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弃养啊，我的真假王爷》字句如刀匕

103、别扭 面对彼此时

　　晏归玉被下的这两次禁足令，分量都不算很重，许外人探视，也许他派人出去买东西、取东西。

　　孔青在燕归帆的授意下去了一趟楚王府，当晚就折回流云居，神色平和地来给燕归帆回话。

　　“怀恩看起来状态尚可，还有心思跟我开开玩笑，就是头疼病又犯了。我把唐大夫留在那里照看他，实时调整方子，当无大碍。”

　　唐大夫全名唐仁城，就是晏归玉不用程太医后，一直为他看诊的大夫，身家性命都在忠肃侯府。

　　孔青不知道晏归玉这两头经历了什么，晏归玉在他面前也着实表现得滴水不漏，于是解释完这一句后，他便把关注点挪到了燕归帆手上：“他不锁着你啦？”

　　燕归帆还在想晏归玉的处境，注意力不太集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没，脚上的还在。”

　　“那那个估计也快摘了。”孔青笑笑，对他们的感情很有信心，“今日皇后娘娘提到要为怀恩娶妻，人选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怀恩给顶了回去，说只喜欢你一个，绝不会娶别人。哎，想当初他身中春/药，迷迷糊糊叫你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真是奇妙，你们两个竟然长得这么相像……”

　　“他是担心棋差一着，在我面前落了架，你不要想岔了。”

　　燕归帆自从双手没了束缚，就很喜欢在说话的时候捣鼓些什么，方才在院子里晃的时候，一直研究梅花放什么瓶子里好看，如今正在以极其繁琐的手法泡茶。

　　听到孔青不明真相的调侃，他在出声反驳之余，手不自觉地松了一下，原本应该闷在茶壶里的茶叶洒出来一些，弄污了面前的茶盘，此一番便算是前功尽弃。

　　燕归帆没让项鹤过来收拾，盯着那一摊污渍片刻道：“就像我还没住进流云居的时候，被护院背地里刁难，他也不能容忍一样。”

　　前世今生，他跟晏归玉的境遇几乎完全倒转，晏归玉自然而然就会比照他当时的做法，来斟酌现在自己对燕归帆的态度。

　　他们是仇敌，是同盟，是生死共担的伙伴，同时也是暗自交锋的对手。燕归帆不会把晏归玉搪塞皇帝皇后的话语，当作是对自己的隔空告白，正如他当年不肯娶妻纳妾，也并非出于对晏归玉的忠诚，只是因为残存的现代人思想在作祟，接受不了在自身有炮友的情况下，还要跟另一个人结为夫妻。

　　燕归帆简单提了一嘴上次晏归玉处置护院的事，而后不知是在对孔青解释，还是在跟自己强调，略微突兀地道：“仅此而已。”

　　孔青：“……我觉得不对。”

　　他感觉面前的人和晏归玉都很奇怪，平时总是说些只有他俩能懂的话就算了，一提到对彼此的感情，还总是别别扭扭的。

　　孔青对此不解良久，今天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当即往前探了探身，打算跟燕归帆好好说道说道：“今天他又不在，燕公子，你能不能跟我讲一讲，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什么障碍？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告诉怀恩的。”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竖起三根手指，严肃道：“要是我将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就叫我在右善世的位置上待一辈子！”

　　僧录司不是什么有奔头的衙门，查出跟虚延来往的官员名字后，晏归玉就在琢磨怎么给他调到别处，是以这还真是一个挺正经的誓言。燕归帆看他半晌，忽然问道：“世子爷，你娶亲了吗？”

　　孔青闻言愣了一下，有些忸怩地缩了回去，小声回答：“还没有，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燕归帆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问道：“世子爷勿怪，我对侯府的事情了解不多，不知道世子可曾有过妾室通房，或者说，你跟谁有过那种非常亲密的接触吗？”

　　孔青：“没、没有。”

　　“我跟晏归玉睡了……半年。”燕归帆差点脱口而出五年，舌头一卷又收了回去，说了个外人看在眼里的年限，平平淡淡地道，“我们两个都没研讨明白的问题，世子爷觉得你三言两语能解决吗？”

　　“……”孔青的表情逐渐变得悲愤，“不是雏了不起啊！”

　　燕归帆缺德劲儿上来了，面上彬彬有礼，实则打击处男：“世子爷明鉴，我没这意思，只是说没有经历过，了解得未免会浅些。”

　　孔青被他扎了一波心，呜呜唧唧地走了。燕归帆对他的接受能力深表遗憾，回到卧房上榻休息。

　　只不过晏归玉不在，又正好赶上冬天，被窝里都是冰的，燕归帆稍微有点无法入眠。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之后，项鹤捧着灯走了进来。

　　“公子睡不着吗。”项鹤傍晚去过一趟楚王府，又被晏归玉支了回来。此时看着燕归帆垂眼不语的样子，轻声问道，“担心殿下？”

