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我捡到一条鱼》青燃蒹葭

53、年少救赎 “阿絮，你

　　骆韫絮点点头，等星慕离开后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打发走书樾孤身一人来到柴房。此时秦深刚从里面出来，骆韫絮见状上前道:“秦公子，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秦深没说话，但却侧身让开位置，骆韫絮道谢一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周怀钰原本唉声叹气地坐在地上，听到开门声他先是一愣，随后侧过头不敢去看来人，“你......还在生我气吗？”

　　“周公子多虑，我原本就没生气，还很抱歉连累你在此受苦。只是我有些奇怪，为何你突然要这么做？”骆韫絮走上前替他松了松手脚腕，让他能稍微好受些。

　　周怀钰感觉到她的靠近，身子先是一僵，等她离远些后才敢转过头，“阿絮，此事我不想将你牵涉进来。不知，对你便是最大的保护。”

　　“周公子既然这么说，想必与我身边人有关吧。”骆韫絮又从身上取出一盒药，贴心地为周怀钰手腕上红肿的痕迹擦拭药膏，“这药膏是寻常药铺便有的固伤膏，有消肿之用。此处清苦，我将药膏留给公子，还望公子自行照顾好身体。”

　　“你不会怪我不告诉你？”周怀钰小心翼翼询问，骆韫絮的侧脸令他失神，刹那间仿佛又看到那年瀛洲初见她的模样。

　　“公子既说是为我好，我自然也不会多问，我信公子。”

　　“阿絮，你同小时候无般一二。”

　　骆韫絮擦拭药膏的手顿了顿，紧接着笑道:“公子记性真好。”

　　“于你，我自然不会忘记。”周怀钰眼神涣散，像是陷入回忆，“我还记得那日，你同你阿弟一起从马车上下来......”

　　“啪—”

　　周怀钰被这声音打断思绪，他扭头看去。骆韫絮失措地拿起地上的固伤膏，用手帕仔细将上面的尘土擦干净，“周公子所言，我似乎有些印象，可否再详细说说。”

　　“当真？”周怀钰顾不得被捆绑住的手脚，眼里的光快要溢出来，“你愿意听，我自然愿意讲。”

　　崇祯十二年，瀛洲，初雪。清晨的街道上仅有零零散散几个刚出摊的商铺，在阴影的一处拐角里，一名莫约十几岁的少年抱着怀里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在少年怀里紧闭着双眼，身体止不住发抖，嘴里还喃喃着：“阿娘，阿娘......”

　　“棠棠乖，阿娘在......”小周怀钰学着记忆中阿娘的样子拍打着周淮棠，嘴里的话语却在触及“阿娘”一词时变得哽咽。

　　父亲在母亲故乡料理完母亲的后事便急着去忙商队的事情，他和妹妹则是跟着父亲朋友的商队。

　　可谁知路上遇到匪难，那群劫匪将商队所有成年男子杀尽，物资也被洗劫一空。他和妹妹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却也从此开始流浪，到如今已是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他当掉身上所有物品，即便他小心谨慎仍旧会被路上的流民抢夺。他只能每日和路边的野狗野猫抢食，挖野菜喝露水，想尽一切办法给周淮棠找活下去的希望。

　　可三日前，周淮棠还是染上风寒，此刻在他怀中高烧不退。他紧紧抱住周淮棠，用身体的热度给她取暖。

　　周围人恶寒的眼神还是让他厌恶不已，多日来的相处争抢，让他最清楚不过他们的意图。

　　就在这时，一家饭馆小二将前夜剩下的饭菜倒在桶里提了出来。刹那间那群乞丐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抢夺着桶里的泔水。

　　若是放在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这些，可现在，这些就是他和妹妹活下去的希望。他不顾一切的挤进人群，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他拼尽全力用自己那有一个大缺口的碗盛了小半碗，转头却发现周淮棠的身影早已不见。目光触及另一头，突然看见两个人正拖着周淮棠朝旁边的街道而去。

　　小周怀钰撇下手里的碗，发疯似地追上去拉住周淮棠。见对方不放手，小周怀钰又转继冲上去用拳头砸拽着周淮棠的那人，另外一人见状直接一脚踹在小周怀钰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上。

　　“你妹妹已经不行了，与其白白浪费，不如让我们活下去！”

　　小周怀钰原本就饿得发昏，又被这一脚重重踹倒，躺在地上更是天旋地转。

　　迷迷糊糊间望见周淮棠哭闹的脸庞，又听见那人的话，咬了咬牙运起法术朝拽着周淮棠的那人狠狠推了一掌，便再也没力气将周淮棠牢牢护在怀里卧倒在地上。

　　另一人见这人飞了出去，忍不住咒骂一声狠狠朝小周怀钰踢去，小周怀钰也不动就这样死死扛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朦胧间他望见一辆马车在他面前停下，便再没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周淮棠的身影，却见她在旁边正被一个年纪稍大的嬷嬷喂着什么。

　　“不必担心，那是我叫人去买的治伤寒的药。”

　　旁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小周怀钰扭过头，却见一名身着华丽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少女半跪在他身边。

　　他记得，那少女眼睛亮亮的，仿佛是天上来的仙子一般。

　　不等他反应，少女便拉起他的手指划破滴进一枚戒指后套在他无名指上，“我给你和你妹妹买了点东西，我着急回家，没有办法带你们 。我知道你拿在身上不方便，这枚戒指是空间法器。”

　　说罢，又将她身上的披风脱下披在小周怀钰身上，同时往他手里塞了盒药膏，“即便是兄长，也该照顾好自己。”

　　少女旁边的小男孩，看见她的动作，也学着她的样子脱下披风盖在周淮棠的身上。

　　小周怀钰望着少女的模样盯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多谢......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阿絮就好。”

