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攻可以，得加钱》霜玄

16、第 16 章 系统怎么攻

　　决明在药王谷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不是去上课，就是待在田间地头照料自己的宝贝灵植，间歇思考一下勾引师尊的大计。

　　根据系统的说法，他是一个很宅的人，学到了新词汇的决明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至少近一百年，他除了应谢危尘的约架和买一些科研必备的东西，他就没离开过北域半步，绝大多数时间都搭在自己搭的小房子里。

　　于是在听到沈绥说今夜要带他出谷时，决明愣了好一会儿，才手足无措地从水田里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修理杂枝的小剪子。

　　“去外面的镇子？”决明不太清楚药王谷附近有什么，为了赶剧情，他当时来得很急，缩地成寸一日千里，直奔药王谷，根本没在周边逛过。

　　“答应过要带你去的。”沈绥说起刚收决明为徒时承诺的事，“附近有几座在药王谷庇护下的小镇，每逢满月，夜间都会举办集会，你收拾收拾，我们黄昏出发。”

　　“好。”决明一边应着一边看了眼太阳，惊觉太阳竟然已经西斜大半，他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连一个下午快要过去都一无所觉。

　　决明连忙从水田出来。前些时日，他栽培的灵植在小测中被评为第一，清芜姑姑奖励了他几株宝贝的九重莲，决明回去便央着沈绥将一块药圃改造为水田。其实也没怎么求，自打沈绥成了他师尊，以前凶巴巴的人便变得好说话得紧，不管决明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沈绥都会给他。

　　不过除了和种田有关的东西，决明也没要过什么。

　　为了照顾九重莲，这些天决明时不时就要下到水中，他索性找了条旧裤子，自己裁了裁，长度改到膝盖上方一点点。

　　只是水深快要没过小腿，忙活了好一阵，裤腿和捋起的袖子还是难免弄湿了。

　　他低头拧掉上边的水，沈绥看见他白皙的小腿，泛红的脚踝，与同样带着自然浅红色的足尖，下意识一皱眉，不知为何移开了视线。

　　“药王谷还未入夏，水温尚寒，小心受凉。”沈绥语气平淡。

　　“哦。”决明乖巧地点头。

　　可他伪装出来的修为虽然很低，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修士啊，这点凉水怎么会有事呢？

　　决明觉得沈绥作为师尊的时候，真的很关心爱护自己的徒弟。

　　“去换身衣裳，”沈绥又说道，“莫要这样穿着出门。”

　　胳膊腿都露在外头，实在不像样。

　　“好——”决明拖长了音，沈绥太操心啦，他才不会这样出门呢，他下地干活才这么穿。

　　决明把修剪下来的枝条和剪子全部装进竹篮中，拎起小篮跑回小竹林，麻利地换了一身衣服。他正系着腰带，便听见系统发声：【宿主，剧情点又来了。】

　　决明茫然地眨了下眼。

　　他虽然已经熟读剧本，可小说里的时间毕竟是跳着写的，没法立刻判断出什么时候该走什么剧情，但系统有专门的检测程序。系统提醒道：【第十四章，美玉赠佳人。】

　　决明系腰带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这一章里主角攻受去凡间小镇游玩，主角受多看了铺子上的玉簪两眼，主角攻便将其买下，别入主角受发间。

