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落幕之后 战后盘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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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惊阙扶着阿娜依走到祁峰身边，她确认了祁峰已死，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祁峰已死，速速停手！”
阿娜依勉强运转内力，说了这一句，便踉跄倒在柳惊阙怀里。
好在众人都听到了。
这场争端本就是祁峰发起，如今他已死，风蜈院一派已无继续拼命的理由。而灵蛇院这方看灵蛇使已发话，自然不会违抗。
两派子弟都颓然的放下手中武器，终于，结束了么？
而一开始就盯着阿蜜的玉书，在七秀援手赶到时，在曲昭荷的加入后，也已经擒住阿蜜。
随着阿娜依的声音响起，广场上的嘶喊声、打杀声，渐渐小了，最后归于沉寂。
无论是灵蛇院一派，还是风蜈院一派，所有人都坐在地上，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手足兄弟死去的怆然。
众人举目四望，夕阳的余晖下，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蛊虫的尸体、早晨撒下的花生、花瓣，还有长龙宴的酒菜，此刻都散在血水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曲蝶收敛眼中的悲伤，穿过一地的疮痍，走到阿娜依身边。
阿娜依经历一场耗尽心力的搏杀，已无力气，但看着曲蝶走到她面前，往日总是尽力在外人做好教主的小女孩，此时脸上带着悲伤、心痛、委屈的复杂神情，还是费力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结束了。”
曲蝶的泪突然忍不住，从眼里滚落，然后用力的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吸了吸鼻子，面向广场高声说道：
“所有圣教弟子，无论身份，受伤的原地休整，未受伤的打扫广场，天蛛院弟子给受伤的包扎诊治！”
众人听到教主吩咐，顿时有了主心骨，都开始动起来。
风蜈院和天蛛院弟子本是心中忐忑，虽然他们是听命行事，可如今风蜈使大人已死，他们参与其中的下属，不知会是何命运。
此时听到教主未曾发落他们，顿时放下心来。
玉书将阿蜜擒住后，交给下属带去关押，便跟着曲昭荷一行人向阿娜依走去。
阿娜依推开柳惊阙站定，带着曲蝶向曲昭荷和柳如岸行了个礼。
“曲师叔，柳庄主，此次多谢援手，不胜感激！”
柳如岸微微颔首。
曲昭荷则是摆手道：“不必如此。”
曲蝶又道：“各位远道而来相助，本该好好招待，只今日不便。玉蟾使，稍后带两派盟友好好休息，改日再为各位接风洗尘。不幸阵亡的义士，我会命人收敛好遗体，待各位返回时带回。”
曲昭荷点头道：“教主有心了。”
“是，教主。”玉书应下，便朝着众人见礼，将众人引去休息。
柳如岸和曲昭荷并未客气，招呼弟子跟去休息了。
柳惊阙倒是想留下来，但被柳如岸拽了过去。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阿娜依，却见她已经转过身，正低声与曲蝶说着什么。
阿萝因熟悉灵蛇院的布局，今日除了盯着柳惊阙，不让他被下毒之外，还负责给柳如岸所带的援手作接应。
如今两派人手都已退去，她连忙上前扶住阿娜依。
“教主，大人，先回院休息吧。”
随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广场上，夕阳余晖散去，夜幕慢慢降临，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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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依和曲蝶并未马上去休息，先是洗漱一番，换下了站满血污的衣服，阿萝在花厅准备了一些饭食。
用饭期间，阿娜依的右手还会不自觉颤抖，显然是内力耗尽，余毒未清的症状。
用过饭，去安顿盟友的玉书也到了灵蛇院。
阿萝将茶水备好，便带着婢女退出去，三人终于有时间细细盘点今日的伤亡损失。
玉书先是拿出一卷册子，仔细看能发现墨迹还未干透。
“灵蛇院死四十三人，伤一百一十六人；玉蟾院五十八人，伤一百八十二人；风蜈院死一百三十二人，伤三百五十六人；天蛛院死二十一人，伤八十四人。”
随着玉书的声音缓缓念出的数字，屋内的气氛越发沉重。
若是可以，她们也不愿用这种方式，死去的不管归属哪个阵营，都是苗疆的族人。
曲蝶的手在桌案下悄悄攥紧，但她没有低头。
玉书继续道：“另外，霸刀山庄损失一人，伤六人，七秀坊损失一人，伤八人。曲坊主和柳庄主那边，我已安排妥当。”
阿娜依点点头，忽然问道：“圣蝎院没有伤亡吗？”
玉书道：“纳兰并未下令圣蝎院弟子参战，或许是来不及下令？”
曲蝶接过话头说道：“其实纳兰应当并未真的倒向祁峰。若她真的控制住我，我也无法去接应曲师叔。”
玉书将清册翻过一页，继续说道：“风蜈院投降弟子共五百零一人，他们大多都是听命行事。祁峰手下的死士大多已战死，另有二十几人跟着石柯逃了。”
阿娜依蹙着眉：“石柯逃了？”
玉书脸上露出自责：“当时我与曲坊主在联手应对阿蜜，待解决阿蜜时，已追之不及。”
