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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那年的情书 北辰揉着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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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艰难地撑起身子。宿醉的钝痛中,几段模糊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一阵恍惚:那不可能吧?楚楚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
下一秒,异样的感觉将他拉回现实——睡觉的方向似乎和平时反了。他下意识嗅了嗅身上那件一夜未脱的衣服,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看来是昨天喝多了,直接倒头就睡了。”他暗自嘀咕。
环顾四周,寝室里一切如故,并没有昨晚记忆中狼藉的桌椅板凳。难道那场热闹的聚餐、那些荒唐的画面,全都是酒后臆想出来的幻觉?
以后真得少喝酒了,太误事。
他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双足上。鬼使神差地,他将手移到鼻端轻嗅——没有酒气,反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北辰一愣。
沐浴露的味道?难道昨晚……我真的洗过什么?
“二哥,醒醒,有事问你。”北辰几步跨到张喜瑞床边,用力摇晃着对方。
“哎呀,一边去,困死了……”张喜瑞把头埋进枕头,咕哝道。
“昨天是不是在宿舍吃的饭?我和楚楚……”
“等我睡醒再说不行吗?”张喜瑞的眼皮像灌了铅,根本睁不开。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我请你吃饭。”北辰立刻换了个策略。
“呃……再加一顿晚饭!”
“成交。”
听到“成交”二字,张喜瑞瞬间精神了不少。他用力揉了揉额角,含糊道:“昨天就在这儿吃的。咱们先是喝酒,再玩游戏。后来你说脚心怕痒,楚楚就去挠你,最后你就睡着了。”
“就这?”北辰有些不信。
“你还想怎样?哦对了,”张喜瑞打了个哈欠,“楚楚还帮你擦了擦身子,等你皮肤都变白了才走的。啧,这小子运气真好,遇上这么个好姑娘。”
“啊?身上……”北辰心头一跳。
“你别多想,就是露出来的部分。”
“楚楚她还说什么了吗?”
“那谁知道。她趴在你床边跟你说悄悄话,我还得专心游戏,哪有空偷听?”张喜瑞突然坏笑起来,“对了,你俩啥时候好上的?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哎,不是你想的那样……”北辰急忙辩解,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是真能确定关系,我做梦都能笑醒。
“别害羞了,我懂,嘿嘿。”张喜瑞面上闪过一丝得意,“其实我昨天也有意外收获。我要到了高中同桌的电话,你知道吗?她竟然是何杨柳的堂姐!”
……
昨晚游戏散场后,众人开始自由活动。张喜瑞瞅准时机,凑到何杨柳身边,故作高深地提议:“杨柳同学,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探讨一下诗词歌赋?”
他清了清嗓子,先是一通李白名篇的狂轰滥炸:“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紧接着又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可惜张喜瑞也就止步于背诵,何杨柳却是真才实学。她不仅对答如流,更将李白的生平遭际、创作背景与诗句本身融会贯通,从内涵到外延,剖析得头头是道,听得张喜瑞冷汗直冒,只能在一旁像个小学生般不断点头称是。
他又故意把话题引到了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嗯,这首诗我也极爱。”何杨柳眼眸微亮,“王昌龄当年屡遭谗言贬谪,却未因此沉沦,反而以此诗明志,表达自己冰清玉洁、坚守信念的品格。每每读来,都令人动容。”
张喜瑞见火候已到,终于抛出了真正的“诱饵”:“那王昌龄的另一首《送柴侍御》呢?‘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你又作何解?”
何杨柳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空气凝固了几秒,她才嘴角上扬,会心一笑:“绕了这么大弯子,你是不是想问我,对最后一句有什么看法?”
“呵呵,还是你聪明。”张喜瑞被抓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怎么,你认识我堂姐何明月?”
张喜瑞连忙点头:“她是我高中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记得她曾提过,她的名字正是取自这句‘明月何曾是两乡’……”
“难怪。”何杨柳轻声道,“我们俩的名字都是我父亲取的,一个极度痴迷唐诗宋词的人。”
“听说她考上了C市师范大学,但高考后我们就断了联系。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张喜瑞小心翼翼地试探。
“当然有,今天下午刚通过电话。”何杨柳上下打量了张喜瑞一番,忽然狡黠一笑,“她确实跟我提过一个人——一个面如包拯,内心却柔软得像棉花;看着风趣幽默爱损人,实则体贴善良、懂得关心人的家伙。说的应该就是你吧?”
