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坦白心声 那我呢，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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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有些发干，在听完沈漾说的话后，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我听见我的声音在说：“......那我呢？”
沈漾没有马上给我答案，回应我的是良久的沉默。
“那我呢？”我终于抬头看向了她，”妈，我是你的女儿吗？”
按照她刚刚所描述的，季敬深一直如此忌惮她的存在，又怎么会在囚禁她之前和她发生关系，还和她有了一个孩子。
更何况，一个人就算身子骨再怎么硬朗，也不可能在身怀六甲的时候，忙前忙后暗中处理掉那么多的事。
那么我呢？我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漾的表情仿若被冰冻住了一瞬，但她还是说了话：“跟我来。”
沈漾带着我走到了二楼她的书房，她走到桌后的书架前，从里面取出一本陈旧的相册，她边翻边说：“关于你母亲，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派人去调查过，这些都是她在公共平台能找到的照片。”
“她叫楼雨，我见到她的时候，季敬深已经死了，”沈漾抽出几张照片，递到我面前，“她自己也到了弥留之际。”
“她也是个可怜的人，”沈漾见我拿了照片，才把相册重新放回去，“季敬深急着要一个为自己传宗接代的人，花言巧语骗了这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愿意沦为他的生育工具。”
我翻看着那些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和我的模样的确有几分相似，看照片的质感和变色程度，应该是二十年前的老照片了。
“我从别墅离开后，才知道季敬深对她做了什么，在那之前，我也只是调查到了季敬深身边多出来一个陌生女人而已。”
“季敬深的风流名声早就不是秘密，我便也以为那是他自己的感情问题，没兴趣干涉。却没想到他在和楼雨有了孩子后，就擅自帮她退学，还让她住进医院里托人照顾。”
“实际上，那时的楼雨并不想抛弃学业，更不想那么早就有孩子，但季敬深不打算放了她。”
我已经想到答案了：“所以他用了一样的办法，把她关在了医院。”
换言之，是囚禁在私人医院里。
“是，”沈漾点点头，“楼雨的精神也因此出现了问题，甚至有抑郁症的兆头。但季敬深一直很在意她的孩子，所以派出去的医生也都是只关心胎儿的健康程度，却忽略了她的心理问题。”
“季敬深死了以后，我也去见了她。”
季敬深给楼雨安排的私人疗养医院，就在清阳市东部的海边，如果楼雨还能坐起来的话，从她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远处的沙滩和海面。
“没想到，”看见沈漾时，楼雨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会在这种时候看见沈小姐你，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见到医生以外的人了。”
沈漾拉出一把椅子，坐到楼雨面前：“我也没想到，你会被他关在这种地方。”
“我......”楼雨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成功，“我和他交往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有妻子，如果我早知道这些，我一定不会答应和他交往。”
沈漾：“我担不起这妻子二字。”
楼雨沉默了很久才重新说话：“可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要命了吗？这里可都是他安排的人啊，你孤身一人......”
“已经死了的人无关紧要。”沈漾平静地说。
楼雨睁大了眼睛：“......是你做的吗？”
沈漾：“有我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自食恶果。”
楼雨沉默了几秒后才自嘲地笑了一声：“难怪他那么怕你，见了一面我才明白，他真的比不上你的头脑。即便把你关起来，你也有办法能扳倒他，而我却只能缩在这病房里当一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沈漾：“这种荒诞的对比不做也罢，谁也不能和一个被利益冲昏大脑的疯子谈条件谈感情。”
“你已经自由了，”沈漾重新站起身，“疗养期过后，就回去上学吧，你不该待在这种地方。从今以后，不会有人再拦着你了。”
沈漾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楼雨突然抓住了手腕，楼雨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谢谢你，沈小姐，但是......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沈漾回过头，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什么？”
“我在被关进来以前就已经怀孕了，”楼雨哭道：“是季敬深的孩子，但我当时是被他灌醉了才......才发生了那种事的。我查出怀孕后，他坚决不许我去打掉，还要帮我退学，把我关到这个鬼地方来。”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不是没试过逃出去，或者自己用法子打掉这个孩子。但这里里里外外好几层围栏，我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季敬深又在意识到我想要打掉孩子后，让医院给我装上束缚带......”
