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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解剖
现场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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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固定,物证封装,监控调取……一系列流程在朗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老周的遗体也被小心翼翼地装入双层尸袋,由专人护送前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
陆廉贞作为第一目击者,更是关键证人,他应该留下来进行后续事务的处理,但他还是问出了心中那句:“白法医,我能跟着去鉴定中心观摩解剖吗?现场有太多反常的地方,我想亲眼看看,或许能帮得上忙,”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朗峰走上来,看着这个怎么在白擎羊面前就变乖的表弟,故意去圈住了陆廉贞的脖子,拍了一下陆廉贞的肩膀,,“走呀,咱们兄弟俩一块儿去,擎羊人很好的,又不会介意的。”
白擎羊眯了一下眼,看了一下那双环在陆廉贞肩颈的手,有点不爽,但依旧用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说道:“好啊,朗队,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对了,遗体需尽快送检,相关疑点,等结束后再与朗队长细聊,”说完,他示意着抬了一下手,朗峰也不客气的拥着陆廉贞上了白擎羊的随行车。
随行车缓缓驶离监狱,白擎羊坐在副驾驶,全程目视前方,周身萦绕着清冷的气场,不发一言,唯有指尖轻轻搭在膝头,陆廉贞和朗峰坐在后座,高声交流着,诉说着很久没见的趣味囧事,两人甚至后半段臭味相投的聊起某个游戏出的新皮肤。
窗外的高墙,铁丝网飞速后退,警车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的清冽和特有的寒气,让人不自觉地收敛心神。
白擎羊率先下车,快步走向鉴定中心大门,回头对身后的陆廉贞和朗峰道:“解剖区在负一层,你们在观察室等候,”语气依旧平淡,却特意朝朗峰多瞥了一眼。
“明白,白法医,”朗峰立刻应声,又拉了拉还在伸懒腰的陆廉贞,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别愣着了,跟上。”
三人穿过肃穆的大厅,乘坐专用电梯前往负一层,电梯里一片寂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白擎羊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冰冷的遗体,而是一场寻常的工作,陆廉贞和朗峰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中央的解剖台配备着齐全的设备,头上的灯光亮得刺眼,两侧的器械台,各类器械按使用顺序一字排开,锃亮整齐,一丝不苟。
白擎羊示意助手将遗体推进解剖室,转头对陆廉贞和朗峰指了指旁边的观察室:“朗队,你们进去吧,解剖马上开始了。”
陆廉贞和朗峰走进观察室,隔着玻璃,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解剖室里的白擎羊,他已经开始换装,全套一次性无菌解剖服,双层无粉乳胶手套,防护面屏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而沉静的眼睛,瞳色深黑得像寒潭,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真相。
陆廉贞没有说话,他看着白擎羊站在解剖台旁,身姿挺拔,没有多余的动作,周身气场干净、清冷,像一柄收锋的利刃。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提起白擎羊,都带着敬畏。
“准备开始。”白擎羊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清冷低沉,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指挥力,助理立刻应声,另一个助理也同步开启了全程录音录像,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
陆廉贞和朗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解剖台上的动静。
白擎羊首先进行尸表检验,他微微前倾身体,姿势稳定得像一尊雕塑,双手没有丝毫颤抖,冷光手电的光线均匀地在老周的遗体上移动,从头顶到脚尖,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男性,62岁,身高178公分,体重68公斤,发育正常,营养中等。”他的语速平稳,口述着检验结果,逻辑严密,“尸斑在背侧未受压部位,呈暗紫红色,指压会轻微褪色,是坠积期的表现;尸僵出现在下颌、颈部和上肢关节,强度中等;角膜轻度混浊,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4毫米,”旁边另一个助理快速记录着。
朗峰低声对陆廉贞道:“看吧,还是市局好,什么设备都齐全,你小子不会真在那边待一辈子吧,什么时候你也回来刑警大队,就当是来帮帮我。”
陆廉贞看了一眼朗峰,有一丝无所谓地说:“看情况吧,那边呆着挺不错的,这边有表哥在,老陆会放心的。”
陆廉贞意味很明确,不愿意回来,朗峰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此时陆廉贞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解剖室,白擎羊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温度24℃,结合尸斑和尸僵,综合推断死亡时间,在发现前1小时10分到1小时20分之间,最可能是1小时15分,误差不超过5分钟。”
