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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青铜人 她最讨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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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月光从窗边洒下来,一束束像是无人收卷的素白经幡。柱根的阴影浓得化不开,从四面八方向中间靠拢。忽然,屋内最中间的柱子后面传来一阵砰砰声,紧接着机关转动的声音打破寂静的黑影。
一道火光从墙后的空间钻出,南程安侧身从墙壁上半开的门里挤出。举着火把的手朝房间内探了探,眼睛却落在不远处的祭台。
那祭台放着几座碑,南程安一挑眉,举起火把朝那祭台走去,想到自己方才在密室里看到的情节,嘴上忍不住调侃道:“都说这凡间看重礼数,这人居然在祠堂里面挖凿密室去干那种事情。”
说罢南程安已经来到祭台,祭台前方点着两根蜡烛,中间的香坛里还有一点未烧完的香。南程安低头,发现地上的烧纸钱的坛子里还有小块未烧完的纸信,她弯腰捡起那信纸,上面除却“已完”二字其余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这里的人不久之前刚刚离去。南程安皱眉,扭头扫见最近一块牌位上的“先妣沈季氏”
“沈季氏?”她抬头朝上望去,又看见“先外祖考”“先外祖妣”等字眼,她便是再对天都朝不了解也该有所听闻。
沈,乃是天朝的皇姓。她早先听闻师父和星慕零零散散说过,天朝制度森严,平民百姓取名字眼中不得冲撞皇清国胄。除过皇族人,民间便是有也必须改姓其他。
当日里南程安还吐槽过这凡间制度的没人性,如今倒成了她辨认地方的好标志。多亏今太傅给她送来的名册,让她对皇宫里的人大致有了几分了解。
皇宫里姓季的嫔妃只有一人,那便是皇帝先前的贵妃,镇西大将军季长河之女季妍茹。后患急症已与十年前离世,先帝与她孕有一子,乃是当今五皇子沈云卿。
沈云卿啊,南程安一挑眉,想起星慕和她说的那些闲闻,反而不奇怪密室里的东西。
这沈云卿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全天都城乃至全天朝没有哪家秦楼楚馆不知晓他的名声。而这一切,又要说回话本里的寻常套路。男子风流,总莫不过是心爱的女子无法得偿所愿。
南程安叹息一声,她平日里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得不到心爱人便游戏人间的戏码。既不尊重心爱之人,也不尊重其他人。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五皇子的手居然都伸到自己父亲的后宫里,虽然这位皇帝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五皇子的青梅竹马,便是被这老皇帝截胡的。
但南程安也不是傻子,平常的寻欢作乐也就罢了,牵扯到皇帝,那必定和权力的争斗有所关联。凡间权力之争她早就有所耳闻,可她不曾细细了解过,也不愿去了解这些勾心斗角之事。
南程安吹灭火把,小心翼翼来到门边推开一条缝,见外面长廊上空无一人便半伏着身子贴着门框朝外走去。
没走几步路,南程安就直起了身子,因为她发现此处根本无一人把守。按理来说即便是皇宫出了事需要调派人手,也不可能没有一人在这里守着。
这么重要的地方,沈云清就这么放心?
念头刚思及此处,背后突然一股凉风窜来,南程安下意识弯腰躲过,就在她低头回看时,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从她上方冲了过去。
那人,不,那鬼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扭头朝她冲来。南程安也没犹豫,膝盖一顶长剑出鞘稳稳落在她的手心翻转一下便朝着那鬼怪刺去。
长剑穿透鬼怪身体的瞬间,那鬼怪化成烟雾像一条黑蛇一样盘上她的长剑。南程安脸色一变,左手凭空画符按在剑柄上,火焰如同火龙一般迅速朝着黑雾而去。
那火焰碰到黑雾时,就听黑雾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随后撤离她的长剑凝聚回刚刚的形体。就在南程安收回长剑的同时,那黑雾发出呕哑难听的声音,紧接着南程安感觉到地下猛烈巨动。
心感不妙的她连续几个后空翻一跃跳上方才祠堂的屋顶上,紧接着她就看见自己刚刚站的那块地方大地被撕裂,无数青蓝色沾满泥土和腐肉的手从那裂缝中攀爬出来。
“疯了,这沈云清都在自己府邸里面养了什么东西?!”
刹那间,小小的庭院里挤下无数“青铜人”。这些凭空出现的“青铜人”个个身穿青绿铜锈覆满的护甲,手里拿着同样样式的武器,南程安望着那武器上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铜锈都觉得发怵。
这要是被砍上几刀,就算是有师父的药,也够疼上十天半个月的。
就在她思绪之际,月光照耀在屋檐上,虚空里突然出现一名身着官服,官帽整洁高戴的人形黑影,南程安察觉到不对劲,刚准备回头,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将她直直推落屋顶。
下面的鬼怪神色僵硬,却出乎意料地统一举起手里的青铜剑直直对着南程安跌落的方向。这要是扎进她身体里,不说保命了,被扎成筛子都有可能。
南程安没再迟疑,伸手画符狠狠朝下拍去,符咒触碰到青铜剑的同时,青铜剑上出现一层薄薄的金光,她就接着这金光的反弹一跃翻身站在剑柄上。
她的脚尖刚落稳,身后一道剑锋就朝她脚腕砍来,她只得翻身躲过,可脚刚落在另外一道剑柄上,又有几道剑锋袭来。
密密麻麻的剑势让她体力消耗迅速,于是便心思一定,一手掐诀一手持剑,将火诀按在剑柄挥起长剑释放火焰为自己冲出一条路。
果不其然,那些“青铜人”在碰到火焰蔓延的刹那都四散看来。南程安一勾唇,据她所了解,就没有邪崇不畏惧明火的。
她趁此机会挥起长剑朝最近的“青铜人”袭去,但在剑尖触碰到护甲的瞬间,一道金光屏障挡住她的长剑。
“怎么可能?”
