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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天鹅歌剧院(8) 凝望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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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来说,死者被陶瓷器袭击通常是发生在室内,”李一依后背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我昨天看过尸体,他除后脑和眼窝以外,鼻梁处有一道跌伤,说明他当时被击中后脑后是跌倒在地的,但鼻梁和手掌上并没有路面的摩擦痕迹,外衣也是干净的,所以在室外被杀排除在外”
“那么室内的话,我们先是在市集里转了一遍,市集的商铺基本都在六七点关门,并且无法满足犯罪的条件,也就是没有陶瓷器。”李一依暂时没有讲他们找到一家陶器店的事。
“所以,我先把市集排除在外。”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表面,“那么最后只剩下居民区,也就是最有可能犯案的地方。”
“我认为,死者被杀分为以下三种可能。”李一依接着讲,“第一种,凶手将死者约到自己家里,蓄意谋杀。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凶手完全可以有更好的作案方法,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智力低下的傻子。”
“第二种,凶手仍是将死者约到自己家里,但死者有一句话惹怒了他,让凶手起了杀心,也就是冲动杀人。”
“第三种,死者潜入了凶手或者其他某个人的家中,凶手悄悄跟在他身后,然后袭击他,这种也属于冲动杀人。”
李一依讲完,接着补充道:“因为死者生前是处于惊恐状态,所以无论是以上哪一种,死者一定是发现了凶手准备杀了他,而死者落荒而逃,这才让凶手袭击在他的后脑。”
“再考虑到凶手的动机极大概率是和芭蕾舞演员对死者眼睛的厌恶有关,所以要查清楚这几位演员的人际关系,从这方面着手。”
李一依说完后,过了好几秒会议室里都是一片寂静,她疑惑的抬眸看过去,只见这群人完全一幅惊诧的模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李一依被他们盯的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总感觉怪怪的……
她又转头看向清木,他恐怕是此时此刻唯一“正常”的人了。
“很厉害,还是……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清木朝她笑了笑,眼神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了。
李一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朝他回应的浅笑了一下,然后眨着眼错开目光。
她身体倾向前,双臂放在桌上,正色道:“以上就是我的想法和猜测。”
特调员们听见她的结语后才缓缓回过神来,他们的眼神交汇和窃窃低语里无一不带着折服与惊叹。
“原、原来是这样,我们懂了!”老马满脸赞佩。
他不禁暗自感叹,这位侦探的洞察力着实不一般!
“既然第一案发现场的范围锁定在居民区,那我们接下来……”杨楚向李一依探问道。
“先查一下这几位演员以及她们身边的人是否有住在老城区的。”李一依说出接下来的安排。
清木在她话落后,站起身从包装袋里拿出文件:“这是从居民管理处调出来的一份住户名单。”
杨楚立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走过来拿起名单:“好,我们现在就去查一遍。”
会议结束,他说完便和其他几位特调员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残余的光辉给城市里镀上了一层金边,窗户的边框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可这光辉终究是照不亮屋内,在外面金黄璀璨的衬托下,屋内更显黯淡。
李一依打开了会议室的灯,眼前骤然明亮,反观外界则像是蒙上了一层黑暗的面纱。
清木坐在座位里翻开面前陶器店的簿子,安静的查看起来。簿子里记下的顾客名字和号码都是手写的,虽然有些潦草,但好在老板的字体还不算龙飞凤舞。
只是他看的时候还是会多费点时间。
李一依站定在黑板前,拿起笔将黑板上的关联图扩展完善,随着图片一张张的贴上去、线条在中间连接,原本简单的图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内就像树枝分叉般向外延伸。
她完成好后,双手后撑在会议桌上微微靠着,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关联图。到现在,关于案子还是没有一条指向性的线索。
究竟是不是她漏掉了哪一点……
“一依!”就在她陷入沉思时,清木突然盯着簿子惊声喊道。
李一依几乎是迅速“噌”的一下猛地直起身,快步走到他旁边。
清木指着簿子中的一个名字,字迹有些潦草,李一依凑近看过去,眼眸在看清的一刹那间陡然睁大。
他所指的名字是——秦向瑜!
