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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他天生容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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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甚?"
黑衣人上前钳住他。
程越双手搭在门板上,面不改色:"出门透气。"
黑衣人冷笑:“我看你是想去通风报信吧。”
程越语气坚决:“不可能,我这人很诚实的,说透气就是透气,你先让我打开……”
“我不信你。”
“好。”他松开扒门的手,动了动手腕示意黑衣人松开,“我不走,但你先放开我,我们这样有点暧昧了,我不太习惯。”
程越此人能屈能伸,这黑衣服修为他看不透,左右逃不出去,不如摆烂任人宰割。
云斐闻言一愣,才发现两人离得极近。刚才他怕程越开门,情急之下冲上去阻拦,现在反应过来倒像是他把程越搂在怀里,低头就能看到他鼻梁上的那枚红痣,而自己的手尚且握着他的手腕。
他后退一步,往房中甩了层禁制,连忙把手缩回来。
云斐脸上微红:“你解不开禁制的,别想出去。”
也没想出去。
程越看门窗上泛金光的符文,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躺倒了。
字面意思上的。
本来程越就脱了外衣,倒也不怕弄脏床铺了。他躺在床上,一手撑头,就这样和云斐对视。
云斐震惊:“你干嘛?”
“大晚上当然是要睡觉了。”
“你一个修士还学凡人睡觉?”云斐不可置信看着他。
程越掖了掖被子:“每个人都有睡觉的权利。”
心倒是挺大的。云斐观察许久,发觉程越好像真打算歇下了。禁制非元婴不可解,他用神识探了,对方只有筑基。他不收回,程越绝对出不了这屋。思酌片刻后,云斐冷脸往桌前一坐,双手抱臂,打算就这样熬到天亮。
“太虚宗找的是你吧?”青年散修搭话。
云斐没理会。
“我知道是你。”程越指着他腰间道:“你看你都把赃物挂在身上了。”
云斐没上当,他自知腰间只有一枚普通的灰色锦囊,程越这么做只是为了引他上钩:“不怕我杀你?”
“你不会。”程越坐起来,笃定道,“现在满城都是太虚宗的人,这时候杀我只会吸引他们注意。”
云斐的手搭在剑鞘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挥剑朝程越砍去。程越咎然不动,他感知不到杀意,对方多半是做做样子恐吓他。
进屋后没有先将原屋主除之而后快,程越基本确认了这位翻窗而入的道友是好人,他手中藏着的杀招在对方布下禁制时就散了。而且……他比较好奇这位道友夜闯太虚宗居所到底拿到了何物。
程越换了个姿势,指尖不经意扫过被褥下的某处,触碰到如玉石一般的质感。
程越一顿。
他身上能有这触感的只有……
青年在云斐眼皮底下缓缓掏出玉佩。
云斐认出这是个通讯法器,清秀脸上腾起一抹不可思议。
“长夜漫漫,道友不如跟我讲讲今晚发生的事?”他手握宁和的传音玉佩,笑眯眯地说:“道友,你也不想被太虚宗抓住吧?”
云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卑劣……”
程越摆手:“道友不必夸赞。”
谁夸你了!?
云斐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翻窗前他偷听程越和那两个小孩说话,确定这里只有一人才贸然闯入,没想到他手里还有传音玉佩。
当真时运不济。
他定了定神,从锦囊中掏出一缀着云纹的芥子袋丢到桌上。
“这是他们大师兄的储物袋。”
程越闻声立马从床上弹起,冲到桌前。
这个芥子袋是名副其实的百宝袋,里头堆叠的灵器符箓,光是地品就有几十件,除却灵器,剩下的空间都被丹药和灵石堆满了。
不亏是大宗门。
程越两眼放光,要不是云斐拦着,他怕是要一头扎进芥子袋里了。
那么多丹药,拿走一两瓶又发现不了。
前世截杀,仙盟能这么快找到他,全是太虚宗的功劳。若不是他们提供方位,仙盟也不会预判出他的落脚点。“尉迟越”虽然可恶,但并不妨碍程越心理性讨厌太虚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了。
况且区区几瓶灵丹,太虚宗又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程越也是个有经验的,不拿灵器专挑丹药,还挑最贵的丹药。云斐嘴角抽搐,看着他从里头择了十几个瓷瓶和一堆灵石丢入自己的储物袋中,直至装不下了才颇为遗憾地收手。
这场面像他们二人分赃。云斐本不为这些而来,自然不会管程越,他见程越弃了芥子袋,从中摸出罗盘模样的法器,似乎是袋中唯一一件凡品法器,被一众高级法宝挤在角落里,太不起眼了,还是云斐主动拿起程越才注意到它的存在。
“今日我去临风居,不小心听到太虚宗弟子说话。”
临风居全是太虚宗的人,他们来时就看到那客栈外面有人在布置结界,能闯进去偷听确实挺不小心的。
程越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太虚宗来此不过五日时间,日日都在外游荡,寅时出亥时归,被派出的弟子分布全城,不像在确定方位,倒是在……寻人。
云斐观察了几日,心觉不对,趁月黑风高时爬上临风居屋顶,这才听到太虚宗大师兄与他一个师弟对话。
“今日可有所获?”