南程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就是这迟疑的一刹那,那“青铜人”挥起青铜剑将她的长剑击退。手里阵阵麻木感传来,但都不如她心惊的程度。
可“青铜人”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接二连三的朝她发起进攻。没办法一剑穿身的南程安只能被动的防守,她躲闪着青铜剑的攻击,同时狠狠地朝那些“青铜人”劈去。
剑身落下的每一次都会稳稳地落在金光上面,金光的回弹让她的手不停地发麻。逼得她忍不住想骂脏话。
体力被迅速耗尽,就在她疏忽之际,一道青铜剑划破她的后背,瞬间衣裳和血肉变得模糊不分。她踉跄几步的间隙,又是几道剑在她身上落下。
她立刻挥出一道屏障,剑身插入地面稳定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肺里的血腥味一遍遍冲击着她的大脑,她咬破下唇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这屏障维持不了多久,外面的攻势丝毫不减弱,更何况他们还有金光的加持,很快屏障就会被击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看来跟它们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只能想其他破解之法。她真的搞不明白,这群“青铜人”的身上怎么会有金光这种东西?金光除非是一些大功大德之人死后才会得到庇佑。
看外面这群“青铜人”的打扮,应当是久经沙场之人,这些人手里多多少少都背负着人命,不要说是金光,杀的人多了浑身背满戾气无法转世都有可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已经来不及给她思考的时间,屏障被击破的瞬间无数青铜剑同时朝她落下,南程安只能以血画诀,血祭长剑挥出一道强有力的剑气。
长剑的加持坚持不了多久,偏偏这地方古怪,似乎有某种禁制的存在。没有办法在此结下法阵,也没办法用脱身术。她只能趁着长剑加持的这段时间,赶快想出解决办法。
南程安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在鬼怪群中来回翻转,一次翻身跳跃,她的余光瞥见刚刚出来的祠堂,却发现祠堂周围竟意外地没有鬼怪包围。
意识到什么的南程安正准备一步步杀到祠堂旁边,手里的剑气却渐渐弱了下来,又是几道剑锋无情地划破她的皮肤。有一道剑锋似乎割破了她的血筋,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可此时她根本没办法空出手来取出止血丹。
很快她便感觉到头脑发昏,嘴唇泛白,四肢变得虚软冰凉。情急之下她点穴封脉,只此空隙又是几道剑锋落下。
她全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肌肤,血肉模糊,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血人站在一群神色诡异的“青铜人”之中。南程安已经无法理性思考,只能麻木的挥舞着长剑,身上还在不断地贴着新伤。
不远处的一颗树上站着位身着华贵紫袍雍容华贵之人,此人黑夜里无法窥见神色,手里不断扇动地折扇却彰显出他的焦虑。
望见南程安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模样,此人终究是叹了口气,猛地合上折扇。
就在这时,祠堂屋檐的后面突然跳出一人,拔出背后背着的长刀狠狠朝“青铜人”劈去。刀风狠戾即便那些“青铜人”有金光也被砍得连连后退,趁此机会秦深一跃跳下搀扶住快要倒地的南程安。
南程安将剑柄插入地下,一只手扶着剑,一只胳膊被秦深搀扶着。刚刚不觉得,此时被秦深一搀扶,顿时浑身就像卸了力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滑。
好在秦深给她借了力,但带着她这么大的负担,就算秦深实力雄厚也撑不了多久。于是她拽紧秦深的衣袖,贴近他的耳边也尽量让自己说话不那么虚浮道:“祠堂......祠堂有它......它们害怕的......东西。”
秦深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避开她的伤口一把拽住她后腰带,同时另只手拿着大刀硬生生为两人开出一条路。刚开始那些“青铜人”还密密麻麻地朝他们二人袭来,但被秦深“送飞”过好几次后也都慢下动作。
南程安吐出一口鲜血,忍不住低声咒骂,凭什么这群“青铜人”见到她进攻地那么密集。碰见难打的秦深就又都蔫下来,一点都不讲鬼德。
秦深带着南程安一路厮杀到祠堂,果然在进门的刹那所有“青铜人”都停在了门外。南程安这才放下心,身子彻底虚软下来被秦深提着靠在柱子上坐下去。
秦深知道她囊包里有药,但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又见南程安已经昏死过去便一股脑的将囊包里的药塞进她的嘴里。不一会南程安便猛地惊醒,双目怒睁,大喘着粗气掐住自己脖子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