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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雨夜,我们第一次独处一整晚 雨是在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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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在九点四十分突然倾盆而下的。
先是闷雷滚过城市上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不过几分钟,天地间就白茫茫一片,路面迅速积起深水,交通彻底瘫痪。
沈听澜站在阳台边,看着楼下几乎漫过路沿的积水,回头看向客厅里的傅临州:“雨太大了,估计走不了。”
傅临州刚收起手机,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处理完工作的浅淡疲惫,却很快柔和下来:“嗯,不走了。”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单独困在同一方小天地里。
没有电台麦克风,没有舆论纷扰,没有隔着电波的试探,只有一屋暖光,窗外暴雨,和两个心跳渐渐靠近的人。
沈听澜莫名有些紧张,指尖攥了攥睡衣衣角,转身去厨房:“我煮点热饮。”
“我帮你。”
他跟着起身,脚步轻缓地跟了进来。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着便显得有些拥挤。她拿水壶,他递茶叶;她开火,他调小火力;她想拿柜子最上层的杯子,手臂刚抬起,身后就覆上一片淡淡的雪松气息——傅临州比她高出一个头,伸手就稳稳取下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一瞬微凉的轻触,两人同时顿了顿。
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可空气里的温度,悄无声息地往上爬了一点。
慢热的心动,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碰撞,而是这些藏在呼吸之间、不敢声张的细微涟漪。
两杯桂花乌龙煮好,香气漫满整个屋子。
沈听澜端着杯子走到沙发边,把毯子拉到腿上,窗外雷声阵阵,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她安静的侧脸。傅临州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挨得太近,却保持着一抬眼就能看见彼此的距离。
“你怕打雷吗?”他忽然轻声问。
沈听澜愣了一下,才点头:“小时候怕,现在还好。”
其实她没说,十年前他离开后,每个雷雨夜,她都要开着一屋子灯才能勉强入睡。
傅临州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这边的靠枕轻轻推到她手边,声音放得更柔:“害怕就告诉我。”
一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沈听澜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一点点暖透。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架最里面拿出一本旧相册:“要不要看?”
傅临州眼底微亮:“好。”
相册很旧,封面都磨得发白,里面全是十年前的照片。
穿着校服的她,抱着书本站在教学楼前;少年时的他,靠在栏杆上笑,眉眼清俊;还有两张偷偷合拍的大头贴,她表情拘谨,他却悄悄往她这边靠了一点,嘴角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听澜一页页翻着,声音轻得像回忆:“那时候你总逃课来接我放学,被老师抓了好几次。”
“嗯。”傅临州看着照片里的少年,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因为想早点看见你。”
“你还偷偷带我去天台看日落,说以后要带我去海边。”
“我记得。”他侧头看她,目光认真,“等雨停了,我们就去。”
闪电再次亮起,映得他眼底的温柔格外清晰。
沈听澜心跳轻轻一乱,慌忙低下头继续翻页,指尖却在某一页忽然停住。
那是一张被折起的照片。
年轻的傅临州站在旧奥迪车旁,手里拿着一包还没拆封的乌龙茶包,对着镜头笑,眼神明亮又笃定。
照片背后,是他当年写的一行小字:
“等我回来,给听澜带一整箱海边的茶。”
沈听澜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他从未忘过。
原来那些她以为被时光掩埋的承诺,一直都好好藏在他心底。
傅临州也看见了那张照片,指尖轻轻覆在她攥紧的手背上。这一次,他没有收回,只是安静地贴着,传递着稳定而温暖的力量。
“听澜,”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十年,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她抬头,眼泪落在手背上,温热的一滴,“你回来了,就好。”
雷声渐渐远去,雨势慢慢变小,从倾盆暴雨变成了温柔的细雨。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时钟滴答的轻响。
傅临州一点点收紧指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试探,不是仓促,是经过了十年等待、无数次犹豫之后,第一次认真而坚定的牵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沈听澜没有躲开,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就这一下,像是解开了彼此之间最后一层薄薄的隔阂。
没有告白,没有亲吻,甚至没有一句“我喜欢你”。
可他们都懂。
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早已在无数个深夜的电波里、雨夜里的守候里、暴雨中的陪伴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困吗?”傅临州轻声问。
沈听澜点点头,确实有些累了。
“你睡卧室,我在客厅沙发就可以。”他自然地安排,语气妥帖,从不越界。
沈听澜却轻轻摇了摇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干净的薄被,递给他:“沙发太窄了,客房有床,我给你铺好。”
她带着他走进客房,灯光柔和,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浅灰色。傅临州看着她弯腰整理床铺的背影,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她直起身,回头对他笑了笑,“晚安。”
“晚安。”傅临州看着她,“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很轻,一触即放,却足够让心跳乱了节拍。
沈听澜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傅临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听澜,我不会再走了。”
“以后每一个雨天,每一个夜晚,我都陪着你。”
她背对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泪却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终于等到了的、踏实的幸福。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微哑的软,“我等你。”
不是等待,是相守。
房门轻轻合上。
这一晚,沈听澜没有开一屋子灯。
窗外细雨沙沙,屋内暖灯安静。
她躺在床上,第一次在没有恐惧的夜里,睡得安稳而香甜。
而隔壁客房里,傅临州看着窗外渐渐停下的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
十年漂泊,终于归岸。
暴雨已停,回响将至。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温柔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