李一依又翻了一下簿子,她名字所在的这一页后面还有将近十几页左右,看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
她深深蹙起眉,抬起头后沉声道:“看来我们明天还得去找她一趟。”
清木颔首,接着继续翻看起来。
李一依朝窗外扫了一眼,太阳已经下山了,染遍天边的晚霞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深蓝的光色。
她后知后觉感到一股疲倦,索性没有再走动,拉开清木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李一依坐在他旁边,不知是有些疲惫了让她无力再思考,还是月光的照耀让身边的人实在太温柔,她竟然趴在桌子上毫不遮掩的盯着清木。
蓝色的光投射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眉眼看起来似乎浮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郁闷。她的眼珠犹如溺在深海里,一点点的由上沉到下方,再由下浮到上方。
随之,她的视线则是在清木的脸上从额头到眉间,再到那双认真而专注的眼眸里,接着是鼻尖,嘴唇,喉结。随后再由喉结望到额头。
就这样上上下下看个不停,丝毫不知乏味。
很快,她便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不得不依念不舍的浅浅合上了眼皮。
不过多久,清木查完了整个簿子,他放松的深呼一口气,抬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
而下一秒,他的眼眸就定在了身旁的一处。
他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一声笑,嘴角弯起柔软的弧度,眼神里的柔情像湖泊里的湖水一般。他稍稍凑近端详着她恬静的面容,眼眸里倒映出她浅睡的脸庞。
接着他模仿起她的动作,双臂放在桌上,头靠在臂弯里,静静看着她,眼睛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可现在已经时间不早,奔波了一天李一依定是疲乏不已。所以清木只得打破这难得的静谧相处。
“一依。”他声音放轻。
见眼前的人没有动静,他便加大了一点音量:“一依。”
李一依下意识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然后眼皮迷迷瞪瞪睁开一条缝,眼眸不知落在何处。
清木见她睁开眼了便继续出声:“我们回去吧。”
李一依这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然后意识逐渐回笼,缓缓直起身,点点头。
他们一同站起来,只是李一依刚睡醒肢体有些软,起身的速度比较慢。清木便放慢动作等待着她。
她走出座椅后身形仍不太稳,走起来摇摇晃晃的,好几次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清木见她这还未完全清醒的状态,干脆立在她面前,扶住她的胳膊提议:“要不我背你吧?”
“什么?”李一依大脑有些发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疑问让清木更加笃定:“我背你。”随后他又朝她凑近了些,作势要环住她的腰。
李一依这时已经意识过来他说的话,见他准备要抱过来,慌乱的侧过身体:“不用了!”
清木的手臂一空,眼底划过一丝怅然,他顿了两秒后重新望向她的脸,见她已经清醒便松开了扶着她的手臂:“好。”
他们一同走出大门,前往另一栋楼的宿舍。
在夜晚的凉风吹拂下,李一依的思绪此刻分外清明,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清木见她一路紧锁着眉头、嘴唇紧抿,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李一依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目的。”
“什么?”清木不明就里。
李一依深吸一口气:“死者去老城区的目的,他每天都去这个地方肯定是有某个目的,就像他每天去歌剧院,是为了看芭蕾舞。”
“会不会是他单纯每天瞎逛?”清木猜测。
李一依摇摇头:“不,如果是瞎逛,他应该是四处走动才对,但如果他只去一个地方想必是有某种目的。”
“是为了见某个人吗?”她小声嘀咕。
……
第二天早上,李一依和清木来到食堂,看见杨楚后便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
李一依语速有些急:“张队,住户名单查的怎么样?”
杨楚闻声从碗里抬头,眼睛下方肉眼可见的泛着青色,他摇摇头:“没有查到那些人。”
“好,”李一依了然,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辛苦了。”
“侦探,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杨楚尽管顶着黑眼圈,但声音却干劲十足。
李一依拿起筷子:“我要先回趟市集,昨天找到了一个线索要去查一下。”
“线索?”杨楚顿时惊喜的抬起眼睛。
“没错。”清木回应,接着他将昨天陶器店的事讲给了杨楚听。
吃完早饭,李一依先是去许栗那儿取来了装在物证袋里的陶瓷碎片,然后同清木和杨楚一起前往市集。
清木拿着手中的簿子看向老板:“秦向瑜你有印象吗?”
老板先是拧起眉头艰难的回想了一番,继而放弃的摇摇头:“没有。”
清木见他回忆不起来,便翻开了簿子,指着“秦向瑜”的名字,然后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这个人,想起来了吗?”
老板注视着这名字想了好几秒后才“哦”的一声,带着不确定的慢吞吞回道:“嘶,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你还记得她当时定制的是什么样的陶器吗?”清木追问。
老板先是想了想,随后一脸无可奈何的笑了出来:“我这这么多人定制我哪能记得每个人的?”
“这个,”李一依拿出碎片,“是不是出自你这里?”
老板一开始并未注意,从她手中拿过装着碎片的物证袋后才瞧见这碎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手忽地一抖,眼珠子惊吓的颤了颤。
随后仿佛是突然意识到严重似的,顷刻间面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走到光线好的地方,仔细端详着碎片上的花纹和质地。
过了好一会,他走了回来,面上不见先前的不以为意和不耐烦:“因为只有一小片,所以我也只有六七成的把握。这的确是出自我这里的,但不是定制,而是直接从货架上买的。”
他说着,将碎片放到特调员面前,解释道,“顾客定制一般是顾客来店里亲自体验做陶器,他们做好形状和花纹,然后我把它定好型晾干后交给顾客。所以顾客自己定制的陶器上有很明显的瑕疵,但依这个碎片来看,它的纹路流畅、外形饱满,很明显是我自己做的。”
李一依颔首,又问道:“你还记得她之后有再来你这里买过陶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