“不曾。”
“长老卦象不会出错,只要他现身,就带回宗门听候发落……罗盘先交予我,明日由我出街搜查。”
之后,云斐偷了他的芥子袋,引得全城夜不能寐。
程越听完前因后果,凑到他手边好奇地观察罗盘:“照你这么说,这次的机缘是个人?”
“也许太虚宗是专程来找人的,并非机缘。”
说着,他放出灵力启动罗盘。
咔嚓、咔嚓、咔嚓……
四方符文受灵力驱使亮起,内盘缓缓展开。程越看着中心磁针无风自动地乱转,刚要开口吐槽,就见指针以一个不容忽视的力道稳稳指向他。
程越动,针就跟着他动。
程越突然冒出不好的预感,刚要后退,被云斐一把拦住去路:“居然是你?”
一条红绳似的细线在他眼前闪过,没入指尖后转瞬消失。
程越心道不好,再收手时已为时已晚。
他认得此物。
灵犀线由千年灵草的朝露炼制而成,轻盈如丝,需施以灵力操控,末端可连他人神魂。一旦连上,双方便能同彼此传音,施术者能感知另一方的位置。但碍于灵犀线用材珍贵,仙门里能拿出来用的少之又少,程越以前只在鹤知那儿见过。
生平第一次被这么珍贵的法器缠上,程越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受宠若惊,下一秒又觉得云斐这人实在可恶,竟不惜用这种法宝威胁他。
程越拍桌,道:“你用灵犀线做甚?我又不会跑。”
“我不放心。”云斐摇头,“若我被抓,就先将你交给太虚宗。”
这下轮到程越气了:“卑劣!”
云斐气定神闲:“道友不必夸赞。”
云斐做了伪装,太虚宗暂时寻不到他。两人都抓着各自把柄,姑且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只要他的伪装拖到秘境开启,程越就能带云斐躲过太虚宗。
不过程越惦记着他手里的罗盘。只要罗盘还在,他就一天处于被太虚宗找到的惶恐里。等入了秘境,他再另寻机会毁了罗盘便是。
至于灵犀线……他不是很在乎。罗盘毁后就再也没证据能证明他就是太虚宗要找的人,即使云斐供出他,他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二人各藏心思,大眼瞪小眼地熬到天亮。
清晨,宁和携众师弟师妹等在程越房门。
他昨晚打坐时太过投入,差点错过了与程道友约定的时间,叫醒几个后辈以后匆匆敲响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生面孔,见了他很快移开视线。程越站在这人身后朝他打招呼:“宁道友,我们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宁和蹙了蹙眉。
太虚宗弟子被盗一事传遍了整个池溪城。太虚宗声名在外,尤其被盗的还是太虚宗大师兄,众人纷纷猜测是哪位功力深厚的道友能破太虚宗结界。
宁和一行人往主街方向走,沿途修士都在讨论此事。而作为当事人的云斐,此时正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住。
几个师弟师妹对他非常好奇,程越解释是今早出门闲逛时意外偶遇的旧友,他乡遇故知,彼此都意外惊喜,就拉着他回客栈聊了会儿天,正巧碰上宁和敲门。
这理由骗骗小孩尚且充足,但宁和不是小孩。
此人五官平平,是把他丢进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程度。可要去记,却怎么都记不清他的脸。宁和立即明白他做了伪装。
他知道有些修士地位特殊,为不暴露身份,出行时会刻意伪装一番。昨夜太虚宗刚被盗贼光顾,程道友身边就多出来人,难免不叫人生疑。可程道友没有任何反常举动,反而默许这个突然出现的修士跟在身边。
宁和心下不安。
程越是师弟师妹的救命恩人,宁和必然是要护着他的。大宗门盘查,若是程道友身侧那人真有嫌疑,牵连到他们可就麻烦了。
师傅下山前曾三令五申不准暴露门派,如果被人知晓寒栖峰也参与其中,恐怕会引起不小的乱子。
宁和趁云斐被后辈包围,默默将程越拉到一边,表情严肃:“程道友,你若遇到难处务必要与我说,我好歹金丹修为,不惧……”
程越举着从松竹手里抢来的包子,反应半晌才明白宁和在说什么。
昨晚摊牌后双方口头协议,不准向他人透露实情。云斐夜袭时原本是戴着伪装法器的,逃跑时不慎掉落,他也不确定太虚宗有没有看到他的脸,以防万一还是施了个模糊面容的咒。
程越自然也不可能让云斐暴露,便谎称二人同为旧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越感觉云斐朝向这瞥了一眼,他看过去时只瞧见云斐后脑勺。
“宁兄多虑了,我与云兄确是朋友,真要说起来还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算是同乡呢。”
他说了一个宁和从未听过的地名。
"我与他相识多年,他绝对不会干出那种偷鸡摸狗的事。他这样……唉,实不相瞒,我这朋友什么都好,只是有一点……"程越神神秘秘地凑近,宁和下意识屏息凝神竖起耳朵。
“他天生容貌焦虑,所以才不敢以真容示人,你别当着他的面说这个。”
云斐向前打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