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叙旧 柳惊阙离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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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惊阙问完，抬头看向阿娜依，他想看看她脸上的表情，是否因为这个问题有些动容。
没有，她依然是波澜不惊，只是目光些许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算了，你不用回答……”柳惊阙迅速开口道。
说完，他迅速站起身，踉跄地跑出门。
哪怕知晓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利用他，可他仍害怕听到她亲口说出“没有”。
毕竟，她甚至都不屑说谎骗他，也未犹豫的就承认了所有的谋算。
又何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笑话呢……
阿娜依被他离开的声响惊回了神，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身影，窒息感又涌上来，她烦躁地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这股莫名的情绪才散了些许。
曲珠儿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她亲眼看着曲珠儿从一个单纯明媚的明珠因为一个男人变得郁郁寡欢。
孕中女子本就心思重，更何况遭爱人背叛？曲珠儿大着肚子暗自垂泪的样子到如今仍印刻在她脑中。
后来曲蝶儿出世，曲水为女儿种下忘情蛊，曲珠儿才重新有了笑颜。
在小阿娜依心里，爱上男人便会不幸，她根本就未想过，她会与一个男子相守一生。
因此她也未意识到，此刻的烦闷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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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圣树下，阿娜依同曲蝶在此为霸刀送行。
霸刀弟子们皆有序的在一旁候着，阿娜依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众人。
柳如岸开口道：“劳烦曲教主和灵蛇使相送，我们这便启程了。”
阿娜依和曲蝶向柳如岸行礼道：
“辛苦柳庄主携霸刀子弟援手，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日后我们两派多多来往。”
柳如岸含笑点头：“二位无需客气。告辞！”
二人都默契避开了柳惊阙之事。
于柳如岸而言，虽说两派已是盟友，但苗疆蛊术终究过于危险诡谲，且以这位灵蛇使的心性手段，自家儿子落到她手里，只有被拿捏的份。他自然不愿儿子与她再有牵扯。
而阿娜依利用柳惊阙在前，也未想过要同他假戏真做，又如何会主动说起此事徒惹柳如岸不快？
只是方才未见他在人群中，想来是在马车上了。
盟约已成，约定的药材等物虽不能一次交付，但先安排一部分自然不成问题。因此玉书特准备了几辆马车运送。
想来柳惊阙是不想见她，因此在马车上躲着吧……
阿娜依望着消失在迷瘴林里的众人出神。
远去的人群里，柳惊阙悄悄掀开车帘，看到仍站立目送的阿娜依，心情复杂。昨晚那个问题，他终究没有得到答案。不过，也许此生，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那不管答案是什么，也无所谓了吧……
曲蝶看着她怔楞的样子，摇了摇手道：“阿姐，舍不得柳阿哥么？”
“小丫头，胡说什么呢！”阿娜依轻轻揉了揉曲蝶的头发，说道。
“其实……”
“好了，曲师叔还等着呢，我们快些回去吧。”曲蝶想说些什么，却被阿娜依打断。
曲蝶反应过来，催促着阿娜依：“阿姐，快走。”
曲昭荷想是多年没来苗疆，也想同姐妹二人叙叙旧，便未着急启程。
自七秀到来到现在，几人还未好好叙旧。
此前是因不宜暴露，这两日又因大战结束，众人需要休息，且教中事务繁多，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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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昭荷见到姐妹二人到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曲蝶吩咐婢女上好茶水，挥退了人，几人坐下。
曲昭荷看着曲蝶，欣慰的说道：“转眼间阿蝶已经长大了，也能担起教主的重任了。”
曲蝶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矜持道：“曲师叔莫笑话我。”
曲昭荷看着眼前的孩子，思绪不由的飘远……
当初她和曲水初见，也与这孩子差不多的年纪。
当年曲云身世揭晓，又逢情变，最后返回五毒，曲云所负责事务便交由曲挽打理。后来七秀动荡，曲云放下刚刚安定的五毒，毅然回七秀支援。
曲与曲水便是在此时相识，彼时两人也不过10岁，在那乱世已是顶事的年纪。两个早熟的小孩努力装着大人的样子，分析局势，冲锋陷阵。