沈漾虽然没有马上回答她，但被她握住的手腕却已经抽不回去了。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不疯的，沈小姐，”楼雨的眼泪顺着枯瘦的面颊淌下，“在大概六个月的时候，我就低烧不断，连病了好几场都没有退烧。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对劲，但是没人给我检查，这里的医生只会关注我肚子里的孩子。”
对于医学方面的事情，沈漾也略有耳闻，在听见这个描述后，她就大概猜到了楼雨接下来要说什么。
楼雨握着沈漾的那只手越攥越紧：“这段时间的症状我都观察过了，虽然没有医嘱，但我还是能猜到，我这是癌症，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是晚期了。”
沈漾：“你......”
楼雨：“我没办法出去了，即便现在的医院不会有人再拦我，我也没力气出去了，我的日子不多了。”
沈漾：“我今天会安排医生给你检查。”
“没用的，”楼雨却摇了摇头，“我大学是学医的，我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现在的状态，已经没救了。”
沈漾锁着眉哑声道：“季敬深这个畜生。”
“我求求你，”楼雨的手突然挪了位置，从沈漾的手腕移动到了手掌上，“我求求你，照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是无辜的。”
“我既然已经把她生下来了，就一定要对她负责。我父母早在我小时候就离开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过上那种孤苦伶仃的日子，我求求你，帮我照顾她吧，哪怕认她作养女也可以......”
多么神奇。
明明在意识到自己怀孕以后，那么恐惧那么绝望的一个姑娘，却会在生下这个小孩后关心着她未来的生活。即便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楼雨也在为自己的孩子求一个稳妥的路。
哪怕只是平安地长大成人，哪怕只是不要当一个孤儿。
可这样一个好姑娘，又凭什么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漾反握着楼雨的手，道：“我明白了。”
沈漾：“我消失的这一整年里，足足十三个月，这个时间长短意味着就算我把这个孩子认作亲女儿，也可以说服其他人。”
“以及，今天下午，我会安排医院给你做系统的检查，虽然你有学医的底子，但也......不代表就一定是最坏的结果。”
楼雨垂下眼眸，手上的力气终于支撑不住了：“好。”
在那之后的事，我也知道了。
楼雨对于自己身体的预测非常准确，的确是癌症晚期，并且在不到一个月后，这场疾病夺去了她的生命。
而沈漾也履行了她的诺言，让我随了她的姓氏，整整十八年，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都拿我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对待。以至于如果不是今天我偷听了老院长的话，我都不可能联想到这个层面。
“抱歉，”沈漾看着我说：“刚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想过等你长大懂事了一些后，再告诉你这些事的。”
“但是真的把你养大了之后，听你叫了我那么多次......”她顿了顿，却没有说出称呼，“听得越多，那些话就越说不出口了。说实话，我也贪心地想过，不如就这么瞒你一辈子，也好过在你面前亲自割舍。”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饰，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沈漾想要像平时一样叫我的名字，却突然意识到我的姓氏都是跟着她的，千言万语开头难，她最终居然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这是我第一次从她的嘴里听见这三个字。
“我会在清阳大学附近给你重新置办一套独居的别墅，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你就可以从这里搬出去。你长大了，不需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况且你现在对于我，应该是眼不见心不烦......”
我突然拦住了她，没有让沈漾继续往下说。
再次开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眼睛是热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你别这么说啊......”
沈漾估计也想不起来我上一次这么哭是什么时候了，她看上去比我还要惊异：“沈殊......”
“你别这么说自己啊，”我抹了一把眼睛，“我只是不甘心，你因为季家没了父母和依靠，又因为季家被囚禁了整整一年，甚至只是为了脱离掌控不得已而自保，都要被那些不知情的蠢货造谣到现在......”
“我是不是你生的有那么重要吗？把我养大的人就是你啊，你刚刚说的那些，对我而言都不是最要紧的啊......”
......
后边我老泪纵横说的那些话就太黑历史了，我不太想回忆了。下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
可能的确是情绪太激动，我越说声音抽噎得越凄惨。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很同情当时的沈漾，还要努力听清楚我支支吾吾说的那些话。
到最后，沈漾只能在我头上轻拍了几下：“傻孩子。”
我把她搂的更紧：“妈......”
“嗯，”她就像平常一样答道：“我在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