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光正的情人》鹤九生

44、那你上钩吗？ 命运的阴差

　　剔掉？用什么去剔？路安立马捂住右边锁骨上的疤痕，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已经痛过一次了，现在把它剔除掉不得痛死我！”

　　谢淮听了路安的话，俯身亲了一口路安左边的锁骨，那是他留下的标记。路安觉得有点痒，他的手顺势捧着谢淮的脸颊，又强调了一遍，“不许咬！”

　　“路安，你只能爱我一个人！”谢淮双手环住路安的腰身，让他的胸膛跟自己紧紧贴在一起。路安被压得快不能呼吸，“谢淮，你的衣服真的很臭！”

　　谢淮笑出声，他的下巴磨蹭着路安头顶的头发，“路安，说你只爱我一人！”

　　路安的手往下摸到了谢淮的喉结，他的手指加重力气捏着他的咽喉，谢淮没有阻止，路安越发大力，谢淮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窒息感上涌，双手还是紧紧抱着路安的腰。路安仰头，一字一句说道：“谢淮，谢淮，爱我！爱我！”

　　谢淮低头看到了路安那双泛着春光的眼，无比确信路安爱他，路安只爱他一人。他想要大笑出声，宣告天下，他和路安两情相悦，可是他看着路安的脸，忽然迸发出可怕的念头，就这样抱着路安死去吧！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刻，一起消失，他们的爱就会成为永恒。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傅灵徽当时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路安不知道谢淮的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的心跳很快，他的手已经放开按着谢淮的头向下，凭着感觉吻了上去。谢淮看着路安闭上的双眼，轻轻地摇了摇头，吻得更加猛烈，活着才能感受到爱啊！他要和路安长长久久地活着，时时刻刻相爱着！

　　谢淮双手穿过路安的双腿将他抱了起来，路安的身体瞬间被折叠起来，他的左手立马抱着谢淮的脖子，右手不敢抬起来，但拽着了谢淮的衣服稳定住身形，他虽然看不见，但马上想像到了这糟糕的姿势，他立即服软，“谢淮，我害怕。”

　　“怕什么？我是吃人的妖怪吗？”谢淮往床边走去，路安笑了，“你是磨人的小妖精，在勾引我。”

　　“那你上钩吗？”谢淮的手抓住了路安的臀，丰盈而滑腻的触感隔着布料依旧生动。路安动了动身体，手指往谢淮的嘴唇上延伸，“你说呢？”他的唇肉真的好柔软好有弹性。

　　谢淮坐在了床上，路安的膝盖跟着跪在了床上，他轻咬着着路安的手指摇晃，“是我被你钓上钩了，像这样的！”

　　路安哈哈大笑，凑过去亲吻谢淮的唇，谢淮不满意他的蜻蜓点水，刚要凑近的时候，路安的大拇指按住了他的嘴唇，“谢淮，我爱你！”

　　谢淮被路安的话钉住了，路安知道谢淮没有意料到会听到他的告白，他也应该表明他的心才公平。

　　“谢淮，你一定要听清楚了，我在跟你诉衷情，我，路安，爱你，谢淮。我不敢说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多，但应该也差不多，反正爱你就对了！因为爱你，所以我会害怕，怕不能回报你的爱，怕你会不爱我了，更怕我太爱你了，还怕你真的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

　　路安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谢淮的脸，谢淮侧着头配合他的抚摸，他没有办法虚伪地表示他不需要路安的回报，他要路安的回应，他要路安对他笑得这样开心，他们的爱一定要深刻抵达到对方的心里才可以。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路安，我知道。”谢淮出言回应，路安心里忍不住想谢淮这个时候的表情应该很性感，他如果能看见，估计会想要把他扑倒。

　　谢淮的左手环住路安的腰，右手从他的腰上往胸膛上摩挲，有点痒，路安轻轻地扭了扭身体，“我还没说完，不许胡闹！”

　　“路安，我哪有胡闹，我明明在服侍你！”谢淮咽了口水，用手指轻轻捏起，路安立马歪了身体，膝盖也有点跪不稳。谢淮又用小拇指按住，张开大拇指去重复同一个动作。

　　路安没想到谢淮的手指张开的长度会这样宽，痛感带着酥麻从他的肌肤上四处浮起，他的手抓住谢淮的脖子，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傅灵徽！”

　　谢淮的手顿住了，路安皮肤的毛孔扩张后没有持续刺激立即涌起凉意，他仰着头说道：“谢淮，我也不能说我对傅灵徽一点点感情都没有，但对于他，我的怜悯和同情会多一点。”

　　“你比我了解他，比我清楚他的确更可怜，他父亲对大师兄做的事，和你父王的事，都是傅灵徽背的枷锁，我没有办法对他完全无动于衷，但是从那天我救了他之后，不管他有没有失忆，我和他就已经是陌路人了，我对他没有留存任何情意。”

　　谢淮看到了路安诚恳的眼神，他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他和傅灵徽已经结束了，他选择相信路安的心。

　　“我们父辈之间不是王宥认为的那样，他们并无私情。”谢淮的手捏起了小珠子，路安轻声叫了一句，有点不合时宜，他立马闭上嘴。谢淮的手指更加轻微地碾过挑逗，路安的身体用颤抖回应着他的动作，谢淮继续说道：“傅大人年少时认识的人是当今那位。”

　　“和皇帝？”路安惊讶不已，所以是皇帝骗了王宥？“王宥和那位是那种关系吗？”

