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王妃 小船，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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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晏归玉佯装酒醉，晃晃悠悠地上前去给皇帝敬酒，路过良王晏归泰时绊了一跤，不甚洒了点酒液到对方的衣袍下摆，微微拱手说抱歉的时候，跟他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避开殿内的其他人，目光清冽幽深。晏归泰是聪明人，没消几息时间便反应过来，拍着晏归玉的肩膀道：“没事，没事。”
话罢，他又冲皇帝施礼：“儿臣到偏殿更衣，去去就回。”
皇帝沾了些薄醉，丝毫不在意这个小插曲，摆了摆手让他爱去哪就去哪。而晏归玉当众拜过年，又多逗留了一会儿，便搬出了先前准备讲给顾韦听的说辞，表示自己现在已经头晕目眩，要提前告辞。
双双离开宴会厅后，晏归玉很快就在良王刻意留下来等他的小厮指引下，一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找到了等候在此的晏归泰。
他比晏归泰年纪小，地位上却比只是区区郡王、且并无半点实权的晏归泰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单独打照面的时候会有一些尴尬。
所以在晏归泰纠结着打算行礼之前，晏归玉先微微垂眼道：“贸然打扰，还请良王兄勿怪。”
说刚刚那番话时，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两只都伸出来托住了晏归泰已经抬起来、正准备做一个问安姿势的胳膊。晏归泰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在淮南一代声名大振的弟弟会对自己这么客气，过了半天才想起摇头：“怀恩言重了。”
这个反应不卑不亢，口吻温和中带着淡淡的善意，又并非直白地讨好，听上去让人如沐春风。只消这一回合的对话，晏归玉就知道，对面的青年绝非平庸之辈。
他觉得有点意外。
在燕归帆的讲述中，晏归泰在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全是作为贤正帝第十五子的简单描述，诸如何年生人、姓甚名谁、何年娶妻、何年去世……总之除了有一半外族血统，外貌特殊外，各方各面都非常普通，毫无可圈可点之处。
显然正如燕归帆先前所说，因为从前后宫被皇后牢牢地把持着，不受皇帝倚重的庶子们从小见惯她行事，都隐藏了锋芒。
但他没有多纠结这些，先牵起嘴唇笑了笑，开启了个跟秦西华所述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良王兄同宋乘风关系不错，宋家的案子又是我办的，我还当皇兄心里会怪我，看来是我想错了。”
“世家积弊深重，早就到了不得不根除的地步，我明白的。更何况乘风这条命是因为你才得以保全，我替他谢你还来不及。”
宋家案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尘归尘土归土，早已经盖棺定论。晏归玉突然提起它，想来肯定有深意。晏归泰思忖片刻，试探着道：“乘风临走之前，说他对你也甚是感激，托我给你带过东西……”
这说辞当然是假的，但他观察晏归玉的神色，见对方正笑吟吟看向自己，便目露歉意地继续编：“只不过先前你一直在外面跑，我想着总得亲自交到你手里才算尽心，就多拖了一些时日，谁知道后面各种事堆在一起，竟然忘了。”
尽管想不通晏归玉来找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无论如何皇宫里都不适合长时间交谈。晏归泰便道：“过几日，我必定亲上楚王府，将乘风的心意送过去。”
“这大过年的，怎好劳动皇兄因为这种事情，专程跑一趟？”晏归玉笑道，“后日府里要办家宴，还请皇兄阖府来聚一聚。”
“既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晏归泰一面同样报之以微笑，一面在心里嘀咕，他这个十九弟连妻都没娶，除了外头养的男宠就是光棍一个，有什么家宴可办？
正经事聊完了，两人复又寒暄一会儿，各自转身离开。
——
晏归玉回流云居的时候，比原定时间大概晚了一个时辰。燕归帆中途还因为饿得不行不想亏待自己，先吃了半碗饺子，曲珂等护院完全没动筷，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是以他一踏进来，就先听见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小声欢呼。紧接着燕归帆掀开帘子从厨房出来，鉴于周围还有不少人，笑了一声，改换了下自己的称呼：“算你有口福，刚刚等你等得太无聊，我亲自做了一道菜，是我娘教我的。”
“没错没错，属下们方才在旁边看着，真是色香味俱全。”曲珂走上来附和几句，而后又故作委屈地眨眼，“只不过燕公子说，那都是做给殿下您的，属下们一口都不能碰。所以，可不可以劳您跟燕公子求个情，赏我们碗汤喝喝？”
