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疑云 他有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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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府接到消息，说太子妃娘娘不太好的时候，我正在跟杨维打球，就一起过来了。”自小院一别后，晏归玉和孔青足足一个多月没见，且当时的场面并不好看。孔青见他情绪稍平，便松开手退后一步，顿了顿又迟疑着道：“杨维跟陈国公这个父亲一向不和，也不喜欢自己的姐夫，我……”
“解释这些干什么？”
晏归玉打断他，笑了一声：“皇嫂去得突然，圣旨想必很快就到，我去前厅看看有没有能为她做的事情，你自便吧。”
话罢，他转身朝门口方向走。
沈平和项鹤朝孔青行了一礼，随即追着他小跑出去。孔青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上前几步，提高了点声音道：“怀恩！”
晏归玉脚步一顿，没回头。
孔青绕到他面前，认真道：“五年前，陛下杖毙教你骑射的师傅，要将他满门抄斩的时候，你选择把他们救下；现在，瑞王获罪满府人皆被连累，你尽你所能，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你没有错。”
“你是有一点儿变了，又没完全变。”当年骑射师傅那一家人，虽然暂时被皇帝饶恕了性命，却也被贬为奴籍四散各地，在找他们的过程中，忠肃侯府是出过力的。孔青说完那句话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起来：“你依然是你，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
很明显孔青这话，就是依旧拿他当朋友，依旧跟他站一边的意思。晏归玉半天才道：“好。”
“那我替你盯着杨维。”孔青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成国公已年老，国公府早晚要交到杨维手里，这小子厌恶太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说玄乎点，我有一种预感，他以后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成国公太想跟东宫绑死了，估计会压着杨维不让他闹。”相识多年，尽管前段时间刚闹过一阵子不愉快，默契总还是有的。晏归玉点了点头，“你小心些。”
孔青应了一声好，率先走了。晏归玉兀自整理了下思绪，往外面看了一眼，也离开了书房。
——
当夜，流云居中。
今天是燕归帆及小院的护院和奴仆搬迁之日，虽然晏归玉要求尽量轻车简从，但由于人多东西多，还是折腾了近一天才结束。
燕归帆没干什么活儿，就拖着手脚的镣铐，看他们热火朝天地归拢物品，时不时给出一点摆放建议，将哪个屋子哪个方位等等说得清清楚楚，毫无陌生之感。
曲珂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姿态纳闷至极，等收拾得差不多之后，实在没忍住，一边给燕归帆递上一碗冰酪，一边好奇地问道：“公子，您也没来过吧，怎么感觉您这么熟，像上辈子就住这里一样。”
听到这话，燕归帆瞟他一眼，笑了笑道：“你猜对了。”
某种意义上说，曲珂的解读没什么错，前世燕归帆在楚王府睡不好觉，每次一闭眼就会陷入各种各样的噩梦中，只有在流云居内、晏归玉身边，才能踏踏实实休息一番，的确是住这里比王府多。
不过这些话，在曲珂他们听来，只会觉得燕归帆在开玩笑。
他没再往深里说，端着冰酪用勺子慢慢舀，吃了两口后，忽然感觉心里有一块不太舒服，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一样。
思及此处，即便是解暑冷饮也吃不下去了。燕归帆把碗下，凝神思索了半晌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燕公子，戌时。”曲珂回完这一句，也意识到了不对，疑惑不已地道，“今日殿下不进宫，只是去万春楼见一下那个什么掌柜，按理来说早该回来了。”
“去问问。”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令人始料未及的大事，晏归玉晚上不打算过来的话，怎么也会派项鹤来说一声，不会如今天这般音讯全无。
燕归帆蹙眉，心下一阵不安，又补充了一句：“快去快回。”
曲珂肃容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从这到楚王府虽不远，但一来一回也得两刻钟，结果没过一会儿，他就重新回到了流云居。燕归帆有点意外：“怎么回事？”
“街上都在说，太子妃娘娘难产去世了。”曲珂低声道，“不止咱们殿下，还有包括信王在内的好几位皇子，都赶去了东宫。”
“这么早？”
杨氏上辈子可没死在贤正二十年夏天，燕归帆有一瞬间的错愕，继而反应过来，应当是自己跟晏归玉重生，煽动起来的蝴蝶效应改变了一些事，才使得出现了这样一桩意外，脸上表情略显复杂。
顿了顿，他长出一口气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吧，你们也都早点休息，楚王今日不会回来了。”
