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的御灵师》凭君莫话

11、谁才是真的冬神？ 苏

　　苏念一声痛苦长嚎，双手抱着脑袋，无力地撕扯着头发。

　　邹枕耽立马上前，却见以苏念为中心，已经形成巨大的漩涡，灵力在其中搅动，竟是拖着苏念漂浮于空中，又有藤蔓从苏念心处抽出，逐渐变成绿色，再盛开无数白色的花，包裹着苏念全身。

　　瞬息之间，苏念头发暴涨，成为极淡的金色，身上衣物被灼烧殆尽，又被金黄色的火焰包裹着，那火焰跃动，如同有灵力一般，瞬间遍及苏念全身，融入肌肤之中，变成烈纹的图腾，又有繁重的祭司服遍及苏念全身，待得苏念睁眼时，一双黑眸竟变成银色，淡淡地盯着冬神，目光锁定于冬神眸中那一点难以察觉的黑色火焰。

　　时间如同静止一般，身侧流动的车流早已停滞，降妖师维持施法的姿势固定在原地，上附一层薄冰，已是变成了冰雕。

　　邹枕耽虽无法动态，脑子却还能转，不由得“哇”了一声，喃喃道：“老爷子还真没说错……”

　　华站在邹枕耽旁，只当没听见，静静的看着悬于空中、正在对峙的冬神与苏念二人，唇角露出一抹浅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看苏念一身繁重袍服无风自动，正盯着冬神。冬神看着苏念，露出一个讨喜的笑，亲切道：“多年未见神侍大人了，怎么……灵魂被囚禁于这世间的滋味如何啊。”

　　苏念只冷冷盯着冬神，缓缓启唇道：“冬至……逝者如斯，你、我、甚至王叔，都不再存于这六道轮回中，早该奉行生时的承诺，将天神赐予的灵能归还神州大地。”

　　然而冬神只笑着看她，久久不说话，少顷才道：“……可是渡华也越狱了，不是么。”

　　苏念没说话，许久，缓缓抬起手来，手掌对着冬神，竟是毫不犹豫的发出一束灵力暴击！

　　“不——”

　　冬至大喊一声，不知何时已脱离了束缚，朝冬神越去，苏念瞳孔骤缩，再收手时已经晚了，之间冬至幼小的身躯被击得冒出黑烟，如同足球般朝栏杆处弹去，再慢慢滑下，一身漂亮的白毛被烧成黑色，早已晕了过去。

　　苏念转头，再看冬神那边，已到了王叔近前，周身竟形成一层薄冰铸成的防御罩，防御罩中，飞雪爆起，已经淹没了王叔全身。

　　“他要做什么？”

　　邹枕耽浑身无法动弹，只好咬牙切齿道。

　　“复活王叔。”

　　华淡淡解释道：“冬神因愿力而生，先前由冬至帮忙收集愿力，而现在，只差王叔这一件，便可重生了……”

　　邹枕耽半晌未说话，突然想到什么，觉得不对，朝华道：“……不对！冬神早已归于天地脉间，身形羽化、魂魄湮灭，又何来重新聚拢一说？”

　　华顺势答道：“对，所以此处的不该称作冬神，而因称为：‘魔’。”

　　邹枕耽：“！！！”

　　华续道：“冬神他……虽说生性单纯，但正因太爱使性子了些，其性子不像其余神那样淡薄……而神的怨念，强于世间其他生灵，久而久之，‘魔’的存在便出现了。”

　　邹枕耽不由得问道：“那此计如何解？”

　　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回道：“不着急，冬神虽是淘气了些，然而生前却最是惧神侍大人，此刻遇上了她，只能自认倒霉了。”

　　邹枕耽似是有事要问，思索片刻又咽下，再看头顶法术华光缭乱飞舞，突听身侧华道：“哦对了，神侍大人不会飞，用法力强行升空也只是一瞬，待会让你的金龙去帮帮她。”

　　邹枕耽一怔，不由得道：“这……龙君怕是已经歇下了……”

　　他先前说金龙有冷却时间，实则是家丑不敢外扬，这只金龙贪吃又贪睡，服从与他们邹家实在是因为邹家先祖的诡计，而现在更多的时候，带着邹枕耽飞飞就不错了……

　　邹枕耽刚想说什么，却见金龙“呼”得一下上了高空，稳稳接住将要落下的苏念，苏念一下被带到高空，右手抬起，猛地给了冬神一击，屏障碎裂，化作数块冰锥坠下，冬神只差一瞬便可复活王叔，此刻不由得皱起眉头，朝苏念看去，眸中黑焰竟是更盛。

　　冬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手拽着王叔，另一手食、中二指一并，竟是御起下坠的冰雕，那冰雕见了魔气，竟是朝苏念射来。

　　然而苏念早有防备，浑身长发化作藤蔓，稳稳挡住攻势。华仰头看着这一切，嘴中喃喃道：“是时候了……”