直到七秀动乱平息，两人渐渐熟悉起来，才有了一些孩子的样子。她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曲水的蛊虫时，吓得掉眼泪，但不想在曲水面前露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小曲水骄傲的说：“昭荷你看，这些虫虫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把它们介绍给你哦！”
小曲水的想法很单纯，她想让她的好朋友们也好好相处，她相信虫虫们也会喜欢昭荷的。毕竟昭荷总是干净的发髻，头上戴着精致的发绳，身上总是穿的粉粉的裙子，香香软软的，像是刚出炉的糕饼，她好喜欢昭荷。
小昭荷并不敢看那些蛊虫，强撑着说：“曲水，你的蛊虫怎么呆呆的？”
谁知那些蛊虫听了她的话，顿时激动的朝着她吐蛇信的吐蛇信，吐丝的吐丝。小昭荷装不下去了，顿时吓哭了。
小曲水连忙安抚蛊虫：“虫虫们乖，不许生气哦，昭荷在和你们打招呼。”等安抚完蛊虫，抬头发现小昭荷已经不见了。
小昭荷返回昭秀坊，师父哄了她一天才不怕了，只是此后几天，她都不敢再去找小曲水玩儿了。
后来还是曲水带着一大群蝴蝶去找她，小昭荷眼睛一瞬间就亮了，两人才重归于好。
此后曲水教她蛊术，她教曲水剑器歌舞。那段时间二人形影不离，好不快乐。
曲水返回苗疆时，将最宝贝的碧蝶蛊种在她身上，说：“昭荷，这是我养的最好的蝴蝶，可以加快疗伤速度，寻常的毒也无法伤到你的。”
她泪水汪汪的看着曲水：“曲水，回苗疆也不要忘了我啊！”
她不舍得曲水，但她知道，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虽然她们还没长大，但她们不可以任性的。
再后来的很多年，她们时常通信，曲水会告诉她蛊虫们又干了什么坏事，练习蛊术多么辛苦。她会跟曲水说中原的趣事，带她寄去中原的小玩意儿。
曲水的汉字也从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熟练顺畅。
“今天有人竟然有人不服想挑战我的蛊术，我当然赢啦！”哈哈，曲水的蛊术可是很厉害的，竟然有人想挑战她！
“那个呆小子说喜欢我，我好开心啊！”曲水这么优秀当然会有人喜欢啊！
“昭荷，我要结亲了，你会来吗？”当然会去啊，师父应该也会去的，她要见证好友的幸福。
“昭荷，我生了个女儿，我好厉害啊！她怎么这么小，这么软。有点像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要不你给她起个小名吧！”既然这样，就叫阿宝吧。
“昭荷，阿宝好调皮，一点都不像你这么乖。”你懂什么！这叫活泼有生气。
“昭荷，教主说要把位置交给我了，我以后也许没时间常与你通信了。”没关系的，那我就给你写好了呀。
“昭荷，我捡了个徒弟，她叫阿娜依，以后我会让她代我走动的。”
“昭荷，阿宝不见了！定是被那个中原人给骗了！”到底是谁骗了阿宝！让我找到非得把他碎尸万段！
“昭荷，阿宝回来了，我有孙女了，可是，我也失去了我的阿宝。”没事的，没事的，你还记得你给我种的碧蝶蛊吗？小宝就是你的碧蝶蛊。
“昭荷，我身体每况愈下，恐寿数不长，阿娜依那孩子还没长大，我便强行让她担任灵蛇使，可我没有太多时间了，我只有快点把她培养起来，才能庇护阿蝶。”阿水啊，你给我种了碧蝶蛊，说是可以疗伤，可你自己怎么却倒下了呢？
……
从小时候到鬓生华发，她们在信里参与了彼此的人生。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早已亲如姐妹。
可是她怎么就走的这么早，她甚至未与她好好告别……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一只小手在抚摸她的脸。
回过神来，曲昭荷才发现，曲蝶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帮她拭去脸上的泪。
原来她落泪了……
“曲师叔，你没事吧。”曲蝶担忧地问。
曲昭荷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无事，师叔只是想起你阿婆。当初我们相识，也是同你差不多的年纪。”
曲蝶闻言，情绪也低落下来。这世上，她只有阿婆和阿姐两个亲人，阿婆故去，她怎能不难受？
曲昭荷看着眼前的孩子低落的样子，说道：“若你阿婆看到你成长的如此之快，已能独当一面，必然十分欣慰。”
曲蝶这才重新扬起笑容：“说起来，多亏秀坊援手，这才解决了祁峰这个隐患。”
“七秀和五圣历来交情颇深，再说阿水信中总向我提起你，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何能袖手旁观。”曲昭荷笑道。
阿婆与曲师叔常有通信，曲蝶是知道的。阿婆在世时，时常与她和阿姐说起曲师叔，每次收到曲师叔的传信，阿婆总能开心很久。也因此，即使她们只见了寥寥几面，她也觉得曲师叔甚是熟悉亲切。
不过……
“阿婆坏，总跟曲师叔说起我的糗事！”
曲蝶说的是她五岁那年的事。她因看了《驭虫奇术》，便想着自己去密林里抓蛊苗，偏还觉得若曲水和阿娜依知道，定会帮她，她偏要自己去抓来！
趁着众人在忙，她偷偷溜出去，却因迷路而坐在路上大哭。路过的族人见状赶忙把她送回总坛。
曲水把此事写在给曲昭荷的回信中，恰巧被曲蝶看到，还因此和曲水置气了半天，后来还是曲水给她做了一只竹编蝴蝶，她这才展颜笑了。
她这一说，曲昭荷也想起这些事——曲水与她说的关于曲蝶的事，自然不止这一桩。
曲昭荷笑道：“阿蝶从小便是懂事有天赋的孩子。”
这话不假，赐福时，她便引动三圣眷顾，修习蛊术亦是一点即透，又有曲水这个教主和天赋极高的阿娜依教导，如何能差？
阿娜依却是想到，曲蝶从小无父无母，自记事开始便十分努力，只为能帮上师父，不自觉流露出怜惜的神情。
……
几人闲谈了半日，直到下午十分，曲蝶和阿娜依才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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