧弘钧收紧手臂,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压制住她所有的反抗。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那双黑沉的眼眸里风暴肆虐,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带着宣判般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祝思珩,你听清楚了。”
      “当‘祝思珩’这个名字,从你口中告诉我,从你握住我的手那一刻起——”
      “它总有一天,必须要和‘萧弘钧’这个名字绑在一起。”
      “这是注定的事情。”
      他略微退开一丝距离,让她能看清他眼中那份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那不是商量,不是宣告,而是对既定事实的冰冷陈述。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字字如铁,敲打在她摇摇欲坠的坚持上,“放弃那个‘安安静静做个普通人’的幻想吧。”
      “从你成为‘祝思珩’,从你走向我的那一刻起——”
      “你,”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坚硬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就永远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我不要!”祝思珩如同被这句话烫到,猛地爆发出更激烈的反抗。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像是要拼尽全力挣脱这个既定的、令人绝望的“命运”。
      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分不清是愤怒、恐惧,还是深沉的悲哀。
      “我不要被你定义!不要被你绑住!我什么都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萧弘钧的声音压过了她的哭喊,手臂如同铁箍,更紧地收拢,将她颤抖的身体死死禁锢在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他的怀抱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紧握。
      “你是我的。”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带着一种偏执到极致的认定,仿佛在陈述宇宙间最基本的真理。
      “你放开我!”祝思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的哭腔,指甲无意识地抓挠着他后背的衣料,“我恨死你了!萧弘钧,我恨你!”
      恨他的霸道,恨他的算计,恨他将她拖入这无休止的漩涡,更恨他此刻这种仿佛能吞噬一切、连她自我都要抹去的占有。
      “不放!”萧弘钧的下颌绷紧,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冷硬如石刻。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紧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空气,紧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同样狂乱的心跳。
      “就算是死,”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吐出的气息灼热而危险,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你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散了祝思珩所有残存的理智和力气。
      同生共死?
      多么深情又可怕的誓言。
      在他这里,却成了最极端的禁锢,连死亡的宁静都不肯给予她。
      极致的愤怒、屈辱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合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挣扎是徒劳的,言语是苍白的。
      在绝对的力量和偏执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可笑。
      一种近乎毁灭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停止了徒劳的扭动,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内,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执念与风暴的眼眸。
      然后,她猛地向前,将脸埋进他胸前的衣料,张开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萧弘钧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
      尖锐的疼痛瞬间穿透衣料,刺破皮肤。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迅速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祝思珩没有松口。
      她紧闭着眼,牙齿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瞬间僵硬,能感觉到血液浸湿了她唇边的布料,温热而黏腻。
      但她也没有继续用力,咬到骨头。
      那最初的、发泄般的狠劲过后,一种更深的茫然和虚脱攫住了她。
      就这样咬死他吗?
      然后呢?
      黑暗的室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弥漫开的、浓重的血腥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像个迷失的幼兽,用最原始的方式,在掠食者身上留下了疼痛的印记,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萧弘钧的身体依旧紧绷着,环抱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半分。
      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竟奇异地感到一丝……近乎变态的安心。
      她在。
      用如此激烈、如此真实、如此血肉相连的方式,证明着她的存在,证明着“祝思珩”此刻的愤怒与绝望,都真真切切地施加于他之身。
      这疼痛,这血,比任何疏离的言语或空洞的承诺,都更让他觉得……真实。
      他缓缓低下头,下颌抵在她散乱的发顶,抱着她的手臂,甚至又收紧了些,以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姿态,承受着她给予的一切。
      血腥气在两人之间弥漫,疼痛尖锐而持续,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那阵因她“消失”宣言而掀起的毁灭性恐慌。
      这疼痛是锚,将她狂怒的灵魂牢牢钉在此刻,钉在他怀里。
