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面对 明明最恨他 ...
倾注了最多心血的长子惨死,一直是太后心里最深的伤痕,哪怕只是在多年后对后辈提起,对她而言也很残忍。晏归玉看着太后眼底掩饰不住的哀痛,一句‘我不问了’简直就要从嘴里溜出来。
可是,这二十余年被蒙在鼓里的怨怼、亲眷一朝变成死敌的痛苦和茫然,让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到底没能把这话说出来。
沉默半晌过后,晏归玉提起衣袍下摆跪在地上,低声说道:“孙儿不孝,皇祖母罚我吧。”
这姿态一出,就是要讲点冒犯的话了。太后对他笑了笑,拍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起身:“无妨。”
说着,像是怕晏归玉不好立刻发问,她自己先开口道:“宇文旗出身不算高,性格莽直,有办事的能力,却没有结党的心性,很适合做个专干实事的辅政大臣。哀家特意挑他在姚府的时候,将画送过去,就是为了试探下他的心意。”
当今朝堂上,太子声望最显,晏归玉和信王的组合也不弱,董听寒、徐伯山等人的加入后,更是隐隐有了能跟太子叫板的底气。
早年当今晏山登基的时候,为了防止晏归玉长大后,过于像他的亲生父亲安王,无端惹出一些非议,干脆一把火烧了上一朝不少亲王的画像,并假称是意外。
宇文旗是聪明人,联想此前种种不对劲的,自然明白皇帝、皇后,乃至太子都对晏归玉的身世心知肚明。他即使在看到画后连夜进宫密报,也定会被灭口,下场不会比他选择自尽的恩师好到哪里去。
所以,哪怕宇文旗坚定本心不涉身党争,也不敢做出什么对晏归玉不利的事。顶天了就是找到他说明情况,言明自己绝不会将那幅画的事情外传,做出个乖觉的样子给送画的人看,以求保全性命。
就像现在一样。
晏归玉眸光幽深,低声道:“皇祖母算无遗策,孙儿敬服。”
“礼部尚书不能为你所用,这固然可惜,但他也不会做太子的马前卒。”这会儿晏归玉已经起身坐下,因为身量高挑,看她的时候微微低头,并不因为身处下位而显得卑微。太后眼神中带着几分满意,温声指点,“像这样的人,在你还是皇子时不会站你这边,等你成为皇帝自会为你所用,也算不错。”
“多谢皇祖母赐教。”
太后很善于把控谈话节奏,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将重点全放在了宇文旗身上。可在晏归玉心里,这位新尚书的优先级其实是最低的。
晏归玉跟燕归帆相处五年,早学会了在看似真诚的谈话里,找出对面人竭力想要掩藏的东西,于是落下这话后,他话锋一转:“只是皇祖母,孙儿还有一事不明。”
“你问。”太后眼神闪了一下,收起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道。
“姚义康老大人,皇祖母对他应当很熟吧。”晏归玉垂下眼,问得很直白,“准确地说,您看他应该很不顺眼,能告诉我原因吗?”
否则太后想试宇文旗,大可以直接将画送去他那里,或是另寻机会和方法,不必拐个弯将姚义康拉入浑水,让他惊惧而亡。
太后目光淡漠:“我已经说过,送画的重点不在于姚义康。”
晏归玉口气很温和,言语间却寸步不让:“皇祖母,孙儿听说,姚义康早年曾做过安王的启蒙先生,关系一度非常融洽。”
太后不同于普通无权无势的先帝嫔妃,在一定程度上并不怎么受皇帝辖制,完全可以召前朝臣子进宫叙话,只要不太频繁,惹朝野议论即可。事实上她也确实召过,比如李兆兴就是长乐宫的常客。
可是,这么个跟安王关系如此亲厚、且朝中为数不多跟她年纪相仿,共同话题也多的老臣,太后竟然从未与之有过任何来往。
甚至在安王身故的二十年之后,她为了给晏归玉的未来铺路,直接变相害死了他。
晏归玉中间留了好长一段时间停顿,直到太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纹,才缓缓继续道:“皇祖母,您不觉得很蹊跷吗?”
