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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他该回家了 “从那把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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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已经被踹飞了,路安看到有人就要跨进来,但那人很快便倒下,露出了傅灵徽的身影,他的剑上都是血,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他大喊,“快关门!”
郑一心已经快步跑上来将门重新堵上了,路安皱眉,姜飞光和庄道不可能没有防备,但为何还是有点措手不及的颓势,甲板上的人还是非常多,船体已经有点向□□邪了,而傅灵徽似乎一直守在门口,他看向郑平,“我们没有停靠在码头上吗?”
“你说呢?”
那就是没有了,为什么要连夜行船?引蛇出洞吗啊?路安看向门口,忽然蹲下身来,左侧船板上被无数只火箭钉住,火焰啪啪作响,透过房门,也能看到外面火光大盛,这是要火烧船了。
又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了,路安回头看着郑平,他一样面无表情,他的从容纳淡定是因为笃信他不会遇难吗?
路安想了想,他在这胡思乱想也没有用,他坐了下来,静待结果。他的手指不自主地摩挲着那枚玉戒。
郑平看了一眼路安,“那戒指是姜贵妃的遗物。”路安惊讶地转过头去看着郑平,郑平知道路安肯定不清楚那戒指背后的寓意,“是姜贵妃在孕期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心血,不适合戴在你的手上,找个时机还给大皇子吧。”
路安心头一颤,这是姜贵妃留给姜飞光的礼物,他的确不应该将它占为己有,“好的,我一定会还给他啊!”他看着大拇指上的戒指,有点诚惶诚恐,姜贵妃当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为她未出生的孩子打磨这枚戒指呢?为什么不是其他饰品而是戒指呢?
“哐当!”房门被大力撞开,两个持剑的人闯了进来,路安立马双手持剑站在前面,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人,他在飞速思考如何应敌,两人挥着剑已经快速进攻过来,但那两人似乎又停住了脚步,路安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旁边只到他胸膛的郑一心,他手上还捏着一只精巧的飞镖,他腰间系的小荷包竟然装着都是飞镖。
那两人随即口吐鲜血哐哐倒地,路安抬头就看到一只长箭直直朝着他射过来,他渐渐看清了肩头的寒铁,一把凳子被踹飞起来打掉了那只箭,郑平收回了腿,喝道:“还不走,发什么呆!”
他们师徒手脚不凡,所以庄道让他来找他们是想让他们保护他,这是在补偿他吗?路安抬腿跟上,甲板上的厮杀已经平息了下来,堆满了尸体,他没有看到姜飞光,但幸存的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整艘船到处都是着火点,这艘船快要解体沉江了。
庄道的衣服上沾满血迹,神情还是风轻云淡,“你们先换船!”
路安知道他们三人有点像老弱病残的组合会被优先安置,但做老师的在前面劳累,他躲清闲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他看着庄道,庄道摇摇头,“去吧。”
郑平看了庄道一眼,又看向路安后转身先走了。路安有点不明所以,郑一心拉着他的手,“路安哥哥,我们先走吧!”
路安向庄道颔首告别,跟着郑平爬上了另一艘船,这似乎也是辆漕船。有几名士兵在整理粮袋,他转过身去看着原来那艘船,看到了姜飞光和傅灵徽,他们正往庄道的方位走去,路安心里歇了口气,这一夜终于平定下来了。
天也要亮了,路安看向东方,朝阳会从那里穿破云层上升出来,青灰色的霞光会变得金黄。
“小心!”郑一心大喊,路安连连后退,重重砸在船板上,从水里射出来的箭射中了他的胸膛。郑一心还没跑到他身边,爆炸声再次响起,那些粮袋里面装的是炸药,船体被从中间炸穿一分为二,路安被往后坠沉的船体摔到船尾,又被摔进河里。
郑平拎着郑一心抱着桅杆,看着路安消失不见。
“路安哥哥!”路安落水前听到了郑一心的呼唤,只可惜不能回答他了。他看着胸膛前的箭,屏住呼吸折断了箭尾,他努力向上游去,但水面有点遥不可及,他的呼吸越来越艰难,他看了一眼水面,还会有人来救他吗?
这时候死了应该就会回到现代了吧,这样也好,他该回家了,路安闭上双眼,四肢不再摆动,就这样回家吧。
“路安!”傅灵徽和姜飞光看着旁边被炸毁的船只异口同声大喊,看着路安一点点摔落进大河里,他们朝着河里大喊,但没有任何回应。
傅灵徽毫不犹豫跳进了河里,姜飞光的手被庄道紧紧拽住动弹不得,“大皇子,这一夜镇西王府的亲兵至少折损五十人,有五十个家庭因此残破。”
庄道放开了手,“你作为主帅,要以身涉险丢下为你拼命的士兵去救一个外人吗?”
“你是故意的!”姜飞光慢慢反应过来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庄道,“从那把剑开始,你就想好了让路安当我的替死鬼!”
