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洪番茄

5、第 5 章 拉锯

　　沈聿提前回来了。
　　第二天下午，他就出现在家门口。美国那边的会没开完，他直接飞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冲进门，像头发疯的野兽。林晚星正在客厅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他已经站在面前了。
　　“把离婚协议撕了。”他攥着她肩膀，劲儿大得快捏碎她骨头，“晚星，我错了，我改，行不？”
　　他眼里全是血丝，嘴唇干得起皮，身上还有飞机上那股闷了一路的味儿。他应该是下了飞机直接回家，什么都没顾上。
　　林晚星看着他。
　　他眼里的红血丝，他话里的急，他微微抖的手。他从来没这样过。以前的他，永远是稳的，是从容的，是掌控一切的。现在他慌了。
　　她的心，疼了一下。
　　毕竟是爱了这么久的人。
　　咋能不心疼？
　　可心疼，不代表能原谅。
　　不代表能回到过去。
　　那些伤，那些喘不过气的日子，那些被人说没用的自己，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的。
　　“沈聿，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她的心，已经凉了。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晚！”他急着说，手攥得更紧了，疼得她皱眉，“你想上班，我让你去！你想交朋友，我不拦着！你想穿什么、吃什么，都听你的！”
　　她推开他。他手松了，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这些，都是她以前想要的。
　　可现在，她不想要了。
　　因为这些自由，是他给的。
　　是她在要走的时候，他才乐意给的。
　　万一她回去了，他又变回原来那样呢？
　　她不敢赌。
　　也赌不起。
　　“不是这些事。”林晚星说，“是你不懂尊重。是你把我当作一件你的东西。”
　　“你就是我的！”他吼出来，“你是我老婆，当然是我的！”
　　她看着他，没说话。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是太爱你了。”他声音低下来，“我不能没有你。”
　　“你的爱，太自私了。”
　　只管自己怎么想，只想着把她留住，却从来没想过，她要什么，她需要什么。
　　这样的爱，谁能受得了？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眶红了，眼泪好像要掉下来。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一直那么强，那么稳，什么时候掉过眼泪？
　　她移开目光，不看他。
　　“我不会签字的。”他说，声音沙哑，“你死了这条心。”
　　沈聿不肯签字。
　　他开始想尽办法留她。
　　他把她的朋友请来，让他们劝她。苏瑶第一个来，进门就抱她，小声说，我站你这边。可其他朋友不是这样。他们轮番上阵，劝她珍惜，劝她别冲动，劝她沈聿是真爱她。
　　“他条件多好啊，你离了上哪儿找去？”
　　“男人都这样，管得严点也是在乎你。”
　　“你离了婚，以后怎么办？一个人过？”
　　她听着，不说话。他们不知道，被这样的爱困着，有多难受。
　　他天天给她送花，送她喜欢的东西。
　　那些以前让她心动的礼物，现在只让她觉着好笑。
　　他甚至放下架子，去她以前想去的公司，帮她安排好职位。那天他拿着offer回来，递给她，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晚星，你看，我都做了。”他说，“设计公司，你以前说过想去的那个。我跟他们老板谈好了，你随时能去上班。”
　　她接过offer，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
　　“你安排的？”她问。
　　“对，我跟他们老板认识，打个招呼的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那家公司吗？”
　　他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的设计理念我认同，因为我想凭自己本事进去，因为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被认可。”她说，“你一个招呼把我安排进去，别人怎么看我？他们会说，这是沈家少奶奶，后台硬。我做的再好，也是靠关系。”
　　他不说话了。
　　“沈聿，你还是不懂。”
　　拉锯战拖了三个月。
　　沈聿看她铁了心，开始使手段。
　　他冻了她银行卡。她去取钱，ATM显示账户异常。她打电话问银行，说是冻结了，需要本人带证件去柜台办理解冻。本人？沈聿是本人才对。
　　他派人跟着她。她出门，后面就有人跟着，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他甚至吓唬陆则，让他别管这事。陆则给她打电话，说沈聿找过他了，威胁要告他。陆则说，没事，我见过世面，不怕这个。
　　林晚星气得发抖。她打电话给沈聿，说：“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烦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你这样，我永远不会回来。”
　　她以为，他至少还留着点理智和尊重。
　　可她错了。
　　他的拧巴，比她想的还厉害。
　　可沈聿的手段，没留住林晚星，反而让她更铁了心离婚。
　　最后，证据摆在那儿，法院判了离婚。
　　拿到判决书那天，林晚星走出法院，太阳照在她身上。她深吸口气，觉着浑身都轻了。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像只挣开笼子的鸟，总算能飞了。
　　眼泪掉下来，是高兴的，是放下的。她站在法院门口，哭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她，她不在乎。
　　以后也许什么也不是，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总算，做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