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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试探 烧退了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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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退了之后,江欲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沈芸紧张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熬汤——排骨莲藕汤、鸡汤、鱼汤,轮着来。她把汤端到床头,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完,才肯离开。江明远也特意从外地赶回来,带了一箱进口水果,放在他房间里,说“多吃点维生素,增强免疫力”。江欲看着那箱水果,心想这个人大概不知道,维生素和免疫力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但他没有说,只是说了声“谢谢江叔叔”。
江渡川没有来看他。
不,应该说,他没有在江欲醒着的时候来看他。
江欲知道,因为每次他半梦半醒之间,都能感觉到有人进来。脚步声很轻,呼吸声很浅,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吵醒他。那个人会摸摸他的额头,会把被子重新盖好,会在床边坐一会儿,然后离开。他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因为只有一个人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来看他,只有一个人会在摸他额头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江渡川为什么要趁他睡着的时候来。也许是不想打扰他休息,也许是怕面对面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和他一样,有些心思只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才敢流露出来。
他想起了那枚戒指。
银色,细细的,内侧刻着“J.Y”。江渡川的抽屉里,藏着一枚刻着他名字的戒指。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疼,但一直在。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也许是巧合,也许“J.Y”不是他的名字,也许是别人送的,也许是他看错了。但每一种可能都被他推翻了。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他知道那枚戒指和那个文件夹里的照片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他不敢确定那是什么联系,但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可能不是唯一一个藏着秘密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既害怕又期待。害怕的是,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他们两个人就都踩在了一条很细很细的钢丝上,下面是没有尽头的深渊。期待的是——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他就不孤单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敢出声,不敢回头,不敢看对方一眼。
周一,他回到学校。
林嘉树看到他走进教室,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差点翻过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上下打量了江欲一圈,像是要确认他还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你终于来了!”林嘉树的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听得见,“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一个人吃饭有多无聊?我跟你说,食堂新出了一个辣子鸡丁,特别好吃,我专门等你回来一起去吃,结果你一直不来,我忍了三天没吃,昨天实在忍不住了,自己去吃了一盘,好吃得我都快哭了,但我一边吃一边觉得对不起你,因为我没有等你。”
江欲被他这一长串话砸得有点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烧退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背书包?”林嘉树说着就要去拿他的书包。
“退了,没有,不用。”江欲一一回答,把书包放下来,在座位上坐下。
林嘉树也跟着坐下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你不在的这几天,三班那几个人又说了些话。”
江欲的手指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紧张。他转过头看着林嘉树,等着他继续说。
“说你这几天没来上学,是因为跟你哥——”林嘉树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跟你哥有什么事。”
江欲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嗯”了一声,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摊在桌上。他的动作很平静,平静到林嘉树都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林嘉树问。
“气有什么用。”江欲说。他是真的不生气了。不是因为他不在乎了,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人说什么,跟他和江渡川之间真正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知道那枚戒指,不知道那个雨夜,不知道那些半梦半醒之间的触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连风都不如。风至少还能吹动树叶,他们的話连一片叶子都吹不动。
林嘉树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江欲,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好了?你以前听到这些话可不是这个反应。”
“可能吧。”江欲也笑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江欲没有去跑步,而是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秋天的天很高很蓝,有几只鸟在天上飞,排成人字形,慢慢地往南边飞。他想,鸟都知道冬天要来了,要飞去暖和的地方,人却往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江欲。”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笑容。他认出来了——是陈若雨,他们班的第一名,每次考试都年级前十的那个女生。她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看起来很普通,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有事吗?”江欲问。
陈若雨走上台阶,在他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把书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这个,”她把书递过来,“借给你的。”
江欲接过来一看,是一本数学辅导书,封面是绿色的,上面写着“高中数学难题精析”。他翻了翻,里面的题比他做的那种难多了,每一道题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步骤和解析,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个……对我来说太难了吧。”他说。
“我知道,”陈若雨说,“但你可以先看前面的基础部分,后面的等以后再做。这本书是我用过的,上面有笔记,可能对你有帮助。”
江欲看了她一眼。陈若雨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气或者敷衍。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善意。
“谢谢。”江欲说。
“不客气。”陈若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开了。
江欲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他跟陈若雨几乎没有说过话,两个人座位离得很远,课间也没有交集。她为什么要借他辅导书?他低头看着那本绿色的封面,看到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是陈若雨的笔迹:“坚持就是胜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书合上,塞进了书包里。
晚上回到家,沈芸在厨房做饭,江明远还没回来。江欲换了鞋,走上二楼,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门开着,江渡川坐在里面。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胸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很柔和。他没有戴眼镜,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江欲身上。
“回来了?”江渡川说。
“嗯。”江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吃饭了吗?”
“还没。”
“你妈在做,一会儿就好。”
“嗯。”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像两个不熟的邻居在电梯里偶遇。江欲觉得有点好笑,他们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明明经历了那个雨夜,明明他穿着江渡川的T恤睡了一整夜,现在却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他开口了,“你周六还给我补课吗?”
江渡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江欲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是那枚戒指在他心里烧了一个洞,他需要填上它,用什么都行。他走进书房,在江渡川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对方。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窗外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桌上的台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这些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江渡川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江欲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你从来不谈恋爱,也不跟女生出去,我就想问问。”
江渡川把书合上,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好像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书放好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江欲。
“有。”他说。
一个字。不是“没有”,不是“关你什么事”,不是“小孩子别问这些”。是“有”。江欲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心脏失重了那么一秒,然后猛地往下坠。有。江渡川有喜欢的人。他早就猜到了,从看到那枚戒指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但猜到和听到是两回事。猜到的时候,他还可以骗自己说“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听到的时候,连骗自己的余地都没有了。
“是谁?”他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江渡川没有回答。他看着江欲,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到,但感觉得到。江欲被他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想移开目光,但又舍不得。他盯着江渡川的脸,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那双眼睛里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认识。”江渡川说。
又是两个字。不是“你不认识”,不是“以后你就知道了”,是“你认识”。江欲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快到他觉得江渡川一定能听到。你认识。他认识的人不多,能跟江渡川有交集的更少。林嘉树?不可能。陈若雨?不太可能。沈芸?开什么玩笑。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不管多么不可思议,就是答案。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微微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看着江渡川,江渡川也看着他。两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对视,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吃饭了——”沈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破了书房里那个快要凝固的气氛。
江欲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哥,”他没有回头,“你说的那个人,她……她知道吗?”
身后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江渡川说。
江欲点了点头,走出了书房。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腿有点软,像踩在棉花上。沈芸在餐厅里摆碗筷,看到他下来,笑着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点。”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糖醋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酸甜交织,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
他满脑子都是江渡川刚才说的话——“有。”“你认识。”“不知道。”
这三个回答像三把钥匙,插进了他心里那扇一直锁着的门里。第一把打开了锁,第二把推开了门,第三把——第三把让他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不是答案,是更多的问题。谁?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人知不知道?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会高兴吗?会害怕吗?会像他一样,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人,想得心脏都疼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他和江渡川之间的距离,好像没有那么远了。不是因为江渡川走近了他,而是因为他发现,江渡川也在一条和他相似的路上走着。那条路很窄,很难走,没有路灯,没有路标,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至少有一个人在前面,或者后面,或者旁边。他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哈哈,明天运动会,今天没作业

不过我要跑一个接力一个800,还有个坐位体前屈

能不能拿奖就靠坐位体前屈了

毕竟我24.2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