“……”
话到此处两个人都清楚,晏归玉已经起疑,瞒是瞒不过去的,即使太后不说,晏归玉也会从其他途径调查姚义康,那到时候查到什么,就更加不受太后控制了。
太后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过了好半天才问道:“哀家记得,你十九岁的时候还每天乐呵呵的,不知哀伤愁苦为何物,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那还不是得多亏燕归帆。
晏归玉心里答了这一句,面上却没显露出什么,只恭敬问道:“依皇祖母看,孙儿的变化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呢?”
“问你自己的心就好,哀家的看法并不重要。”太后低笑一声,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开始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如你所说一般,姚义康以前是你父亲的先生。你父最尊师重道,私下待他一如民间百姓对待父亲。可也正是姚义康,在先帝缠绵病榻的时候,将他害死了。”
顿了顿,她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一下一下用足了力气,言谈之间依然淬着极纯粹的恨意:“我是安王的亲娘,因为皇帝登基后要用他才忍耐了多年。现在他年纪太大要退了,皇帝也不那么在乎他的死活了,我自然要他的命!”
先帝多数时候身体都很康健,能被称得上缠绵病榻的,也就是他驾崩前半年左右的时候。
晏归玉的思绪在心里转了一圈,迅速找到了太后话中的漏洞,意外道:“他……安王不是被仇家刺杀,意外身亡的吗?”
话到一半,他陡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难道?”
“什么仇家,什么刺杀,那都是编造来的,说出来敷衍世人的。”太后阴冷地笑了一声,眼睛里透出一股凶光,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实际上,是姚义康见宿卫军牢牢握在我手里,先帝又身体不济,唯恐大晏朝下一任君主人选全由我定,所谓忠君爱国的劲儿上来了,想替安王大义灭亲,在先帝面前参了我一本。”
“照这么说,安王其实……”
晏归玉张了张嘴,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喉间滞涩无比,难以将已经堆积到嘴边的猜测讲下去。
太后迎着他探寻的目光颔首,苍老的眼睛里依稀闪烁着泪光:“他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说我只是太担忧他才会如此,情愿用自己的命为母亲赎罪,只求先帝别牵连他妻子,先帝同意了。”
之后的事,晏归玉想也想得到。
听李照虹在流云居描述时翻涌而上的血色,又一次出现在了晏归玉的脑海中。他怔怔地望着太后,仿佛看见了安王决然赴死时脸上的表情,恍然间落下一滴泪。
太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是结果呢?先帝秘密将安王处死在京郊,反手就派人抓走了安王妃。若不是我的人反应及时,将她救了下来,她恐怕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焉有你这条命在!”
“所以,安王妃被贼人掳走,数月后才找到是假的;您担心她的孩子出生后不能上玉牒,要将其归入父皇膝下这件事也是假的。”至此那点原来理不通的地方也顺畅了,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晏归玉哑声说道:“您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送我走上这条道路。”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太后上前一步,提高音调:“安王为护哀家而死,安王妃为护你而死,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当然要承袭他们的遗志,替安王坐在他没能坐上的位子上!”
太后对他此等隐秘的厚望,晏山和陈青黛看了出来,遂决定在登基后杀掉安王妃和她的孩子,把跟太后事先做好的约定赖掉。
毕竟么,那会儿晏山已经是太后仅剩的儿子,安王一支彻底屠尽以后,她再折腾还能怎么折腾?难道要为了已故的长子和长孙,对大晏朝新任帝后出手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不但安王妃没有立刻死去,生下了晏归玉。太后得知一切后更是气红了眼,直接带兵闯入未央宫,把晏归玉和皇后所出的孩子来了个交换。
“宿卫军不用多说,关海军节度使唯你马首是瞻,还有忠肃侯、巴梦书仍驻守在外的祖父……他们都是你父亲生前的挚友、忘年交,你可以放心跟他们来往。”太后抽出手帕,作势要擦去晏归玉脸上的泪,“归玉,你拥有最好的父母,哪怕他们去世得早,可他们留下的东西,足够支撑你一直走下去。”
“……”
晏归玉早在太后起身的那一刻就跟着站了起来,此时见状往旁边偏了偏头,接过对方手里的帕子,没有马上说话。
太后垂手,直直地看着他:“哀家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很多事情理不清。没关系,未来很长,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想自己是谁,以后又要做什么。只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只是走得慢可以,停下脚步却不行,更不能自怨自艾。你肩负着为父母报仇的担子,每时每刻都要牢记这一点。”
安王不仅是长子,还是替太后顶罪死的,于情于理她偏爱这个儿子再合理不过,想将对方的遗腹子推上皇位,也算人之常情。
这些年晏归玉自以为活得非常单纯,却不知原来在给他选伴读的时候,太后和皇帝就进行过一番博弈。孔青、巴梦书等人,无一不是太后为他准备的左膀右臂,早就在冥冥中和他的生死绑在了一起。
当然,太后手段奇绝步步算计,皇帝和皇后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用亲情织了一张网,一面在他不经事的时候阻碍他跟太后见面,一面结结实实地将他绑缚在网兜里,眼睁睁看他被养得骄纵轻狂,愚蠢天真,继而一步步堕入深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一个人身上有着超出他掌控范围内的筹码,又乍然间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悚无比的真相,头晕目眩还来不及,又怎能快速认清自己的处境,分辨出各自的阵营,并予以反击?
