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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被阳光照见的心跳 财大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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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大自建校以来,便保留着一个雷打不动的传统:大一新生必须参与为期一周的校园劳动,以班级为单位轮值。这一周,课程全免,美其名曰“劳动周”。
会计一班的运气不算太好,分到的区域横跨第一、第二教学楼,外加一处鲜少有人提及的园艺花圃。
为了搞清楚这个花圃的底细,班长宋昊甚至特意跑了一趟后勤处,又按图索骥去学校某个角落实地考察了一番。花圃规模不大,但活儿很细,派个一个小组过去正合适。
情况一公布,同学们几乎一边倒地抢着去教学楼——那里只需晚自习后打扫,白天基本自由,相当于变相放了个小长假。花圃则截然相反,意味着整个白天都要耗在那儿。
自由报名后,只有真心喜爱花草的楚楚,以及始终与她同进退的北辰报了名。名额不够,只好抽签。
最终何杨柳和一位叫王峥的男生不幸“中奖”。何杨柳立刻找到好友李瑾欢,说自己堂姐要来B市看她,想换一下班。
李瑾欢架不住闺蜜的软磨硬泡,又想着要发扬身为团支书的责任担当,最终毅然接下了这桩“重任”。王峥就没这么走运了,他的几个好哥们儿跟他一样,也要参加院里的篮球选拔赛,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回宿舍的路上。
“二哥,我听杨柳说她堂姐要来,该不会是奔你来的吧?”北辰脸上似笑非笑。
“不是,”张喜瑞目光有些闪烁,“主要是来看她堂妹,顺道……看我一眼吧。”
“行啊喜瑞,马上要脱单了?”旁边的王青也来了兴致。
“八字还没一撇,才聊过几次。”
“谦虚,就凭你那天生的女人缘,和无敌的幽默感,还不是手到擒来?”王青显然不信。
张喜瑞咧了咧嘴,过了几秒才长长一叹:“你们只看得到表面,真正的我,又有几个人了解。”
“这么说,”北辰一顿,“何明月了解你喽?”
张喜瑞抬头望天,一弯银白的月牙正悬于其上,旁边星光点点,仿佛在冲他浅笑。
他出了好一会儿神,才点了点头:“高中时,我也是像现在这样。可有一天,我同桌突然跟我说,你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快乐……”
“真的假的?你不快乐,我怎么看不出来?”王青明显一愣。
“我同桌说的是对的。”张喜瑞自顾自道,“谁家里没点糟心事?只不过有的人把难过写在脸上,有的人却用笑来麻痹他人。”
“你说的那个同桌,不会就是何明月吧?”
张喜瑞嘴角微翘,握紧了拳头。
张喜瑞能否见到意中人,北辰不知道,但他今天肯定是能见到的。
不到八点,花圃四人小组就在校园的一处凉亭集合,简单寒暄过后,便在李瑾欢的带领下朝工作地走去。
穿过一条林木幽深的曲径,眼前豁然开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翠竹,颇有几分与世隔绝的宁静,恍若世外桃源。
竹林之后,便是那“传说中”的花圃。
花圃整体不算太大,形似蔬菜大棚,四周与棚顶皆由钢化玻璃搭建,采光极佳。棚内划分成为数个区域:苗木区、扦插区、盆栽区、花卉区……
靠里的位置建有一间储藏室,用于存放肥料、锄头等工具,室内还隔出了一个小房间,供人休息。此刻,一名老人正走出来迎接他们。
“你们是来这儿参加劳动的同学吧?”老人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扫。
北辰几人点头。
“我叫王垚,是这里的园丁,你们叫我王叔就行。”王垚指了指花圃,“这里的工作不算累,只是繁琐,需要多一点细心和耐心。我看你们几个都是很不错的同学,一定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鼓励一番后,王垚开始安排具体事宜:哪里该浇多少水,哪里该施何种肥,哪些盆栽需要定期搬出去透气……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交代完毕,王垚轻咳一声:“那个……我这两天家里有些急事,已经跟学校请好假了,所以你们几个就多费点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叔您放心,”李瑾欢面带微笑,“我和楚楚也都懂一些花草知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王垚点点头,忽又面色凝重地指向棚内一角:“你们看到那几盆花了吧?那是整个花圃里最名贵的品种,千万要照看好。记住,只要你们离开,门窗一定要锁好!”