她眨了眨眼,晃了晃手机:“号码我可以给你。不过嘛……能不能先给我讲讲,你们俩的故事?”
……
回忆至此,北辰一把打断了张喜瑞滔滔不绝的炫耀:“你要到了暗恋对象的电话,我替你高兴。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知道的是昨晚我和楚楚的细节!细节!”
“哎呀,我不是都说了吗?她趴在床边跟你卿卿我我,柔情似水……”
“滚!”北辰没好气地骂道。
“哎哟,突然觉得有点饿了。”眼见这顿免费午餐可能要黄,张喜瑞眼珠一转,迅速穿衣下床,“走,咱们吃饭去!我一边吃一边给你细细道来,保证连她呼吸的频率都告诉你!”
“你……”北辰一时语塞。
真是别人无利不起早,他家二哥这是无利不起床啊!
此时某辆公交车上,楚楚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色凝重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今早一觉醒来,王晓娜便绘声绘色地复盘了她昨晚的“壮举”。怕她印象不深,王晓娜甚至拉上墨兰搞起了情景重现——墨兰客串北辰,王晓娜则亲自上阵扮演楚楚,那惟妙惟肖的醉态和大胆举动,简直让楚楚社死现场。
楚楚听得面红耳赤,震惊不已:几杯黄汤下肚,自己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做出了如此令人羞耻的事!
她满面通红,恶狠狠地瞪着王晓娜,恨不得找根绳子把这幸灾乐祸的家伙绑起来,再死死塞住她的嘴。
“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楚楚怒视着这位“罪魁祸首”。
“她哪有空啊?”墨兰在一旁悠悠补刀,“忙着跟她的班长大人眉来眼去呢。”
“徐墨兰!该说话的时候你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你倒是没完了!昨晚要不是你非要去外面看什么破‘白玉盘’,哪会有后面的事情!”
“后面的事情?到底怎么了?”楚楚疑惑地看向王晓娜。
“哎,说来话长……”王晓娜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昨晚……”
昨晚游戏散场后,张喜瑞拉着何杨柳探讨诗词,其他人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许是受了何杨柳讲述李白的感染,墨兰忽然诗兴大发,摇头晃脑地背起了《古朗月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背到兴起处,她提议大家一起去赏月。众人欣然应允,干脆把这当作提前过的中秋节。来到篮球场,只见皓月当空,流光万里,将整个校园映得如同白昼。秦猛兴致高涨,立刻抱来篮球,招呼大家分成两伙来场对抗赛。女生们大多不懂规则,走步、打手之类的犯规被统统无视,场上只剩下一片欢声笑语。
少顷,薄汗微发,夜风乍寒。陈远秋第一个顶不住了,借着酒意嚷嚷着要回宿舍睡觉。秦猛和墨兰等人也陆续离场,球场上最后只剩下了宋昊和王晓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球,倾诉着彼此的过往。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
某一刻,宋昊走到王晓娜身后,手把手教她在罚球线定点投篮。他们手臂偶尔相触,呼吸渐渐缠绕,球是一个都没进,两颗心却同频共振,跳得厉害。
终于,一个球磕磕绊绊地弹框入网。
王晓娜蓦地转身,双手环住宋昊的脖子,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电光火石间,两人都愣住了。下一秒,他们紧紧相拥,沉浸在这既陌生又令人心悸的甜蜜瞬间里。
“所以,你跟班长……”楚楚吃惊道。
“哎呀,别说了,羞死人了!”王晓娜捂着通红的脸蛋,声音细若蚊蝇。
楚楚无语: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得那么起劲。
“所以嘛,跟我的‘损失’比起来,你昨天的事情真不算什么啦。”王晓娜小声嘟囔。 “哼,一码归一码!我先回家了,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算账!”楚楚佯装生气,起身欲走。
王晓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衣角:“亲爱的,再多陪我两天嘛。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昊昊了,你和墨兰得帮我出出主意。”
“昊昊?”楚楚撇了撇嘴,忍不住调侃,“都叫得这么亲密了,还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看你是心里乐开了花吧!”她才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辰辰好不好!