晏归玉微微抬着下巴,开始明白,历史上的那个自己,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一个疯子了。
毕竟若是燕归帆没有从现代穿越过来,没有在前世将他拘禁五年,若是没有燕归帆的话——
想到这里,晏归玉的太阳穴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他眼前一阵模糊,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在太后听不太真切的呼唤中,心头萌生了一种非常好笑的感觉。
明明这些年,最恨的人就是燕归帆,可也正是燕归帆,让他在误打误撞里学会审时度势,学会了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学会了怎么在崩溃绝望之际守住心神。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阶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
“……”
“归玉?归玉你别吓祖母……”
“太医!芸娘,快叫太医!”
晏归玉的偏头痛发作起来没有任何征兆,这次来得尤其突然、剧烈。铺天盖地的眩晕和疼痛持续了足足半刻钟,脑袋里就像有工匠拿着锤子在捣他的脑髓一样。
所幸到了后面,他已经能听清太后的声音,在芸娘就要跑出去找人的时候,把人拦了下来,低声对太后道:“皇祖母,您此番叫孙儿过来,对外的借口是申斥。着急忙慌地给我请大夫,不合适。”
顿了顿,他微微合上眼缓解着这深入骨髓的疼痛,一边轻轻吸气一边道:“孙儿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还请皇祖母明白告诉。”
“你说。”太后知道晏归玉说得对,此时根本不好叫太医,只得用力扶住他的肩膀。
“虚延,您认识这个人吗?”
太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没马上回答。
而晏归玉要的就是这最本能的反应。他头疼的状况有所减轻,自己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按着脑袋,出声问道:“此人也是安王的旧交,或是您的故人?”
“算是吧,说来话长,讲起来很复杂。”太后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思考该不该将一切和盘托出。最后她还是摇头,简单做了个总结,“总之,他绝对不会害你。若后面你还能与他见面,放心便是。”
“谢谢皇祖母,我明白了。”晏归玉今日已经知道了太多往事,不欲在虚延这和尚身上纠结,拱手行礼道,“想来这时太子已经走了,父皇还在太极殿等我,那孙儿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看皇祖母。”
芸娘在屋内屋外折返了一趟,听到这话站在晏归玉身后,无声地给太后打了个手势,意思就是太极殿来人催了,晏归玉本就是被皇帝急召进宫的,现在人家那头时间空出来了,确实不好在这多待。
太后看着晏归玉还在不受控制抖动的手,心头疼痛难忍,难得没让理智占据上风,提议道:“要不再留一会儿。就说哀家……还没骂完,皇帝也说不了什么的。”
晏归玉感觉自己现在真是历炼出来了,在经历了昨天跟今天这种身世上的巨大颠覆后,闻言居然还有心情笑了笑:“皇祖母慈爱,孙儿也不好太放肆,这就撤了。”
话罢,他将左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从表情担忧、还想说几句什么的太后和芸娘身边路过,迎着午间的日光,大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1章 面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古代背景,相爱相杀题材完结文《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 预收文《诱骗宿敌的一百零八招》 黏黏糊糊谈恋爱的小甜饼可点击《完啦,我快死啦》 《失业暗卫再上岗指南》 《伴侣的秘密》 《二婚》 这里还有一个狗血文《棋逢对手EA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