　　“现在我知道了，他能应付得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燕归帆话是这样说，但还是盘膝坐起来，皱眉问：“他怎么没把你留在王府里，身边就沈平一个人，能照顾得过来吗？”

　　项鹤有点想笑，又不敢，憋了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道：“殿下精神有些不济，服过药已歇了，睡前遣奴才回来，叫奴才盯着您不要熬通宵，明日再过去。”

　　本来燕归帆已经掀起被子，双脚踩在鞋子上，准备看一宿巴蜀近几年跟世家相关的大案卷宗。听到这话，他身体一顿，又慢慢挪回了床上：“他倒是会使唤人。”

　　项鹤见此一幕更想笑了，死死地咬着嘴唇忍耐着：“嗯……嗯，那公子，您要睡了吗？”

　　“睡。”

　　燕归帆背对着项鹤的方向闭上眼睛，本以为不过是继续辗转反侧，折腾来折腾去，谁知在项鹤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后，他竟真的生出了几分困意，一夜无梦。

　　——

　　五日后，楚王府。

　　皇帝还没在纸面上下达让晏归玉去蜀地的旨意，也没对他禁足这事作出任何后续处置，宫里面倒是透出一点消息，说是皇帝跟皇后吵了一架，两个人回宫后都气得不轻，各自叫了太医去看。

　　反正也没有进一步的惩处，晏归玉既来之则安之，权当是在自己府里休假。这日孔青下了衙来看他，他就屏退下人坐在院子里，一边让唐仁城给自己日常把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闲聊天。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你这么郁闷？”晏归玉披着狐毛大氅，小半张脸都被毛领盖了起来，懒洋洋地瞟他一眼，“听项鹤讲，燕归帆找你打听我来着，连白天都没等，是连夜问的，都说什么了？”

　　“倒也没有特殊的，就是问问你状态如何，情绪怎么样，需不需要他设法来楚王府见你。”不提燕归帆还好，一提这人，孔青就想起燕归帆上次的话，挠了挠头道，“燕公子怼人也太有一套了，我只是有点儿八卦，他就攻击我。”

　　这话一落，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此举有点像挑拨离间，忙起身作了个揖：“殿下恕罪，臣别无它意。燕公子很少跟臣这么亲近地说话，臣其实是高兴的，就是……”

　　就是真被说着了，有点惆怅。

　　近来晏归玉威仪日重，孔青在他面前也不可避免地谨慎了些。晏归玉摇头示意对方别紧张，问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孔青于是又一屁股坐下，叭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晏归玉听完先是一怔，而后低头轻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用手撑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这只小船窝里横得很，能说出这话是把你当朋友了，挺不容易的，你别跟他计较。”

　　孔青张了张嘴，没忍住道：“怀恩，咱俩说的是一个人吗……”

　　虽然跟燕归帆相识没多久，但燕归帆是怎么雷厉风行审问李正的，怎么镇定不乱协调调度的，他全看在眼睛里。无论怎么看，燕归帆都跟这三个字扯不上关系。

　　晏归玉就知道这个观点一般人理解不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得，娓娓道来：“若燕归帆将你看作敌手，要么干脆利落结果了你；要么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捅你刀子。只有他把你当自己人，才会这么不带恶意地挤兑你——”

　　除却所有横亘在中间的仇恨，晏归玉有时候觉得，燕归帆这人其实挺有意思。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对谁的看法，却不直接说，只在平时相处时，从处处戒备变得不太设防，偶尔逮住了还会欺负几下。

　　就像当初燕归帆剥桔子，故意把酸的给他，晏归玉一看人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在使坏一样。

　　晏归玉撇撇嘴，嘴唇一扯：“这还不是窝里横吗？”

　　孔青：“……”

　　孔青明白了，晏归玉并不是在认真评判燕归帆的为人处世，他就是觉得燕归帆这点蛮可爱，又不愿承认，这才给人扣了个‘罪名’。十分蛮不讲理，十分理直气壮。

　　“怀恩，你俩越来越像了。”孔青由衷地感慨道，“我不太懂你们。只盼什么时候陛下解了你的禁足，让你们赶紧见面吧。”

　　“去你的。”

　　晏归玉往人身上扔了个果子，没当回事。他左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被唐仁城无声地搭脉许久，此时稍微有点麻，便抽了回来：“唐大夫，今日的药还要调整吗？”

　　唐仁城正在沉思，冷不丁对面的人将手收走，他才如梦方醒。

　　而听到晏归玉的垂问，他更是蹙紧眉头，扫了四周一眼，确定没有除晏归玉亲信以外的人在附近徘徊后，这才像放下心来一般躬身一拜道：“殿下，您的身体……有些问题，草民觉得您最近这般难受，可能不止是因为偏头痛。”

　　“什么意思？”孔青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把话说清楚点！”

　　“如果草民判断无误的话，殿下的体内有一种很奇怪的毒素，算不得深，但应该已存在了很多年。”唐仁城道，“草民不善此道，只能看出这么多。依草民之见，必得速速请擅长解毒的大夫前来，为殿下重新诊脉，方能确保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