刚踏进舅舅家门,许舒雅便一把拉住外甥女的手,上下打量个不停,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瘦了,真是瘦了!”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等食材都备齐了,今晚要给她好好补补。
舅舅则在一旁关切地询问起楚楚的课业。当听到主讲《经济学基础》的王老师时,他不禁朗声大笑:“王清风啊!他还是老样子,讲起课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看来,哥几个真该找个时间聚聚了。”
寒暄过后,伊伊迫不及待地将楚楚拉进闺房,“咔哒”一声关上门,委屈巴巴地抱怨道:“姐,我妈太偏心了!同样是读高中,你在学校的事她几乎不管不问;可我呢?哼……” 她走到床边,随手抓起一只大号美羊羊玩偶塞给楚楚,自己则抱着一只大狗狗窝在床头,“我的事无论巨细她都要过问,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呃……”楚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这些令伊伊烦恼的“束缚”,恰恰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她多希望自己的妈妈也能这样管管自己啊。
不过,她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打趣道:“如果你能把文化课成绩再提高一百分,也许她就不管你了……”
“姐,你还笑话我!”伊伊不满地嘟起嘴。虽然她的文化课成绩排在全校一百名左右,但她可是艺术生啊,这些分也不少了吧。
“呵呵,开玩笑的。”楚楚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柔和。
“其实我都查过了,除了那几所顶尖的音乐学府,剩下的凭我的成绩随便挑。”伊伊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可妈妈就是不放心,天天在我耳边念经,要我好好学习,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你说,我每天都熬到十一二点才睡,还不够努力吗?”
“你们啊,明明彼此深爱,却不懂得如何表达,这才生了误会。”楚楚苦笑着劝慰,“找个机会,心平气和地把话说开就好了。”
“我也想啊!可每次没说两句就开始吵,最后总是不欢而散,我能有什么办法?”伊伊无奈地摇摇头,怀里的狗狗都被她勒紧了几分。
正说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许舒雅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盘中放着几块精致的糕点和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给你俩加了点餐,边吃边聊。”许舒雅温柔地说道,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流转。
“谢谢舅妈。”楚楚接过咖啡,甜甜一笑。
“谢谢妈。”伊伊也端起杯子,却面无表情。
“伊伊,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要多问问姐姐。她高中时可是稳居年级前十的学霸。”许舒雅趁机鼓励道。
“也没那么夸张,刚开始我也很一般。”楚楚瞥了一眼旁边默默叹气的伊伊,谦虚地解围。
“那就更好了,正好给她传授点学习方法,看看怎么才能快速进步。”许舒雅不依不饶。 “妈,我正在‘认真’请教呢,您就别在这儿耽误我们时间了。”伊伊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好好好,我去准备晚餐,你们慢慢聊。”许舒雅无奈地笑了笑,转身退了出去。
“看到了吧?呵呵,整天就是逼我学习,谁受得了啊。”伊伊把抱枕往床上一扔,满脸沮丧。
楚楚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这么想嘛,忘了我们的信条了?‘开心快乐每一天’。无论遇到什么,都要积极面对。一会儿我去跟舅妈说说,这事好解决。”
“但愿吧。”伊伊叹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对了姐,你……高中谈过恋爱吗?”
“恋爱?”楚楚一愣,“没有。”
“那肯定也有人追过你吧?不许撒谎哦!”伊伊上下打量着她,目光特意在楚楚胸前停留了一瞬,“你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肯定有不少人排着队呢。”
“有倒是有……”楚楚有些害羞地侧过身,避开了妹妹的视线,“不过我都没理会。”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够优秀?”
“不是。”脑海中浮现出尹潇然的身影,他算是非常优秀的人了吧。“那时我心里根本没有别的念头,只想好好读书,不辜负妈妈的期望。所以……”
所以,大学期间是不是也该一心读书,不能再和辰辰暧昧不清了?
楚楚心中暗叹,可为什么一碰到他,她的初心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呢?
“哦。”伊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颊却忽然泛起红晕,“姐,其实……最近有人给我送情书,而他也正好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你说,我能答应他吗?”
“啊?你……你要谈恋爱?”楚楚有些惊讶。
“也不是啦,就是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嘛。”伊伊扭捏道。
“咳,”楚楚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心里却压力山大,“我猜,那个男生一定又高又帅,还品学兼优吧?”
“嘻嘻,那当然了,我的眼光能差吗?”
“他是你同学?”
“嗯,同班的,不过他不是艺术生。他性格开朗,特别会照顾人,非常、非常温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说起这些,伊伊的眼睛亮晶晶的。
“生活中能遇到相互喜欢的人,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楚楚脑海中再次闪过北辰的身影,她们……算是相互喜欢吗?