　　谢淮点头，“是，王宥家里因为庆德初的度田父母双亡，兄弟失散，他被充入军营，从小兵做起，六年的时间摇身一变成了镇抚司的百户，在第二年又辞官开了青锋院。他大概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大师兄的事情，知道他临终前见过的人是傅大人，他将大师兄的死都怪罪在傅大人身上。”

　　路安眉头跳动，“所以傅明仁在大师兄的结局上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没有，他当时是受老师请托去帮忙劝解大师兄的，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傅大人的确在开导大师兄。”

　　载德的死亡可能真的是油尽灯枯、药石罔效了。那他真的是误解了傅明仁了，而傅灵徽也误解了他的父亲。

　　“傅大人是当年他们家度田经手办理官员，他应该调查过傅大人的过往，模糊地拼凑出了傅大人和当时的某位皇子有一段旧情，曾经要在那个悬崖上殉情。”

　　所以放荡不羁、没有续弦的端王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路安思索片刻，“然后那位也没有否认，甚至是放纵王宥报复傅明仁。”

　　谢淮还没回答，又听到路安骂了一句，“皇帝真是个贱人！他当初是不是不敢跳！”路安心里肯定，那样懦弱又虚伪的人肯定不可能真正洒脱放下过往，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傅明仁算是踩到狗屎了。但他竟然还能为官二十余年，也是个狠人。

　　“你和傅灵徽都被王宥拼凑出来的真相误导了，才会闹掰吗？”路安觉得他们如果只是因为载德和林维诚两人的事情闹掰有点太小题大做。

　　路安在很多事情上有触类旁通的领悟力，谢淮手指按压下去，“是，大师兄死后我开始去那些烟火柳巷之地，我看着他们赤身裸体地交缠搏斗，甜言蜜语混着污言秽语大声喊叫着，我还是不能理解大师兄和小师弟怎么就那样义无反顾地死去了。”

　　“但是我在那里待着发现我的内心很平静，他们的吵闹让我的意识陷入一种昏迷，也让我听到了一些在阳光下从没有流通过的故事，我信了。我在大师兄的周年忌日，和他大吵一架，我把我知道的‘事实’都告诉了他，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竟然还是一对有情人呢！”

　　路安不想去想象他们两人当时深受打击的场景，不管是谢淮，还是傅灵徽当时都太年轻，年轻人不会掩饰伤悲，没有明确感受到被爱又觉得被抛弃的年轻人总是容易走上自毁的道路。

　　“因为爱而不得，我父王总是夜夜出去喝花酒，然后醉醺醺地回家，他笑得好大声，可是眼底没有欢愉。我怨恨他的懦弱，怨恨他不爱我的母亲，也怨恨傅大人，他们两人把我们都搞得不幸了，所以我眼睁睁看着师兄中了药之后进了青锋院。”

　　谢淮没有说出口，他当时想去拉住傅灵徽的，可是他也想让傅灵徽沉沦在秦楼楚馆的吵闹里，他甚至阴险地期许着傅灵徽会爱上某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重复着他父亲的悲剧才好！而他的祈祷被听到了，路安说得对，他的确害了他。

　　路安叹了口气，傅灵徽也想报复傅明仁，命运的阴差阳错或许本就是一种注定。路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个误会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太大了，他想了想，又骂了一遍，“皇帝真是个贱人！”他是一切苦难的来源，他是始作俑者，真想踹他几脚，路安诅咒他一辈子享无边寂寞。

　　谢淮笑了，路安似乎天然地对权势没有畏惧之心，才会这样毫不掩饰地骂道。他双手穿过路安的腰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路安，我父王很爱很爱我的母亲。”但他的母亲是否深爱他的父亲，谢淮不得而知，而不敢去深究。

　　“我在那些地方从来没有碰过他们任何人，不是因为觉得他们脏，而是恐惧，他们逢场作戏的能力让我太清楚地意识到活着的人是可以很残忍地将理智和情感完美地剥离开的。我父亲是，他们是，我以后也会是。”

　　路安想起了他在金花院外面听到的攻玉的声音，他拍了拍谢淮的后背，他竟然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人性的确是可以如此残忍，甚至更残忍的！谁又能保证他们就一定不会走到那一步呢？

　　谢淮忽然想要哭出来，路安的沉默是一种认可，他是如此坚信他们不会有善终，所以他要的是当下的欢愉。为什么路安在分离理智和情感方面比他更加得心应手呢？

　　“谢淮，此时此刻，我爱你，我的情感和理智都在清晰明了地表达我爱你！”

　　谢淮的眼泪太过快速地流淌出去，“可是以后，你不能保证，不敢承诺。”他一样也不敢信誓旦旦再讲演他的诺言，沧海会变桑田，他们拥有的的确只有当下。

　　路安膝盖稳住重心，上半身用力缓缓推倒谢淮，“谢淮，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他趴在谢淮的胸膛上乖顺的像只小猫。

　　谢淮躺在床上，眼泪再次消失不见，他抬起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路安左侧的后背，“好！”重要的是路安此时此刻爱他，谢淮闭上了眼睛。

　　路安没有着急从谢淮身上下去，他知道谢淮也不会让他离开的。谢淮睡着了，他的呼吸绵长而规律，路安小心翼翼地从他胸膛上起来，躺到旁边的床上，睁着眼看着眼前的黑暗，他又该拿谢淮怎么办呢？

　　他会一辈子都待在这个时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