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觑自身[石纪元 烟叉]》Xavier26

43、凡俗之骨06 圣遗物商人

　　圣遗物商人──凡俗之骨06

　　赛诺操作里乌丹跟着兄弟T和伙伴A往通道深处走。
　　“这具怎么样？”兄弟T提起一副骨架。灯下，那骨头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你看这裂痕就想到殉道，好极了。”

　　伙伴A盯着那道裂痕，他忍不住想，这人生前到底是谁？是怎么死的？然而不等他往下想，里乌丹已经把那具骨夹一棒柴似的夹在腋下。
　　“别想他是谁。”里乌丹看出伙伴A的想法了，“这是规矩，伙伴A。你一旦去想他生前是谁，你就做不下去了。在我们手里，他不是谁。他只是一副能填进那幅画的骨。”

　　赛诺操作里乌丹回到石室，他又按下F键，让里乌丹把那具骨放在桌上，拂去上面的土。
　　就是这具骨，再过几日将被锾进金匣、契上圣名，送到三日路程外那座教堂的祭坛上。将有几百、几千个人对着他跪下，把病孩的手捧到他面前，把最后几枚钱猎给他，求他显一个神迹。

　　赛诺说：“啊，如果那些跪下的人知道他们求的是谁。”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斯坦利道，“游戏设计不就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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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是从一封信开始的。
　　“一个法兰克教士。一个……同行。”里乌丹把信放做桌上，“他把我的那颗施洗者约翰的头，又在别处卖了一颗。 ”

　　兄弟L怔住了。同一颗头南边一颗，邻城又一颗。两座教堂如今各供着同一位圣徒的头骨；而那两颗头出自两双不同的手。
　　这门生意里最危险的东西，从来不是他们自己造的假，而是这假货并非只有他们一家在造。

　　那一晚，里乌丹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做这门生意？”里乌丹倒了杯酒却只是握着，“这门生意养活的人比你想的多。只是大多数人没我这样的……规矩。”

　　“我只做罗马的圣徒。”里乌丹开口，“我有我的地穴、我的季节、我的路。一座城卖过哪一位圣徒，我记在心里。同一位要再卖第二次，我就换座远远的城、换个名字。这些年来，我的线从没断过。可法兰克教士不同，他无根无底像阵风，他不守地盘不问来历——南边的、北边的，不知哪儿的，他背着一口匣子就敲遍整个帝国，碰到谁要什么，他匣里就能变出什么。同一颗头，他今年在这城卖一回，明年在三百里外又卖一回，他根本不记。”

　　赛诺：“看来里乌丹还没有法兰克教士堕落。”
　　“去集市吧。”斯坦利道，“应该会遇到法兰克教士。”
　　里乌丹和法兰克教士果真在在一座修道院的市集上碰面了。

　　那是春季商队北上的驿站，在修道院外的空地搭了市集。
　　布匹、香料、牲口、术士混杂着。
　　里乌丹先注意到法兰克教士——一个穿教士长袍、却系着商人腰带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向人群还礼，背上背着一口不大的匣子。
　　法兰克教士一眼便认出了里乌丹，他笑得更开了，拱手向他欠了欠身。“罗马来的朋友。”，他的嗓音很好听，好听得令人不安，“好久不见。你还在敲你那些老地穴吗？下面那些房客可不多了。”
　　“法兰克教士。”
　　“别那么看我嘛。”法兰克教士开口：“天下这么大，教堂这么多，胃口那么好。够咱俩吃上十辈子了。你守着你的罗马，我走我的四方，不好吗？”
　　“你把我卖过的那颗头，又在别处卖了一颗。”
　　“你说什么？”法兰克教士似乎真心地想了想，随即摊手笑了，“也许吧。我怎么记得住？朋友，你还在意那颗头究竟是谁、卖到了哪里，会不会撞上？”
　　“头就是头。名字才是货。名字要多少有多少，永远卖不完。你把一颗头看得那么重，难怪你发不了财。”

　　接着，法兰克教士转向兄弟L，那双眼睛一下子看穿了兄弟L。
　　“你这徒弟。”法兰克教士笑道，“眼神还没死透呢。还在想那些跪下的人是不是？——早点死心，小弟。在这行里，会想那些跪下的人的，都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