      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疼痛引起的细微喘息,却异常低沉柔和,甚至……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痛楚的满足:“我的宝贝,我的……思珩。”
      他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完整地唤出她的名字,不再是冰冷的“祝思珩”,而是揉碎了的“思珩”,仿佛要将这个名字连同她这个人,一起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祝思珩松开了口,齿间还残留着铁锈味。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不再挣扎,只是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恨意:“我讨厌你。”
      “我知道。”萧弘钧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微凉的发丝,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短暂的沉默。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在昏暗的空间里交织。
      “……那是我家。”祝思珩又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失落。
      她指的不是此刻的佳龙新村,而是爵显风华那套被直升机“标记”了的别墅。
      那是系统给予“祝思珩”的、完全独立于所有角色之外的起点,是她心中最后一片干净的、只属于自己的领土。
      “我知道。”萧弘钧依旧是这两个字。
      他当然知道那对她意味着什么。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无法忍受那里成为他无法触及的“例外”。
      他要留下印记,宣告存在,将那一片“干净”也纳入他的版图。
      眼泪无声地从祝思珩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一种深刻的无力,一种领土被侵犯、自我被蚕食却无法夺回的悲哀。
      萧弘钧感觉到了胸前的湿热。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下颌在她发顶贴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不容辩驳的定理:“就是因为那是‘祝思珩’的家,”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理所当然,“所以,它才会是‘萧弘钧’的家。”
      祝思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听懂了。
      在他的逻辑里,没有“你的”、“我的”之分。属于她的,就天然与他相关,甚至等同。
      这种毫无边界感的占有,让她既愤怒又绝望。
      “……是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自嘲和讽刺,“现在,大家都知道‘祝思珩’家楼顶上,会莫名其妙出现直升机了。”
      想到那个画面,想到可能引发的无数猜测和窥探,她就觉得一阵窒息。
      她想要的“普通人”生活,就像被直升机桨叶彻底搅碎的泡沫,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出乎意料地,萧弘钧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哑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短促,却真实地带着一丝……愉悦?
      “挺好。”他评价道,语气甚至有点轻松。
      “萧弘钧!”祝思珩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毁了她的清净,他还觉得“挺好”?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她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近乎恶劣的浅淡笑意。以及,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的占有欲。
      “这样,”他看着她气恼的泪眼,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补充道,目光灼灼,“就不会有人再怀疑,‘祝思珩’和‘萧弘钧’,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他不要猜测,不要模糊,不要她有任何可以藏匿“祝思珩”这个身份、与他划清界限的余地。
      他要的,是公之于众的绑定,是无可辩驳的归属。
      哪怕是用这种极端、蛮横、甚至有些幼稚的方式。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祝思珩的名字旁边,永远跟着萧弘钧的烙印。
      祝思珩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得意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那股悲愤却被一种更强烈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取代了。
      他根本不在乎手段,不在乎她的感受,不在乎是否合乎常理。
      他在乎的只有结果——将她,将“祝思珩”,牢牢地、毫无争议地打上他的印记。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最终只能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
      萧弘钧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指责,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的注意力被她唇边那抹刺目的鲜红吸引了——那是他的血。
      暗红的色泽在她略显苍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仿佛一种野蛮的宣告,一种血腥的纽带。
      他眼神暗了暗,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粝的力道,像是在擦拭一件属于自己的、不慎染尘的珍宝。
      祝思珩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后颈。
      “脏了。”他低声道,目光依旧凝在她唇上,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祝思珩僵住不动了。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能闻到更加浓郁的血腥气。
      这个亲昵又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动作,比刚才的撕咬和禁锢更让她感到一阵心悸的慌乱。
      她讨厌这种仿佛连她身体的细微之处都要被他掌控的感觉。
      萧弘钧擦了两下,似乎并不满意,眉头微蹙。
      他收回手,盯着自己指尖那点暗红,又看了看她依旧沾染着血迹的唇瓣。