曲蝶似是想起什么，说道：“今日倒是一直未看到祁斯呢。”
照着祁斯对阿姐的心思，今日应是忍不住在现场挑事的。
另两人皆一怔，今日精神一直紧绷，倒未留意到他。
阿娜依唤来阿萝，吩咐道：“传令巡卫堂，严守各处出口，增派人手，加强巡卫，若发现石柯踪迹，不要硬拼，速来报我。另外，派人去找找祁斯。”
阿萝领命退下。
几人算是对此次损失有了底，玉书暗自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确认强自打起精神的阿娜依，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放在桌上。
“清赤丹，速服下。”
阿娜依没有推辞，拿过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
几人缓了许久，待阿娜依恢复了些许精神，才又继续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几人终于敲定后续安排。
敲门声响起，阿娜依说了一声“进”，阿萝推门而入，巡卫堂堂主苗永跟在身后，向众人行了个礼。
“方才去寻祁斯少爷的人手来报，未见他的踪迹，不过在风蜈院发现了一间密室，门被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阿娜依沉默了一瞬，才说道：“应该是石柯带走了他。”
“苗永，你继续安排人留意他和石柯的踪迹，勿要让他们有机会游说旧部。若他们有回转之心，便着人将他们带回就是。”
总归是族人，只要他们不带人造反，留着他们一条命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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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口中的二人正在出逃的路上。
石柯满以为以祁峰大人的智计和实力，这次定能拿下曲蝶。可当他看到大人用出蛊虫献祭，他就知道，这场谋权，终究失败了。
他很清楚，他是祁峰大人手下最得势的，若他被抓住，难逃一死。
于是他毫不迟疑的逃了。彼时众人皆在混战，无人顾及到他，给身边的下属递了个眼色，带着最忠心的二十几人悄悄退离。他原想直接逃出苗疆，跑到半路，叹了一口气，让下属原地等候接应，他又折返回风蜈院。
他想起离开广场前下意识地看祁峰的一眼，祁峰也正看向他。他跟着大人几十年，这点默契是有的，祁峰大人是把少爷托付给他了。
昨夜是他亲手把祁斯少爷关进密室的，若他不管，不知祁斯少爷的结局会如何。咬咬牙，他还是返回风蜈院带上祁斯。
无论如何，这几十年大人尽力提携他，从一个最普通的教众提到堂主之位，他不能对不起大人。
密室门打开的时候，祁斯正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听到门响，他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
“石叔！”他激动站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欣喜，“阿爹不生我气了？他让你来带我出去的吗？”
石柯没有回答，走进去一把便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外拖。
“石叔，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让我去找阿爹。”
石柯充耳不闻，就这样拽着他一路疾驰，直把他带到僻静小道，这才放开他。
祁斯甩了甩被抓疼的手，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穿着粗气。
直到休息了半晌，他这埋怨道问：“石叔，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我阿爹呢？”
“定亲宴结束了。”
祁斯一愣，旋即笑道：“我就知道我阿爹会赢，阿娜依她——”
“大人死了。”还未等祁斯说完，石柯便打断了他的话。
祁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心头猛猛烈跳动，说道：“石叔你莫开玩笑，我阿爹怎么可能……”
他想到昨晚他听到的对话，想起阿爹说的“我不杀她，她便会除了我！”
可他不信，不信阿爹会败！
祁斯自记事起，阿爹便是圣使，父母疼爱，无甚坎坷，顶多也就在阿娜依面前吃瘪。
母亲离世后，祁峰虽忙于教中事务，但也尽心护着他，养成了他单纯的性子。
阿爹文韬武略，蛊术高绝，风蜈院仅在教主之下。在他眼里，新任教主曲蝶只是个孩子，靠着阿娜依才强撑至今。
哪怕他知道了父亲的谋划，也没有想过父亲会败。
如今石柯竟说阿爹死了？
“怎会……阿爹怎会死……阿爹怎可能败？”
祁斯陷入巨大的慌乱中，仿佛一颗心被狠狠抛下无底的悬崖。
石柯看着眼前的少年，祁斯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眉目很像大人，能看到大人年轻时的影子。
石柯思忖半晌，咬牙将真相咽了回去。他不能让祁斯知道蛊虫献祭的事。他需要祁斯的恨意，只有恨，才能让这个单纯的少年活下去。
“灵蛇使和教主早对大人不满，联合七秀霸刀围剿大人。大人当时已有求和之心，已下令我等停手，可阿娜依却不肯留大人一命……”石柯半真半假的说道。
“若非昨夜大人将你藏在密室，只怕你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