　　接着胸口竟绽开白光，猛地冲破束缚，右手高举，竟是形成一把光剑，稳稳刺向冬神。

　　冬神防不胜防，被华一剑刺穿了心脏！眼中黑焰亮了又灭，嘴角溢出血来，眸中闪了一瞬，复又恢复清明，竟是望着华，愣愣喊了一声：“神君……”

　　华望着冬神那熟悉的面颊，不由得一怔。正在此刻，苏念大喝一声：“小心！”，华瞬间回神，却见冬神脸上恢复那乖张的笑，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苏念暗道不妙，正想御龙冲上前去，未料冬至体内竟是缓缓发出一阵白光，身上六瓣雪花状符纹绽开，竟是猛然变成人形，缓缓悬于空中！

　　冬至睁开眼睛，一双眼透彻如冬花，朝着那入了魔的冬神缓缓绽开一个笑。

　　“哟，敢伪装我——”

　　接着一抬手，世间风雪瞬时被那人吸过，卷成暴风雪，直直朝那假冬神劈去。

　　假冬神发出一阵痛苦的长嚎，身形却是随着暴风雪的蚕食逐渐消散，唯留一朵血色莲花悬于空中，缓缓转动。

　　苏念刚想伸手去抢，却被冬至拦下，只见那墨莲飞速朝远方逃窜，半晌便不见了影子。

　　“冬至！”

　　苏念看着眼前这位真冬神，不由得喝道。

　　然而冬至只笑着，显然是有些怕苏念，却只道：“哎呀呀，神侍大人，我这也是怕你受伤不是……那赤莲魔气强大，您这凡人的小小身躯，待会还没碰上，就神形俱灭了……”

　　华飘着过来，朝苏念点了点头，转头望向冬至，蹙起眉头，冷声喝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法力都给我，留着自己……”

　　然而却看冬至只是盈盈笑着望着他，丝毫没有生气的一丝，不由得住了嘴，看着冬至，不说话。

　　待得邹枕耽乘龙飞来，冬至才止了笑意，满脸认真道：“你能回到过去，我能预知未来……早便知晓今日必有此劫，放你出来，便是唯一的解法。”

　　“可你也会因此消散。”华沉声道，声音里稍有的蕴藏着些微颤抖。

　　“我并未消散，世间各处，有雪的地方，便有我的存在……”冬至神态自若，坚定地看向华。

　　华眉头一蹙，朝冬至道：“这不是胡闹！你要想清楚了，这么一来……”

　　“我没有胡闹！”冬至扬声道。华神色一怔，也觉自己语气过重了些。只看冬至镇定了神色，约略一叹，朝华道：“神州有此浩劫，在所难免……我留一丝神魂于世间，便是为了以防万一中的万一……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赤莲现已复生，只是没找到寄主，还被非联镇压着，我先前用灵力探过未来，约莫十年之内，赤莲必将找到寄主，从而复生，而你们要做的，便是在这十年内，诛杀赤莲，以防它找到寄主，便难以对付……”

　　华蹙眉道：“这我知道……那么你呢，灵力归于世间，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冬至摇摇头，朝华道：“不要管我，我现在用的是这猫妖的身体，受它的愿力所召，也该还了它的愿……不过适才遭神侍那么一击，这猫妖好不容易修成的内丹怕是不保，又要被打回原型咯。”

　　苏念侧坐在金龙上，没有理冬至的嘲讽，倒是说：“这猫妖看着好生熟悉，似是在哪见过。”

　　冬至立刻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悲痛欲绝道：“神侍大人记性当真是差，这小猫还是当年神侍于我生辰时送我的，这就忘了……”

　　苏念一怔，有些讪讪，没有接话。一旁冬至叹了口气，轻松道：“好了，时间不多，这王叔还没死绝，应该还能救一救……”

　　久未发话的邹枕耽听到此言，不由得道：“神君！”

　　然而华却说：“无妨，该办的事也是办完了，何况……王叔本就没死，不是么？”

　　邹枕耽被说得一头雾水，正是满脑袋问号，却见冬至已是祭起法力，朝王叔身上覆去。只见王叔被绒绒一层光包裹着，虽是覆着白霜，却又不见寒气，半晌，身上伤口竟是缓缓消逝，流淌的血迹干涸凝结，于那吹拂微风下，又渐渐消散。

　　华探头，见冬至身形已是淡了，便道：“永别了，老友……”

　　冬至收回法力，却仍是一脸轻松：“永别啦，华，好不容易找到神侍，别再和她吵架了……还有，给小白猫取个新名字，它为了帮我收集那愿力，用的我的名字，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华点点头，只注视着冬至渐渐消散的身形，又听冬至那个话痨道：“你还记得小白猫叫什么吗……它被那个假冬神骗得团团转，到头来却被一下打回原型，要不就叫小白吧……欸不对，华，你说神侍大人记性那么好，应该记得我先前给这小白猫取的名字吧，要不还是……”

　　冬至话未说完，已经化作飘散的雪花，散于天地间。

　　一场风吹过，残雪飘逝，却听好似有仙音在空中回荡般：

　　“明年冬至，也要记得回家吃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