      然后,在祝思珩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忽然低下头——
      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血腥的咸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意扫荡,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口中的、属于他的血腥气息,连同她所有的抵抗和呜咽,一起吞噬干净。
      “唔……!”祝思珩猛地睁大眼睛,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却触碰到那片被她咬伤、尚且湿润黏腻的衣料。
      她浑身一颤,推拒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萧弘钧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入她的发间,固定着她的头,将这个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的吻不断加深。
      疼痛从胸口传来,却似乎更加刺激了他,让他吻得越发凶狠,像是要通过唇齿的交缠,将两人彻底融为一体,让她再也无法说出“分开”、“消失”这样的字眼。
      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中弥漫、交换。
      愤怒、委屈、挣扎、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被这极端亲密搅乱的悸动,在祝思珩心中混乱地冲撞。
      她起初还僵硬地抵抗着,但在他近乎窒息的掠夺和那无处不在的血腥气的包围下,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力气也一点点被抽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祝思珩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厥的时候,萧弘钧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带着剧烈的喘息。
      他的唇上也染了她的唇膏和他的血,颜色暗沉,却莫名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感。
      他看着她氤氲着水汽、茫然失焦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红肿、沾着血色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
      “记住这个味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欲未褪的暗沉和一种更深沉的偏执,“我的血。”
      他再次贴近,鼻尖蹭过她的,气息灼热:“以后,‘祝思珩’三个字下面,写的只能是这个。”
      祝思珩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想说什么,想反驳,想骂他疯子,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弘钧没有再逼她。
      他稍稍直起身,但手臂依旧环着她,没有松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洇湿的一片深色,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口不存在。
      “去洗把脸。”他松开一只手,改为牵住她的手腕,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带着命令感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激烈吻她的人不是他,“然后,收拾一下东西。”
      祝思珩茫然地看着他:“……收拾东西?”
      “嗯,”萧弘钧拉着她,不容拒绝地朝卧室方向走去,“今晚不住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理由充分且无可辩驳:
      “楼下有项骏新,丁瑄翰的人也可能还在附近。这里不安全。”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而且,你咬的伤口,需要处理。”
      祝思珩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脑子还处于方才那个血腥亲吻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浑浑噩噩,无法思考。
      家被入侵了,秘密被公开了,她咬了他,他吻了她,现在又要被带走……
      她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只能被潮水裹挟着前进的贝壳。
      萧弘钧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见她仍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唤回神志的意味。
      “去洗脸,”他重复道,声音压低了些,“我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转身,走向客厅,留给她一个挺直却略显孤独的背影,以及胸前那片刺目的、缓缓扩散的暗色血渍。
      祝思珩在原地呆立了几秒,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气息和血腥的铁锈味。她抿了抿唇,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唇角,那咸涩的味道让她胃部又是一阵不适的翻搅。
      她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她掬起一捧,用力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神色倦怠到了极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眶周围因为哭泣和激动而泛着不自然的红。
      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和颈后,唇色很淡,但嘴角还隐约可见一丝没能完全洗净的暗红痕迹——是他的血。
      她的眼神空洞,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茫然和深深的疲惫,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极端亲密粗暴对待后的、细微的震颤。
      她伸手,用湿漉漉的指尖用力擦过嘴角,直到那片皮肤微微发红,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血腥味、还有那些混乱不堪的情绪,都一并呼出去。
      走出洗手间,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萧弘钧没在客厅。
      她听到卧室传来细微的响动。
      走过去,发现他正站在她那不算宽敞的衣柜前,修长的手指划过挂着的衣物,目光沉静地审视着,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为她挑选?