“……在后堂开席，大家都来。”晏归玉低声道。
他跟皇后和太子已经算撕破脸，跟皇帝也不过虚与委蛇，皇宫还是如往昔般金碧辉煌气势如虹，可他知道那里不再是自己的家。
提前从宫里出来回到这里，本意上也不过是想图个放松，哪怕这里没有一个人与他血脉相连，没有一个人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只要能把伪装卸下就已足够。
可燕归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晏归玉盯着正拿着锅铲站在不远处，笑眯眯望过来的燕归帆移不开眼，在这一刻他竟觉得燕归帆不像他的仇人，倒像是倚在门边等他回来、跟他真心相爱的妻子。
这份特殊的感受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满脑子除了这个什么都没剩下，曲珂的玩笑在他耳边水一般划过，未曾留下半分痕迹，开口吩咐的时候也非常随意。
但此言一出，燕归帆登时就眯了下眼睛，扫了他一眼。晏归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补充道：“今日本王高兴，故而少些规矩束缚，所有人都去后堂用饭吧。”
顿了顿，他上前拿过燕归帆拿着的锅铲，扔到项鹤手里，凉凉地说道：“汤就别想了，想喝的话自己回家让夫人给你们做。”
在后堂摆长桌跟亲王一起用膳，是极亲近的家臣才有的待遇，护院们被这一喜讯冲击得够呛，也顾不上起哄晏归玉称燕归帆的那句夫人了，跪下来齐声谢恩。
但他们没注意到，燕归帆自然能注意到。他眼皮跳了一下，嘴唇翕动两下刚要说什么，晏归玉便先他一步挥了挥手，让众人站起来，环着燕归帆的肩膀往前走。
虽然只做了一道菜，但古代没有风力强劲的抽油烟机，燕归帆在里头呆了许久，衣服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油烟味道。以往凡是晏归玉情绪正常、不格外渴求他靠近的时候，涉足厨房或靠近身上沾了味道的他，都得做一下心理建设。
但是刚刚，晏归玉贴过来的时候没有一点抗拒，甚至两人一起走，因为身高体型相仿，肩膀一直在发生不太强烈的摩擦碰撞，晏归玉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个变化很细微，但很难忽视。
燕归帆晃了下神，迈过门槛时下意识回头一看，就见项鹤正看着他们俩小声笑，时不时还要跟曲珂嘀嘀咕咕地讨论一下。
燕归帆抿了抿唇，一言难尽地转回来，唏嘘着道道：“幸亏这会儿没有手机和微信……”
否则他毫不怀疑，项鹤会把他们此刻的样子拍下来，然后流传到流云居每一个除他跟晏归玉以外的群里，并配百字分析。
身边的青年说话声音太小，晏归玉没听清，当然就算听清了，他也不知对方又在念叨什么现代词语，侧头问道：“说什么？”
因为好奇以及周围簇拥着他们的人实在太多，晏归玉为了听见他的回答，上身也倾过来了一点，两个人挨得比刚刚还近。
燕归帆回神，沉默半晌道：“你没发现我身上有股味道吗？”
晏归玉有点懵，低头嗅了下。
燕归帆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
“你做的是酱牛肉？挺好闻。”晏归玉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只能根据自己的感受实话实说，“国宴和晚宴上的菜都一般，人我更不想见，一共也没吃几口。闻你身上的味道，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酱牛肉是冷菜，它的汤怎么能上桌？楚王殿下你不要太离谱。”燕归帆见晏归玉是真没觉出不对，心里某个地方莫名颤了颤。
但最后，他还是强行地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并总结为晏归玉被皇宫里的人深深恶心到，以致影响自身健康，短暂失去了嗅觉。
燕归帆的自我安慰没能持续多久。
当晚，晏归玉多喝了几杯，货真价实地有点儿醉，折腾他折腾得格外厉害，最后双双靠在浴桶里的时候，燕归帆一半疲惫一半爽，趴在边缘闭上了眼睛。
而晏归玉还没完全清醒，眼前都有些模糊，垂眼看着前方燕归帆光/裸的脊背，和上面支出来的漂亮的蝴蝶骨，在发了好长时间愣后，手比脑快，轻轻按了上去。
那里有一块新鲜的吻痕，红艳艳得像是还冒着热气，很敏感。晏归玉一碰，燕归帆就跟着抖了下。
他实在没力气再陪人来一场，就往旁边躲了躲，半开玩笑道：“人都说恶贯满盈的罪犯往往会因为自满，多次回顾自己的作案现场，看来是真的。你都把我弄成这样了，还欺负我，不合适吧？”
“不欺负你。”
他困劲上来了，打了个哈欠，随后一把将燕归帆拽进怀里，低头在那块‘伤口’上亲了亲。
燕归帆原本还在进行轻微扭动，感受到对方嘴唇落在自己肩上的一瞬间，他浑身一僵，定在原地，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念头。
晏归玉对他的配合很满意，在半梦半醒间，把头埋在人颈间：“小船，做我的王妃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王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