　　哪有徒弟送师尊簪子的？

　　这是剧本里沈绥说的话。

　　美玉赠佳人——这是主角攻的台词。

　　决明觉得若他的徒弟敢对他说这种轻佻的话，他一定会把这登徒子逐出师门。

　　离奇的是小说里的沈绥含羞带怯的，居然真把玉簪收下了。

　　【……不行，我不要这么说。】决明宁可今天就进火葬场，也不想说这种今后他一定会后悔得一遍遍想让自己撞墙失忆的台词。

　　【宿主，别忘了我们还要拯救世界啊！】系统强调。

　　【我不说。】世界被拯救了，但决明觉得自己灵魂里一些美好的东西要被摧毁了。

　　【宿主，别忘了你的钱啊！】系统急忙换了套说辞。

　　【我……】决明神情痛苦。

　　过了一会儿。

　　决明释然了。

　　【我还是不能说。】决明平静道。

　　系统大受震撼，这一次……这一次竟然连钱都不能打动宿主吗？

　　【因为我根本没钱啊！】决明崩溃，【我哪有钱给沈绥买玉簪！】

　　他穷得兜和脸一样干净，就连身上这套要穿出门的衣服，都是药王谷发的大众款。

　　【那只是路边小摊的玉簪，这也买不起吗？】系统不敢置信。

　　系统没有侮辱宿主的意思，但决明感觉自己被人身攻击了。

　　【药王谷……药王谷应该是有发零花钱的吧？】系统想起这点，连忙说道。

　　药王谷的医修给人看病是要收钱的，诊费还不低，如果是沈绥这位医阁阁主，更是有钱都未必能见上一面。但药王谷严格禁止未出师的门人独自行医，学艺不精坏了宗门的名声，可也不会让他们毫无收入，每月都会发下来一笔不少的零花钱。

　　【我拿去买灵露了。】决明可怜巴巴，【总不能都找沈绥要吧。】

　　田是沈绥给的，种子大部分也是沈绥给的，不能培育灵植必备的灵露也要沈绥给吧？决明实在不好意思这么薅师尊的羊毛。

　　那就只能苦一苦自己了。他可以不穿新衣服不吃小零食，可他的灵植不能没有灵露喝啊！

　　【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吗？】系统垂死挣扎。

　　决明缓缓摇了摇头。

　　系统燃起一线希望。

　　决明伸出两根手指：【还有两个铜板。】

　　系统彻底绝望了，药王谷发的是灵石，这两个铜板搞不好还是宿主当魔尊时省吃俭用剩下来的。

　　【你不是说你会全力辅助我完成任务吗？】觉得刚刚被系统人身攻击了的决明转而压力系统，【你就不能给我一点任务经费吗？】

　　他从系统那里学了很多东西，比如搞项目是要有经费的，工作开支是要报销的。

　　【紧急匹配宿主已经消耗完了我积攒的绝大部分能量。】系统也很可怜，【现在的能量只能提供考/试/答/案一类的虚拟物品，无法提供货币一类的实体。系统和宿主一样，也在等任务完成后结算的能量。】

　　他们一个是没有钱的穷宿主，一个是没有能量穷系统。

　　一人一统陷入沉默。

　　谁也想不到，一个只要决明打破一点底线，就会无比简单的剧情点，最后居然栽在没钱上。

　　***

　　决明穷穷地跟着沈绥出发了。

　　本来只有他们两人，但离开的时候恰好遇上同样出谷的清芜和耿云舟。他们二人和沈绥，还有一位正在闭关的现掌门，都是药王谷前掌门之徒，哪怕性情冷漠如沈绥，遇上同门师姐师兄也能说上两句话。

　　得知彼此都要去逛逛附近镇子的夜市，几人索性一同出发。

　　一路上，话题总是不自觉拐到决明身上。

　　“没想到沈师弟还真的收了小决明当徒弟。”清芜故作苦恼，“我还想着让小芷多劝劝他，莫要一门心思惦记着沈阁主了，来我座下修行多好。”

　　耿云舟也说道：“哎呀，谁不是呢，我也劝过好几次，奈何小决明就是没看上我呀！”

　　沈绥一言不发，他本就话少，一路上大部分时候都是清芜和耿云舟在说。

　　决明作为被调侃的对象之一根本不好意思说话，脸都要红透了，全程不敢抬头，悄悄伸出手捏着沈绥的袖角。

　　“说起来，前些时日小决明灵植培育得最好，我奖了他几株九重莲。九重莲培育条件苛刻，我本担心他找不到合适的水田，想让他种到我这儿。差小芷一打听，才晓得当日沈师弟就亲手改了一块药圃，又是用法术改变土质又是用阵法引来灵湖之水的，可用心了呢。”清芜笑盈盈道。

　　“哦豁，没想到师弟还是个好师尊啊！”耿云舟大呼小叫，“师兄本来还担心小决明被你欺负呢。”

　　任这二人如何调侃，沈绥都八风不动，但决明感觉脸颊要烧起来。

　　沈绥的袖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忽然，沈绥掌心向后，握住了决明的手。

　　“到地方了。”沈绥道，“决明还没吃东西，我带他去吃晚饭，师姐师兄自便。”

　　沈绥牵着决明的手，快步离去，把羞得不行的小徒儿解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