晚上这场刺杀鱼龙混杂,姜飞光鲜少露面,他们无法通过容貌辨认出来谁才是今夜的刺杀目标,而路安伤情和他相似,又拿着镇西王府锻打的长剑,庄道从一开始又把路安打造成重点保护对象,让傅灵徽在那扇门前死守,让郑平师徒护着路安先登船转移,都在误导敌人。
“能为殿下身先士卒是路安的荣光!这样一来,我们一路能清静些。”
“你没有资格替路安做决定!”姜飞光大喊,他往前一步持剑架在庄道的脖子上,他怎么在此刻才看清庄道儒雅面目下的残暴、虚伪,他怎么会比路安还天真觉得庄道是个君子呢?他明明听到了庄道对路安“要么杀之、要么用之”的论断,还天真地以为他会惜才,好好栽培路安。
路安说过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刀,可是他和庄道却还是把他当成了利刃。
“殿下猜猜如果路安知道了我的计划还会不会上那艘船?”庄道自信从容,“路安会愿意的,毕竟他亏欠殿下的恩情,他那样的人,最会知恩图报了。”
姜飞光手上加重力气,庄道的脖子在流血,但他还是面不改色,“殿下看清楚了现下的处境了吧,这还是刚开始而已。殿下的路危机四伏是常态,举步维艰是必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殿下应该也熟知。”
“路安,”姜飞光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太师一刻也没有将路安当做弟子在爱护吗?”
甲板上的鲜血还没有凝固,粘稠得很,血腥味久久不散。庄道看了一眼不曾停歇的大河,“我的情意不像少年人那样充沛,我只知道再热烈的情意在权势面前总是瞬间变凉,殿下应该比我更深有体会。”
庄道在提醒他谢璂这个前车之鉴,姜飞光盯着庄道,冷冷笑道:“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只不过我竟然不知道太师原来也是没有心肝之人。也对,能眼睁睁看着亲手养大大弟子去死的人,怎么会是良善之辈呢!”
傅灵徽一定会把路安救上来的,路安不会有事的。天就要亮了,姜飞光双手紧紧握拳,路安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庄道知道姜飞光话里的威胁,等待时机成熟,姜飞光卸磨杀驴是必然的,他没有说话而是离开了。姜飞光脚步跟着动了,但他的手被拉住,姜镇说道:“殿下,我会游水!”
“表哥,路安不能死!”姜飞光的泪水快速滑落,他会放路安离开的。
傅灵徽浮出水面换气,他深吸一口气,又扎进河里,天亮了,他一定可以找到路安的。他的心里不停呐喊,路安,路安,你在哪里?
他的眼睛越发难以睁开,傅灵徽的双手逐渐没有力气,熟悉的窒息感灭顶而来。他仿佛看到了路安拼命地游向他,他伸着手去够路安。他要抓住路安的手,再也不分开。
黑暗不期而至,疼痛如影随形,路安睁开双眼看到了一顶发黄的蚊帐,蚊帐?
“路安,你终于醒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他转过头去,看了一会后终于反应过来,“春花姐姐?”
春花紧紧抓着他的手,“是我,路安,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她的泪水滴落在路安的手上,路安动了动手指,手上空空如也,那枚玉戒呢?
“我的戒指呢?”路安想要爬起来去找,但前胸后背的伤口太痛了,他起不了身,忍住不叫出声来。
春花连忙按住他的手,“路安,不要乱动,你的伤口很深,差一点点就会伤到心肺了,一定要静养。玉戒没丢,当时你的四指紧紧攥着拇指,手掌气血不通,我才掰开你的手指取下那枚戒指。”
路安闻言心下稍定,还好没丢,春花起身去拿玉戒,路安看了一眼屋内的装饰,有点简朴,没有什么震动感,他们在陆地上,“春花姐姐,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吗?”
春花把戒指递给路安,路安拿着戒指终于松了口气,完好无损这样就能完璧归赵了,但他不想再和他们再产生交集了,该拿这戒指怎么办?
“甲一说这里是江南扬州的一个小镇,叫青树镇,在运河边。是甲一救的你,等你的伤好点,我们就回玉京城去。”
“甲一?”路安知道甲一对他有点敌意来着,救他肯定是王宥下了命令护他周全,“是王宥让你们尾随我吗?”
“也是我们自愿的,行首担心这一路你的眼睛看不见生活不便,想让我来照顾你,可是我们没能追上太师的马车,又不确定太师要去哪里,在路上浪费了一天,才知道你们的行程安排,终于在前天夜里赶上你们的船。”
春花犹豫了片刻,路安知道他被抛下了,他摇了摇头表示他没事,他本来就不想在和他们同行。
“甲一救起你后,我们也尝试追赶上大皇子的船,可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你的伤势又耽误不得,所以我们先靠岸了。”
路安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因缘巧合,他也知道庄道不会去救他的,这样也算还了姜飞光的恩情,他竟然很满意现在的结局。但他不想和王宥再扯上关系,“春花姐姐,谢谢你这几天一直照顾我,但我不想回京城。”
春花知道京城对路安而言并不是好归处,“路安,你还要去找他们吗?”
“自然不会。”庄道这人心思太深,伪君子还是避开的好,他没死是真的福大命大,他可没有小命能和他继续斗智斗勇。只是他为什么不能回现代呢?他昏迷期间明明一直在做梦为什么现在都想不起来?头痛,真的头痛!
“春花姐姐,我和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跟王宥也是一样,所以我不会回京城的。”
春花想说王宥不是坏人,可是路安疲倦的模样让她止住了话头,“那我们不回京城,先在这里安定下来,你的伤也要慢慢养。”春花拍了拍路安的手背,心里止不住心疼他,路安真的太瘦了,他一个未及冠的少年,怎么过得这么艰难。她侧过身去擦眼泪,“我去看看甲一药煎好了没?”
“春花姐姐,”路安知道她在为他伤心,“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春花擦干净眼泪,转过身来,“你说,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