“误差不超过5分钟?”陆廉贞心头一恍惚,“白擎羊判定的老周的死亡时间,和自己看到的老周的死亡时间分毫不差。”
白擎羊的手继续移动,逐一检查头皮、脸部,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头皮完整,无损伤血肿;面部、眼睑、口唇黏膜苍白,重度贫血,耳、鼻、口无异常分泌物,无损伤。”当检查到颈部时,他的动作明显放缓,用无菌镊子轻轻拨开创口周围的皮肤,反复放大观察。
“颈部单一创口,甲状软骨水平偏右侧,左上方至右下方走向,长4公分,深度直达颈椎前缘,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单刃锐器所致。”白擎羊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清晰而平静,“创口方向稳定,力量均匀,入刀角度约30度,无反复切割,无试探伤,一次性快速发力形成非激情攻击。”
陆廉贞的心脏猛地一缩,和他的判断分毫不差,一旁的朗峰也收紧了眉头,按照他以往办案的经验:“一次性致命,精准狠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凶手不简单。”
白擎羊继续口述:“创口切断双侧颈总动脉,急性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意识丧失不超过30秒,死亡迅速。”他转而检查四肢,“双手、前臂无抵抗伤、无捆绑痕,掌心干净,无抓握痕迹,死者无防备,遭受近距离突然攻击。”
“是了。”朗峰低声道,语气凝重,“是谋杀,有预谋,有准备的谋杀。”
陆廉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定,他看向白擎羊,看着他握起解剖刀,姿势标准稳定。
朗峰也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喃喃道:“太TM牛逼了,每一步都毫无疏漏,怪不得老陆一直在我面前夸他。”
白擎羊那边继续:“皮下组织苍白,重度失血表现,胸壁肌肉无出血,肋骨、胸骨无骨折,胸腔无积液积血,双肺苍白,无挫伤,腹腔脏器无损伤,脾脏皱缩,贫血征象典型,排除其他致死可能,死因明确,急性失血性休克。”
他重新回到颈部,进行局部精细解剖:“创口方向稳定,软组织损伤一致,发力者上肢稳定,手腕控制能力极强,为具备一定力量的成年人,凶器推断为单刃,刃口薄、硬度高,非日常刀具,更可能是工业金属薄片或改制锐器。”
朗峰眼睛一亮,转头对陆廉贞道:“工业金属薄片、改制锐器,这就把排查范围缩小一大半了!监狱里能接触到这类东西的人不多,你熟悉监狱的岗位设置,回头咱们分工,你重点排查后勤、维修人员,还有能接触外部物资的人员。”
陆廉贞微微点头:“还有凶器的来源,怎么避开安检带入监狱。”
两人早已收起之前的嬉笑打闹,严肃又认真地低声交流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解剖室。
白擎羊已经开始提取微量物证,动作轻柔精准,逐一提取指甲缝、创口周围的附着物,分类封装,编号清晰,整套解剖流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冗余,整个解剖室里,只有他平稳的声音,还有水流的冲洗声。
约莫一个小时后,白擎羊脱去外层装备,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指尖依旧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仿佛刚才那场解剖,从未发生过,他推门走进观察室,清冷的气息随之而来,瞬间打破了观察室里的凝重。
陆廉贞和朗峰立刻站直身体,朗峰率先开口,语气熟稔又敬重:“擎羊,辛苦你了,这解剖结果,对我们来说太关键了。”
白擎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开门见山:“死因明确,急性失血性休克,单刃一次性致命,属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凶手具备一定力量和手腕控制能力,凶器为非日常锐器,死者无防备,说明凶手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或是能近距离接触死者的人。”
“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朗峰立刻接话,语气自然,“你推断的凶器特征,我们已经记下了,后续重点排查监狱里能接触到这类锐器的人,还有外部物资流入渠道。
“另外,江大勇和张章这俩人,是我们后续重点审讯,我们肯定会尽快挖出背后的人。”
白擎羊扫了一眼旁边的陆廉贞。
陆廉贞看着白擎羊也说道:“监狱安检严苛,锐器不可能凭空出现,我怀疑是内部人员勾结外部,或是有人利用工作便利,将凶器带入监狱,后续要排查监狱所有工作人员,尤其是能接触到锐器、能自由出入监区的岗位。”
白擎羊看向陆廉贞,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认可,又转头看向朗峰,语气随意了几分:“你这位表弟观察很细致呀。”
陆廉贞听到白擎羊的夸奖,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接着白擎羊又对朗峰说道:“我提取的微量物证会尽快送检,有DNA或其他附着物,第一时间通知你。”
“幸苦了,擎羊。”朗峰语气诚恳,熟稔又客气。
“应该的。”白擎羊语气平淡。
白擎羊微微颔首,看向朗峰,语气简洁直白:“有疑问直接打我电话,不用绕弯子,我先去处理物证送检,后续保持沟通。”
“好,后续有疑问,再及时找你,”朗峰点头应道。
陆廉贞看着白擎羊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依旧藏着一丝震撼:“他不仅给出了线索,更帮我们确认了谋杀的定性,接下来,我们就要顺着这些线索,一步步挖出背后的操盘者。”
朗峰眼神坚定:“没错,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还老周一个公道。”
陆廉贞点头,两人并肩走出观察室,走廊里的灯光清冷,映着两人挺拔的身影,空气中的消毒水气息依旧浓郁,却仿佛多了一丝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