太子妃是储君正妻，葬礼规格很高，晏归玉作为小叔，需要待在东宫帮着主持丧仪，尽管夜间并不需要留守，但今天是第一天，于法于理，他要忙的事情难免多些，这一点不是晏归玉跟太子早已闹掰，就可以撂挑子不管的。
“告诉厨司，这些日子做饭注意一些，不能见荤腥。”燕归帆思忖片刻，“我知道皇室中人去世，王府的仆从们不至于也跟着茹素，但还是辛苦大家一阵子，最近先不要吃了，别……让他看见。”
“我等身为殿下的下属，如此应该的，公子千万别这样说。”
曲珂不知道他们上一世在皇后丧礼期间，曾经产生过怎样激烈的碰撞，只当他是顾念晏归玉会伤心难过，答了一声便去办了。
只是燕归帆没想到，晏归玉并不是仅仅今日没过来住，而是一连六天都未踏进流云居，连带着项鹤和沈平，也没有出现一次。
第七天，处置姜渊的旨意传了下来，罚两年俸禄，贬为淮南东路转运使，原转运使调回京。同时限姜渊在半个月之内赴任，完成一应交接手续，否则另有重处。
只不过，尽管皇帝的诏书状似严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算是很轻的惩罚。品级只降半级不说，转运使不隶属地方督抚，负责钱粮调度，依旧掌握着结结实实的实权，走到哪都不可能被忽视。
约莫巳时，故太子妃杨氏的棺椁出城，太子作为她的丈夫继续步行相送，其余亲王都止步于此，目送这盛大的仪仗渐行渐远。
晏归玉站在城楼上看了一会儿，带着些感叹道：“姜大人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吧。”
“十九哥，你还能分出心去想案子？我都快要气死了。”信王晏归安站在一边，脸上充满嫌恶，“成国公这老东西是不是疯了，为了更稳妥地抱大腿连脸都不要了。长女前脚刚刚去世，他后脚就想把小女儿嫁进去，哈……听说最近姜侧妃也在闹，搞得东宫鸡犬不宁，简直没有一个正常人。”
“怎么分不出来？”晏归玉垂着眼，“皇嫂是难产走的，他起码要空一年才能续弦，否则容易被看不过的言官弹劾。兼之有孔青盯着，这事可以先放一放。”
更何况，晏归玉事后留意打探了一下，杨氏就是意外听到太子在其他朝臣面前，讥讽他跟信王初出茅庐，明明是好心却办了坏事，让宋家多苟活了一段时间，才会失神太过以致摔倒，最终早产身亡。如果他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查案上，那才真是对不起杨氏。
想到这里，晏归玉微抬起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道：“父皇摆明了还是想让姜渊调查这案子，才会选择贬他去做这个。”
“宋乘风本家在哪来着，我忽然有点忘了。”晏归安抱臂生了一会儿气，听他这么说，也跟着冥思苦想起来，“好像在……”
“扬州。”本朝淮南东路转运使的治所就在扬州，晏归玉嘴角往上扬，脸上的笑意有些冷，“再加上他身有公务，有皇命压着，真没比这个更顺理成章的了。”
转运使虽然不在京中供职，但性质跟地方官有很大不同，并非三年任期满了、拼命走关系才有机会回京的那种官员，其本身就属于临时差遣，只要皇帝动动心思，随时都可以把他调回来。
而一旦姜渊去扬州继续查宋家的案子，手上拿到实证，皇帝就可以愉快地将他伪造证据的事翻篇，届时不仅可以官复原职，加官进爵也不是没可能，那他们此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现在太子妃死了，姜渊就是跟太子捆绑最深的朝臣，他越受皇帝倚重，太子的地位便越稳固，他们既然要跟太子死磕，自然不能让对方过得太舒服。晏归安似懂非懂，转头看向晏归玉问：“你是想向父皇请旨，亲自去扬州查案，把姜大人回京这条路斩断吗？”
“如果能，自然皆大欢喜。”晏归玉道，“如果不能，出去一趟就当见识见识风土人情了。”
“可是咱们一开始就将了父皇一军，你现在又明摆着跟姓姜的过不去……”晏归安不知道他在东宫听太子说了什么，还以为他依旧一心想跟皇帝对着干，挽救对方想除之而后快的家族，担忧地问，“父皇会同意放你出去吗？”
听到这话，晏归玉安静片刻，突然笑了笑道：“会的。”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皇帝非常想杀他，但他一直在京城，被太后以及宿卫军暗中保护着，皇帝若想动手，只有明旨降罪这一条路；但若他主动离开，陆路有绑匪水路有海盗，这机会就太多了。
“你要是去的话，我也去。”晏归安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脸上出现了几分憧憬的色彩，“说起来我从小到大还没出过远门，十九哥，你说京城之外的景色，会不会比这里漂亮百倍、千倍呢？”
“你留下吧。”
此去危险重重，晏归玉自己都不确定能否活着回来。可即便如此，他也一定要亲自到扬州看看，宋家的人是不是真如太子所说，早已经恶贯满盈、非死不可。
皇帝和太后暗中斗法，他被皇帝如此厌憎，这边是肯定靠不了了；但若太后一定要让他包庇这样的家族，他照样不会答应。
晏归玉思绪回笼，拍了下听到他话后满面迷茫的晏归安的头：“待在京城，替你哥我留意风声同样很重要，若侥幸取得什么功劳，是你我共同的。我先回去了。”
离京查案这么大的事，他虽然已经下了决定，但依然得跟燕归帆知会一声，否则就这么将对方丢在京城，还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而且——
晏归玉步速很快，垂眸想道，他还有一件事要问燕归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疑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