几人一听,顿感责任重大。
王垚又带他们熟悉了一遍各种设施,才匆匆离开。李瑾欢等人也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忙活了一上午,工作才算基本告一段落。锁门时,大家决定把唯一的钥匙藏在门口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下,以防丢失。
回到宿舍,北辰只见到了裴寄。一问才知道,王青和武学文好像要做什么“大买卖”,一早就出去了。刘也去参加篮球选拔,张喜瑞自然是跟何杨柳一起去车站接老同学了。
北辰跟裴寄杀了几盘象棋,方寸之地,千般变化,直杀得小裴连败五局,最后说什么也不玩了。
象棋盘上的战斗结束了,花圃这个“大棋盘”上的“战斗”也完美收官。
下午,四人同心协力,不到一个小时,当天的工作便基本完成。
望着如同女生眼影盒般规整的田畦,欣赏着上面生长的、或含苞待放或才露尖尖、或大红大紫、颇具招蜂引蝶潜质的“妖娆”们,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王峥赶紧告假一声,跑去参加训练了。
李瑾欢也借口团委有事,先行撤离。
楚楚悠然地拿出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与实物一一对照,做起了采集知识的“小蜜蜂”。
北辰则静静陪在一边,一会儿看看艳丽的鲜花,一会儿又看看比鲜花更娇艳的佳人,心中无限满足。
然而,当他想到前几日的种种,心中又生起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她明明都软糯地唤他“辰哥哥”了,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与亲昵;明明紧贴在他怀里,一起追忆往昔岁月,畅想未来人生,仿佛两颗心早已紧紧相依,没有半分间隙。可第二天,她却红着脸跑来告诉他,都是因为她喝醉了,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事。她还怯生生地说,她舅妈讲过,任何她喜欢的男生,都需要得到舅妈一家的首肯,然后才能更深一步的发展。
北辰急得立刻要求去“见家长”,可楚楚只是害羞地说再等等。等待的期间,连拉个小手都被她巧妙地躲开了,仿佛那晚的亲密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醒来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满心失落与无奈。
一缕阳光透过花圃上方的遮阳网,恰好落在北辰脸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楚楚此刻正微弯着腰,对眼前一株黄中透粉的兰花认真研究着。兴许是大棚中温度渐高,她不知何时已脱掉了薄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棉质T恤。
阳光从她侧后方斜斜地照过来,勾勒出她柔和的肩颈线条。她低着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白皙的脖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北辰的视线被那几缕发丝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
T恤的领口因她弯腰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在光影的交织下白得晃眼。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只余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他的眼中,只有她低头专注的侧脸,乌黑如瀑的秀发,以及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弧度。
北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该死。
他在心里咒骂一声,试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那些忽然变得索然无味的绿叶红花,去看远处矗立着的冰冷花架,甚至去看头顶上方漆黑如墨的遮阳网。可目光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黏在了她那“娇柔”的身子上。
怎么会这么……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是惊艳?是心动?还是某种更原始的、让他感到些许窘迫的男女之间的吸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张北辰,你在干什么!她可是芸熙啊……
他有些懊恼地斥责自己,可身体却诚实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幅美好的画面,也生怕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被佳人窥见。
他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偷窥者,明明知道不该看,却又忍不住要看。每一次她俯身的动作,都像是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荡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冲击着本就炙热的心房。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她,无论是芸熙还是楚楚,都是他生命里的唯一,对他的吸引力永远都是最致命的!
