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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梨园魂一 · 破庙情生 云颢手臂一 ...


  •   席浔涧给她们提供的房间很大,床上能够睡下好几人。

      为确保他们几人的安全,南程安便提议她和星慕、骆韫絮一间房,其他三个人住在一间。

      “不必。”

      秦深率先拒绝这个提议,自顾自走进院子里最小的一间房。

      “算了,他不愿意那云颢兄咱们两人。”

      “我一人惯了。”说罢,云颢用扇柄推开周怀钰快要搭上来的手。

      周怀钰尴尬地收回自己手,双手环抱起来,嘴上逞强道:“我知道,我也一人惯了,我不过是想和你说清而已。”

      其余两人对于南程安的提议倒是没什么意见,于是三人顺理成章的住进院里面最大的屋子。

      云颢,秦深,周怀钰则是一人一间房子。

      “这个城主好可怜哦,父亲不在了,夫人也是这样的状态。”

      等到彭石走后,星慕瘫倒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窗纱感言不已。

      骆韫絮在整理东西,南程安则是站在桌子前迟迟没有动作,星慕好奇翻起身问她:“安安,你在想什么啊?”

      南程安也说不上来,总感觉屋内有双眼睛盯着她们……

      这眼睛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寻常凡间之物,但由于不一会这种感觉便消失,南程安也没有来得及去追究出处。

      有这种感觉的并不是南程安一人,云颢刚进门就有了这种感觉。只不过和南程安不同的是,他很快便发现这感觉的来源。

      在一处昏暗透着诡异红色光芒的房间内,一个黑影正贪婪地盯着面前的石头。

      忽然石头开始剧烈地晃动,紧接着凭空了一层薄薄的冰层,石头上的画面开始模糊不清,不一会整个石头都被冰覆盖住。

      快到黑影都来不及反应,片刻时间那石头便化成碎冰散落在地上,化成一滩水。

      “好好好,当是我小瞧这批人,如此才更有意思。”

      那黑影仅留下这句话,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傍晚,城主委托人前来送吃食,南程安顾不得吃,等城主的人走后便以借口说要出去转转,孤身一人离开院子。

      实话实说,她有些不太相信这位城主所言。那城主眉眼处的阴郁之气,分明是长时间与非寻常凡间之物相与才能如此浓厚。

      一个人能与这样的东西相处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半分感觉也没有,除非他是自愿。

      如果他是自愿,那么他的话便是漏洞百出,当下她们已然身处局中,既然城主不可信,她便要自己找寻法子搞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南程安此次出行刻意避开人群,城主的话倒也不是完全误导,她确实也听闻府中的下人谈论这些古怪事情。

      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南程安才直直奔着目的地而去。

      南程安来到一处破烂的院子,此处是府中人的禁地。

      她翻过围墙跳到院子正中央,院子里荒草长势凶猛万分,似是许久不曾有人踏足于此。

      这院子是由三间屋子组成,每间屋子的前檐左右各挂着一盏残破的大红灯笼,只能依稀看出往日的辉煌。

      南程安刚准备进去仔细查看,就见原本荒芜的小院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那几间荒废掉的房间窗户瞬间亮起红光,耳边还响起戏曲声。南程安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人捂住嘴带离院子。

      “是我,安安。”
      云颢在南程安耳边低语,低沉的声音好听万分。

      知道身后来人是谁后南程安心中安稳下来也不再继续挣扎,任由云颢将他们二人的身影藏匿起来。

      两人躲在旁的一颗树上,确定茂密的树叶会将自己的身形遮住不会被看到又能看到院子中景象后云颢才放开南程安。

      云颢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殊的香气,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面前的少女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

      青丝随着微风和她的动作时不时划过他的脖颈也在他心上重重留下一抹痕迹,怀中的温度令他不由自主变得燥热起来。

      此情此景,他不知联想到什么,耳垂开始隐隐泛红。

      好在如今南程安已经顾不得询问云颢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的目光全然被院子中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一人推开院子的门,颤颤巍巍朝着院子里走去。今夜天色不是很好,南程安只能模糊看出个人影。

      直到那人推开最里面房间的大门,南程安才看清那人竟然是席浔涧!

      “子臻,我来寻你。”

      席浔涧语气轻柔的不像话,更令南程安震惊的是,他所言之人竟然是个小生模样打扮的人。

      就见那被唤作子臻的小生不曾跟席浔涧过多叙旧,便跳上身后的台子开始唱席浔涧往日里最喜听的那首曲子。

      等到曲子开唱,南程安才发觉不对之处,一间小小的屋子怎能容得下如此之大的戏台。

      “席浔涧喜好男子?”