　　周怀钰说到这，声音戛然而止。

　　“那枚戒指我视若珍宝，珍藏至今，如今也到物归原主之时。”他低头下巴示意自己胸前，想到自己要说什么不免有些难为情，脸颊泛红道:“我不方便动，那戒指在我里衣......你若不嫌自取就好。”

　　“不必，这枚戒指既已送给公子，便是公子之物。”骆韫絮脸色隐隐有些泛白，她敛起眼眸中的情绪，起身刚准备离开又被周怀钰叫住。

　　“对了，我还不曾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令弟可已成立？我记得他差不多与我阿妹一般大。”

　　骆韫絮身子僵了僵，随后语气不缓不重：“公子所见之年，即舍弟之龄。”

　　周怀钰一顿，反应过来立即着急解释道是：“抱歉，我不知......”

　　“无事，公子本无意，我不会怪罪。”骆韫絮不再多停留转身离去，周怀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眼底里懊悔不已。

　　星慕从灶房出来，吩咐好府里的奴仆将姜汤端给骆韫絮，自己则是亲自端着姜汤来到南程安房间。

　　等走进到房间，星慕环顾一周没发现云颢的身影便将食盒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将盒子里的姜汤取出，转眼又见南程安呆呆地坐在床边，便没忍住打趣，“怎么，小飞鱼走了，你的魂也跟着离开了？”

　　“我让他离开的。”听到星慕的声音，南程安这才回过神，接过星慕递来的姜汤却没着急喝，反倒是仰着脖子问她，“慕慕，如果有一个人，你见到他会很开心，但是太靠近又会胆怯，离开又会惦记。遇到有趣的事情想要和他分享，遇到不好的事情有他会很心安......”

　　南程安像是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星慕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中的端倪，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明知故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南程安眼神迷茫又渴求解惑，“什么是喜欢？怎么算喜欢？”

　　“喜欢就是......通俗来讲，就是像师父和师娘那样。至于算不算，这要问你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星慕说完，南程安又开始发呆，星慕看她这呆傻样子声叹息忍不住指尖敲敲她的脑袋，“想不明白就先放放，把姜汤喝了，弄坏身子可是大事！”

　　南程安愣愣地点点头，低头把手里的姜汤喝完。星慕见她这样子忍不住犯愁，但还是没多说，等她喝完安顿南程安休息后便提着食盒离开。

　　傍晚，星慕提着饭盒站在柴房门口。一眼便看到树枝上躺着的秦深，不自觉戏谑道：“这么冷的天，秦公子是想挂树枝上做冰雕吗？”

　　秦深早就听到星慕的脚步声，此刻他抬起眼皮，神情慵懒地朝下望去，“这便不劳烦你操心，至少我三百年修为，好过一些千年妖兽，这点风寒算不上什么。”

　　星慕咬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争执。毕竟她今日来为的是周怀钰，没功夫和这块臭石头拌嘴。

　　“吱呀—”

　　古朴的木门被推开，正中面对的是一个柴垛。周怀钰就蔫吧地躺在柴垛前，脚腕手腕都被绳子捆住。听到门声，周怀钰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来人激动地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身上的绳子，狠狠朝前栽了个大跟头。

　　“干嘛，我可不接受你给我行这么大礼，会折妖寿的。”星慕绕过地上的周怀钰，把盒子放在她旁边的地上，从食盒里面取出饭菜。

　　“听我解释，我是有原因的。”周怀钰蛄蛹着起身凑到星慕面前，星慕点点头放下手里动作看着他，“听你解释，什么原因？”

　　周怀钰显然没想到星慕会应下他的话，几次张张嘴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随后狠心一扭头，“不行，我不能和你们说。”

　　“那你就继续待着吧。”星慕佯装起身，周怀钰赶紧拦住她，“我真的不能说，这就是一场误会。但我没坏心思，法术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母亲曾经拜过师门学过一些法术，幼年时母亲也教导过我一点。”

　　“不说真话算了，你那日展示的，可不止一点。”星慕起身就要走，周怀钰着急往前一探，身子又倒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大喊，“我说，我说！”

　　“除过母亲教导我的，那日在屏障中，前辈也给我传了他半身修为。”周怀钰脸贴在地上大喘一口气，“我猜另一半应该传给秦深了，前辈与我母亲曾是同门师兄妹，只不过后来母亲与父亲成婚退出了师门。”

　　“母亲在我阿妹六岁那年就离世，我不相信那是意外，便想着和前辈求证，可他从不告诉我关于他师门任何事情。我所言皆是事实，如果你还不信。不日我父亲便会进京，你可以亲自去问。”

　　星慕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抬手用法术将周怀钰身上的绳索解开，“先吃饭吧，至于你说的真假，我会和安安他们商量。”

　　她原本就只是想让周怀钰吃点苦头，没想到意外还知道这些消息。但她也不害怕放开他就会逃跑，若他说的是真的，自然没有逃跑的必要。

　　若是假的，门外那块臭石头也不是吃素的。

　　“等下，我还有一事相求。”周怀钰突然喊住星慕，她不解转身，“你怎么那么多事情？”

　　“这件事很重要，你能不能这几日帮我多关照下阿絮？”周怀钰咬咬牙，纠结一番后才说出。星慕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想笑，“早干嘛去了？”

　　“我今日，本是想与她叙旧，却不曾想提及她的痛处。”

　　星慕无奈叹息，摇摇头道：“唉，你真是，不用你说我也会关照好骆姐姐。只是你，下次不要再做让骆姐姐难过的事情。”

　　周怀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骆韫絮的身影随后定定睁开眼，眼里的光变得温柔且坚定，“我不会再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