      一种私密领域被再次侵入的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
      “别碰我的东西。”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冷硬。
      萧弘钧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洗过脸的她,苍白得更加明显,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因为残留的水汽和未散的怒气而显得格外清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在门边的激烈冲突未曾发生,只是平静地问:“你有什么要带的吗?日常用的,或者……特别在意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次寻常的出行准备,如果不是他胸前那片洇湿的深色在不断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话。
      祝思珩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干巴巴的:“没有。”
      这里的一切,衣物、用品、甚至这个“家”,此刻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带上任何东西,都仿佛是在承认这次“离开”的正当性,是在配合他的安排。
      萧弘钧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收回手,“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衣柜的门,动作干脆利落。
      “既然这样,”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语气平淡无波,“就走吧。”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安慰,也没有强迫。
      只是陈述一个决定。
      祝思珩看着他走向玄关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反抗无用,争执徒劳。
      楼下有项骏新,暗处可能有丁瑄翰的人,而眼前这个男人……她瞥了一眼他胸前那片碍眼的深色,牙根似乎又隐隐泛起刚才咬下去时的触感。
      她沉默地跟了上去。
      所幸,下楼的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邻居。
      老旧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明明灭灭,投下晃动的光影。
      祝思珩低着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悬着。
      她几乎能想象,如果此刻撞见茅阿姨或者其他熟人,对方看到她深更半夜跟着一个胸前带血、气势迫人的男人离开,会是怎样惊疑不定的目光。
      “分手的前男友”这个借口,在如此诡异的场景下,显得多么苍白可笑。
      单元门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司机穿着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早已恭敬地站在打开的后车门边,低着头,目光规矩地落在脚尖前方,对萧弘钧胸前可能存在的异常视而不见。
      萧弘钧先一步上车。
      祝思珩在车门前停顿了一瞬,夜风吹来,带着寒意。
      她看了一眼车内昏暗的空间,又看了一眼司机毫无表情的侧脸,最终,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厢内部宽敞而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清洁剂的味道,温暖而恒定。
      司机回到驾驶座,“咔”一声轻响,前后排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将移动的车厢分割成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彻底地,只剩他们两人。
      祝思珩将自己缩在靠窗的一侧,沉默地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飞速向后掠去,流光溢彩,却透不进这封闭的车厢一丝一毫。
      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旁男人沉默的侧影。
      萧弘钧就坐在她身边,相隔不过半臂的距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仰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内顶灯没有开,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胸前那片深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模糊,却也更加不容忽视。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和空调系统极其细微的风声。
      这寂静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这寂静比争吵更让人窒息。它放大着所有未尽的情绪,所有未解的纠葛,所有血腥的触碰和灼热的亲吻留下的、滚烫的余烬。每一秒都像在无声地灼烧着紧绷的神经。
      “还在生气?”萧弘钧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沉寂,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睁眼,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天气。
      祝思珩依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抿紧了唇,拒绝回答。
      生气?
      这个词太轻了,根本不足以形容她心中翻江倒海的混乱。
      没有得到回应,萧弘钧也并不在意。他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轮廓上。
      然后,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下意识蜷缩起来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尖微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进去。
      祝思珩身体一僵,试图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因为直升机扰民的事?”他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荒谬的探究,好像她所有的愤怒和崩溃,都只是因为那一点“扰民”的小事。
      祝思珩猛地扭过头,狠狠瞪着他。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因为被他攥着手,因为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而显得色厉内荏。
      萧弘钧迎着她的怒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让祝思珩心脏骤然停跳的问题:“宝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轻柔,却字字砸在她心坎上,“你有考虑过,‘祝思珩’和‘萧弘钧’的……以后吗?”
      以后。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本就混乱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更多的,是让祝思珩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
      因为她真的……没想过。
      虽然她在医院花园里,握着他的手,亲口许诺了“永恒”,答应了“永远陪着你”,甚至在刚才的电话和争执里,这个概念被反复提及、撕扯。但那些承诺,更像是一种在巨大压力、复杂情感和绝境之下,被迫给出的、关于“未来”的遥远期票。
      她从未真正、具体地设想过,那张期票兑现之后的“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一方面,是眼前的困境就足够让她焦头烂额——靳言的戾气值,董雨湫的连接任务,萧弘钧步步紧逼的掌控,宗寅的试探,丁瑄翰的威胁……每一件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疲于应对,根本无暇去描绘一个遥远的“以后”。
      另一方面,是她潜意识里的逃避。和萧弘钧的“以后”,这个概念太过庞大,太过沉重,也太过……不真实。它充满了太多无法掌控的变数——她的任务能否顺利完成?系统会如何安排?真正的岳问筠回归后会怎样?萧弘钧那浸透了血仇与偏执的情感,在漫长的日常中又会演化成何种形态?这一切想起来,只会让她感到一片白茫茫的、令人恐慌的空白,仿佛站在悬崖边眺望浓雾弥漫的深渊。
      萧弘钧看着她眼中瞬间掠过的茫然、心虚和下意识的闪躲,眸色沉了沉。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不让她有任何躲避的余地。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微凉而有力。
      “等你任务结束以后,”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投下了一颗更具冲击力的炸弹,“我们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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