      “不,那是名女子。”

      云颢语气笃定,可南程安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小生就是活脱脱的男子。

      “这曲子讲的是一名仕途屡败的才子与知己相遇的故事,凡人向来喜爱用此曲同相知之人诉说高山流水之情。”

      “你对戏曲也如此明白?”南程安诧异,她可不记得自己那些书上有这些内容。

      云颢敛眸,语气平常道:“前些日子在镇子上停留,我便趁着空闲去逛了逛,刚巧有了解。”

      南程安回想那些天她睡得昏天黑地立刻闭上嘴不再多言,“所以席浔涧是将这小生当做自己的知己。”

      “官家公子与梨园子弟的纠缠,嘁,是个好话本呢!”南程安想起平日里星慕给自己看的那些本子,瞬间联想起来。

      “安安。”云颢突然出声,南程安不明所以,“怎么了?”

      忽然南程安反应过来,方才的戏曲声不知何时停下。等她扭头向院子里看去,迎面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睛。

      席浔涧看出季子臻的不对,随着它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见一棵茂密的大树。

      但席浔涧相信季子臻的直觉,挥挥手一道身影便飞速不见。

      “别回头,安安。”

      南程安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刺骨,还没等她回头,便被云颢按住脑袋拉进怀抱之中。

      耳边是他传来的声音,平静又令人心安,身后是冰凝结的声音,想来是云颢运转起了法术。

      等云颢抱着她跳下树时,她才无意间看见被寒冰困住的是一团黑色的煞气。

      与南程安所见不同,云颢眼中的则是一只穿着红衣浑身充满戾气的魂魄,凡间又将此称作厉鬼。

      刚落地云颢便拉着南程安开始狂奔,那寒冰仅能起延缓时间的作用,不一会那红衣厉鬼便挣脱寒冰发出尖锐的吼叫声朝他们追来。

      两人途中被挡住去路,不知何时季子臻扶着席浔涧出现在二人的前方。

      而与此同时身后危险传来,为躲避两人被分开各站一边。

      “仙长怎的不在院中用饭,反倒是在府里到处乱跑呢?”

      席浔涧被季子臻搀扶着,脸色苍白神情虚弱感觉下一秒便要昏厥过去,“既然仙长如此爱在我府中转,便长留于此吧!”

      话音刚落,那红衣厉鬼似是接到什么指示,朝着南程安这边袭来。

      还没等南程安做出动作,那厉鬼忽然发出惨叫声,竟然直接化成黑烟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一人坐在屋顶上。此人背对他们,月光拂过他的身子,将长长的倒影打在瓦砖上。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端起酒罐便朝嘴里倒去,语气颇为散漫道:“邪崇,休得放肆。”

      “你是何人?多管闲事!”

      席浔涧神色不明地盯着这来路不明的人,季子臻也察觉危险,用自己身体挡住席浔涧。

      直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满脸的大胡茬的形象出现在南程安眼前,她才沉默良久不确定说道:“范六翁?”

      “小姑娘,你认识我?”

      范六翁大笑一声,将最后一口酒喝完跳下屋檐。

      看清来人后,席浔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怎......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老头子命大,能活到此是我的本事!”

      范六翁冷哼一声,紧接着手伸向背后,季子臻立刻将席浔涧护在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范六翁抬起的手半天没有下一步动作,南程安沉默良久,侧头向身边的云颢。

      “前辈是不是故意降低敌方警惕,留有后手只待时机?”

      云颢不知作何回答,而此时范六翁也默默收回手,摸摸胡子吐槽道:“哎呀,好久没用了呢。”

      不等席浔涧反应,范六翁又摸了样东西出来。

      片刻时间白烟四起,等白烟散去,三人皆是不见踪影。

      席浔涧被呛得快要喘不过气,眼下没有心思再去叫人追。

      季子臻则是一直帮他拍背,同时从怀里取出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便要朝他嘴里递去。

      “不可以,子臻。”席浔涧费力推开季子臻的手,他眼底满是乞求。

      “你如今身体亏虚,我又暂时替你寻不到良体,正是用药之时。倘若你将这药给我,那我们先前所做不都白白浪费功夫。”

      季子臻身体隐隐晃动,沉默一会收回手。

      南程安和云颢被范六翁带出城主府,见眼下身处一个破庙中,南程安对范六翁行了个礼便要告退。

      看她火急火燎又要赶回去,范六翁赶紧出声制止,“慢着,你哪去啊?”