这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念头,最终牢牢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寂静,终于把楚楚从知识的海洋里拉回到了花圃大棚。她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北辰那双愈发朦胧的眼睛。
北辰猛地回神,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慌忙移开视线,低下身子假装研究起身前绽放的月季,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楚楚眼神微闪,刚才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一种陌生的、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灼热。她下意识地抬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自己微热的耳根。
楚楚没有立刻转回去,而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略显紧绷,扶着花枝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涩与了然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蔓延,脸颊也跟着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抿了抿唇,然后默默地转了个身,继续盯着那朵兰花。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那朵曾经让她着迷的优雅兰花,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宿舍里。
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楚楚那一抹风情的余韵,北辰有些失神,而其他人早已热火朝天地聊开了。
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王青和武学文到底去搞了什么“大生意”。
王青本还有些扭捏,见武学文冲他点头示意,这才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我和文弟办了个家教中介。宗旨嘛,就是服务学生,价格比别家亲民。今天我们出去跑了一天,主要就是搞宣传。”
“中介叫什么名儿?”刘也好奇地探过头。
“叫,叫做……”王青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武学文却嘿嘿一笑,抢过话头:“‘登月’家教中心!阿姆斯特朗说过,这是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我们‘登月’,就是要助力学子为实现理想迈出一小步,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说、说得我都想报、报名了。”裴寄一脸动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小裴啊,你……”武学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重心长道,“不是哥们不做你这份生意,但这流利的普通话是当老师的第一门槛。要是把你介绍给家长,我怕把人家孩子带沟里去……”
“那你吹什么牛啊!”张喜瑞看了一眼略显落寞的裴寄,气不打一处来,“咱们高数李老师说话也不利索,课讲得照样精彩。我看你们别叫‘登月’了,省得侮辱这个词,干脆叫‘顺水推舟’,或者‘借坡下驴’得了!”
“嫉妒,赤果果的嫉妒!嘿嘿,是不是被我们的天才创意折服了?”武学文一脸得意,“实话告诉你们,今天下午就有家长登记了,还有大学生打电话要求面试,明天我们就能赚到第一桶金!”
“是吗?未来的大老板马上就要诞生了,到时候可不能忘了兄弟几个。”刘也顺势插话。
“还是六弟会说话。放心,等我和老大忙过这阵子,肯定请大家吃饭……”
“咳,不急,先成几单再说。”王青是个实在人,赶忙拦着,“等把本金收回来再请。打印费、胶水、电话费,哪样不是钱?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开源节流。”
“老大就是太小气,还是学文敞亮,这才像干大事的人嘛。”刘也眼珠一转,立刻顺杆爬,“我看你们这生意肯定能成,B市这么大,市场广阔,赚钱还不跟玩似的?所以,这顿饭也别挑日子了,就明晚吧!对不对,二哥?”
“明晚……这个,明晚我有事啊。”张喜瑞挠了挠脑袋,有些支吾。
刘也不由一愣,二哥怎么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
“有、有啥事能大、大过吃饭?”裴寄一听这顿大餐要黄,急的不行。
“明白了,是你那个知冷知热的‘好同桌’到了吧?”王青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张喜瑞面色微囧地点了点头:“明月大老远从C市来看我,怎么也得好好招待几天,不然怎么彰显咱们104宿舍的好客精神?”
“快拉倒吧,你确实是‘好客’,不过是喜好‘人家’客人才是真!”武学文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坏笑。
“我看这样吧,你明天直接把人带过来,也不差这一双筷子,是不是老大?”刘也笑着起哄。
“行!”王青豪气干云,如果能成就一份姻缘,这顿饭请得值。
“那怎么好意思,真不用。”张喜瑞连忙摆手拒绝。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逃不掉的。”武学文笑得一脸邪气。
“你才丑呢!”张喜瑞怒目圆睁,“跟个瘦猴子似的,改天把你送动物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