她用力晃了晃头,甩去杂念,接着说道:“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伊伊瞬间紧张起来。
“可惜时间不对。”楚楚端起温热的咖啡抿了一口,故作轻松道,“要是再晚一年,等到大学表白就完美了。大学课程相对宽松,空闲时间多,想怎么谈都可以。”
“可是……我们大学不一定在一起呀。”伊伊担忧道,“我会去艺术类院校,而他大概率会去普通的文理大学。”
“那还不简单——”楚楚故意拉长了音调。
“有什么办法?”伊伊急得身子前倾。
“考到同一座城市呀!就像咱们B市,高校云集,十几所大学离得都很近,跟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没什么区别。”
“对呀!”伊伊眼睛一亮,但下一秒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如果我现在不答应他,万一他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楚楚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我的妹妹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聪明可爱,多才多艺,谁能抵挡得了你的魅力?况且,如果连一年都等不了,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伊伊咬着嘴唇思考了半晌,小声嘟囔:“可我还是怕自己后悔。”
“后悔的不应该是战战兢兢的爱情,而是耽误了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光。”楚楚语气忽然加重,目光坚定,“你想啊,我们一生中能有几个高三?这一年,可以说决定了你我的一生。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和汗水,不都是为了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吗?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谈情说爱,肯定会分散精力。万里长征只剩最后一步,一定要想清楚。”
“姐,你……你怎么突然有点像妈妈了……”伊伊眨巴着眼睛,一脸诧异。
楚楚苦笑一声:“不都说‘长姐如母’嘛,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见表妹仍有些犹豫,楚楚继续柔声劝道:“而且,我们女孩子还是要保留一份矜持的。这既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男孩子的尊重和考验。”
可惜,她在北辰面前,似乎早就把这份矜持丢到脑后了…… 想到昨晚的种种,楚楚心中不禁一阵懊恼。
“姐,我能感觉出来,他对我一定是真心的!”伊伊急切地辩解,“不信你看,这是他写的情书!”
说着,她从床垫下摸出钥匙,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掏出一个精美的信封递了过来。楚楚接过信,展开信纸,带着几分好奇阅读起来。
几分钟后。
“怎么样?是不是很用心?”伊伊满眼期待地盯着她。
“嗯,确实是个很浪漫的男生。”楚楚将信折好,递还回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还读过一封更真诚、更用心的情书。可最后……也一样没有结果。”为了表妹的将来,她决定豁出去了,哪怕要揭开自己的伤疤。
“啊?在哪?我能看看吗?”伊伊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
楚楚回到卧室,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特殊的信封。信封边角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淡淡血渍,里面的信纸则明显被“蹂躏”过,有几处甚至被抓破了,都被她用透明胶带重新粘好。
舅舅曾告诉她,这是车祸时就塞在她裤兜里的,应该是她收到的信件,便帮她保留了下来。
楚楚知道,这是一封情书。每当心情低落时,她便会拿出来读一读。那些透过破损纸张传递出的温暖字句与真挚情感,不知抚慰过她多少个孤寂的夜晚。原来,曾经有一个人那样纯粹地喜欢过她,让她觉得自己即便在记忆的空白期,也曾是一个被珍视的优秀女孩。她常想,若能再见那个小男生一面,定要亲口对他说声谢谢。
伊伊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伤痕累累的信纸,目光落在那些洒脱的字迹上:
芸熙,见字如面:
我是你的……,心底里藏了许多话想对你说,但你也最了解我,我本性有些腼腆害羞,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所以,暂借这封短短的信,告诉你我长久的想法。
我喜欢你。
……
我很喜欢诗歌,在信的结尾,我想引用一首古诗表达此时的心境。希望一切能如其所言,矢志不渝。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和,乃敢与君绝。
爱你的……哥哥
“哇,写得太好了吧!”伊伊感动得眼睛亮晶晶的,“你答应他了吗?快告诉我你答应了!”
“我不知道。”楚楚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再说,就算当时答应了,如今一切也都作废了吧?”
“咦?这里怎么有些字看不清了?”伊伊指着那几处原本应该署名或表明身份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团团晕开的墨迹。
“大概是当时洒落了水渍,把墨迹晕开了。”楚楚轻声解释。
“不会是你感动得流了眼泪,把字哭花了吧?嘿嘿。”伊伊坏笑着调侃。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楚楚摇头失笑。
“对了,这个‘哥哥’,该不会是那个‘陈哥哥’吧?”伊伊忽然灵光一闪。
“陈哥哥?”