      “前辈,我朋友还在府中,我要将他们一起带出来。”

      南程安神情紧张,留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而此时云颢突然拉住她的手,她不解回头看他,“小飞鱼?”

      “小姑娘,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

      范六翁摇摇头,走到稻草堆旁从里面摸出个酒罐,一歪身倒在草堆上开始优哉游哉喝酒。

      南程安抬头看眼云颢,他便心领神会放开她的手,随后南城安走上前问道:“前辈所言何意?”

      “你这人,看着是个机灵样子,怎得连这点事情都犯糊涂?”

      范六翁翘起二郎腿,熟练地扬起脖子倒酒,完事还砸吧砸吧嘴,“你当真以为城主府的饭是那么香的?”

      “前辈是说…”南程安忽然想起傍晚时分的那顿饭,她只顾着出来探索,倒是忘记检查城主命人送来的东西。

      眼下回想起来不觉懊恼,“我忘了,前辈既然知悉此事,那必定有办法救出我朋友,还请前辈出手!”

      “我可没什么办法。”
      范六翁翘起腿,半眯双眼,俨然一副享受模样。

      “前辈是如何逃出来的?”

      云颢突然开口,范六翁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用衣袖擦擦嘴,“虽说我是没什么法子,但这府中不一定有人无法子。”

      “今日夜色已晚,不如明日你们进府碰碰运气。”

      范六翁说罢便要躺下,可南程安还是不放心,上前抓住范六翁的胳膊。

      “前辈,你说得那人究竟是何人?我朋友他们会被带到哪里去啊?他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见范六翁闭眼装死的模样,云颢轻拉南程安衣服,冲她摇摇头,南程安只好先松开范六翁在他身侧躺下来。

      “你干什么?”范六翁睁开半只眼睛,侧过身看向旁边的南程安。

      “前辈既然不愿说,自然也是问不出什么来。那我便听前辈的,等明日进府之后再说。”

      南程安眼眸紧闭,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神色安详到差点让范六翁以为她真睡过去了。

      云颢见南程安的举动,撩起衣摆也靠着她躺下去。范六翁被这两人动作整笑,“行啊,老夫也要去鹏游蝶梦喽。”

      等到身边呼吸逐渐平稳,南程安才睁开眼小声问云颢,“鹏游蝶梦是什么意思?”

      云颢被她的模样整笑,起了逗她的意思,“南姑娘不是凡间之人?这不是你们凡间所创的字词吗?”

      “凡间之人便要懂得凡间所有字词吗?”

      “那朝堂中人不见得能执掌到天下事,行商坐贾也不见得能够买卖世间奇珍异宝。”

      “去茶楼不见得喝茶,去寺宇不见得问佛。那为何我身为凡间之人便要读懂凡间所有字词?”

      南程安一番言语下来,云颢先是微愣,紧接着脸上浮起笑意,“是我孤浅,安安如此聪慧,又怎能被我只言片语所框柱。”

      “鹏游梦蝶就如其字面所言,出自你们凡间一本传世著作,代指梦境之意。”

      云颢解释完南程安的问题,却发现她盯着房梁发呆,“怎么,我的话语这般无趣?”

      “不是,我是在想,我现在经历的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等哪天我醒过来,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

      南程安将眼神移到云颢身上,此刻微弱的火光照映在他身上,令南程安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云颢想要触碰南程安的手,可是手在伸出的那一刻又迟疑收了回来,转继对她说道:“不会,我是真实在你身边的。”

      “吵死了,你们小年轻谈情说爱能不能不要在老夫睡觉的时候啊!”

      范六稳突然传出的声音打断南程安即将出口的话,等南程安反应过来的时候,范六翁已经换了个方向接着睡。

      “前辈是不是误会了?”南程安沉默着看向范六翁的背影,云颢收起嘴角的笑意,将她头拉回来顺势靠在自己胳膊上。

      “不碍事,夜已深,安安快些休息。”

      南程安一脸懵地被云颢拉进怀里,察觉两人姿势太过亲密。她刚准备和云颢说这件事情,抬头便看见云颢紧闭着双眼,显然已经熟睡过去。

      想到今晚经历,南程安理解云颢可能太过劳累,因此便不再打搅他,小心翼翼地抽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谁知她刚把他手抬起来准备抽身时,云颢手臂一弯又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连带着她枕着的那只胳膊也弯曲环住她。

      南程安只能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才能堪堪呼吸,她严重怀疑云颢是不是在装睡,这种姿势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可耳边响起的均匀的呼吸声,还是让她没忍心把云颢叫醒。

      也罢,反正小飞鱼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或许他们那里人睡觉都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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