“嗯!我小时候不是去过A市一次吗?那次我就见到了陈哥哥。他听说你要转学,哭得稀里哗啦的,还带我们去了他的秘密基地……”伊伊绘声绘色地复述着当年的往事。
“肯定是他!原来他那么小就喜欢上你了。”伊伊露出一脸“姨母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就是……同学,好朋友而已啦。”楚楚脸颊微红,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那个小男生也太可爱了,对她那么好。等下次去A市,一定要找到他好好聊聊。
“他突然找不到你,一定很伤心吧?”想到表姐已经离开A市三年,伊伊不禁有些遗憾地感叹。
“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楚楚重新将信纸折好,仿佛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她展颜一笑,拉起妹妹的手,“走吧,我们去帮舅妈打打下手。一个人忙活那么一大桌子菜,挺累的。”
“好吧……”伊伊仍有些不情愿地被拽了起来。
“一会我帮你们说和说和。你呢,少说话,多点头,记住了吗?”楚楚像个小大人般叮嘱道。
“那你可不能只向着妈妈说话,否则……”伊伊警惕地眯起眼。
“你忘啦?咱俩始终是统一战线的。相信我就行了。”见伊伊终于点头,楚楚才轻轻舒了口气。
唉,这中间人可真难做,她暗自嘀咕,今晚一定要多吃点好吃的补回来!
假期归来,女生宿舍204室。
“亲爱的,最近怎么不见你晨跑了?”王晓娜盯着正在埋头记笔记的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是不是跟北辰闹别扭了?嘿嘿,快跟我说说。作为‘过来人’,我可以给你提供些中肯的建议哦。”
“过来人?娜娜,你这才谈了几天恋爱,就敢自称情感专家了?”宋千恩在一旁忍不住笑道。
开学伊始,晓娜和班长宋昊的恋情便传遍了年级,虽然早有端倪,但这进展速度还是让众人咋舌。
“专家不敢当,但出本《恋爱小册子》给你们支支招,那是绰绰有余。”王晓娜一脸自豪地扬起下巴。
“我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才休息几天,过阵子再跑。”楚楚垂着眼帘,语气有些言不由衷。
这些天她反复斟酌,最终决定还是与北辰保持一段距离。太过亲密只会扰乱心智,对她而言,学业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恩恩,你怎么看?”王晓娜显然不信,转头看向室友。
“此事必有隐情。”宋千恩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
“你们就别瞎猜了。”楚楚轻叹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咱们是学生,天职是学习,别整天想着那些儿女情长,羞不羞啊。对了,我有个学术问题谁懂?‘滞胀’到底是什么意思?”
“智障?”王晓娜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本身就是‘智障’的表现吧?”
楚楚停下笔,皱眉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看傻子”的无奈。
“娜娜,收起你的恋爱脑吧!”宋千恩扶额叹气,“楚楚说的是经济学概念,‘停滞’的滞,‘通货膨胀’的胀。大概是兼具通胀和通缩的特点,但对经济破坏力更大。具体的我也说不清,你还是下次请教王老师吧。”
楚楚微微颔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北辰的身影。要是他在身边,一定能立刻为她答疑解惑吧。
他对经济学的见解独到,连王老师都时常夸赞。
哎呀,怎么又想到他了! 楚楚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生活中处处都是他的影子,想要忘记真的好难啊!
仙子湖公园,晨光熹微。
北辰慢悠悠地热身了近半个小时,也没等到佳人的身影。他缓缓直起身,再次望了一眼入口处,才迈步向前慢跑起来。
不知楚楚最近怎么了,已经快一周没来晨跑了。下课偶遇时,她只推脱说需要休息,却未知归期。
一个人跑步,真无聊啊。
路过一处转弯,这里正是不定时向仙子湖注水的出水口。只见数十条鱼儿跃出水面,争先恐后地想要逆着水流钻进出水管,却一次次被汹涌的水流冲回湖面,但它们乐此不疲,依旧前赴后继。
“快看,楚楚,鲤鱼跃……”北辰下意识地侧头,话却戛然而止。
身侧空空如也,只有晨风掠过。他尴尬一笑,哪有人啊,他是不是犯傻了。
驻足看了一会儿那群倔强的鱼儿,他才继续向前跑去。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得想个办法,试着帮楚楚找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