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63、人形？人性？ 即便是我，

　　辛可站在安全居所外的楼道，屋门还贴着黄色警示条。她直接钻了过去，查看现场痕迹。打斗全都集中在客厅。
　　卧室内一切如常，好像劫持事件根本没有发生过。

　　她回到飞行器，收到了立玖发过来的事发后地下停车场监控视频。

　　画面里，两个机器人正把露娜塞进一辆蓝白条的无人驾驶货车。

　　她戴上耳机，打给立玖，“货车查到了吗？”

　　立玖说：“带走露娜的货车在凌晨两点进入了换电站，之后回到物流中心的停车场装货。他们应该是在换电站里换了车。当时换电站内有二十七台货车正在充电或者换电池，准备离开的有五台，还没锁定具体哪一辆。”

　　辛可说，“这些货车有没有偏离送货的路线？”

　　“无人驾驶货车，不管是偏离路线，还是停留过久，总控那里都会收到提示。当晚货运记录一切正常。途经点正在查。”

　　“也就是说，劫走露娜的路线，以及后续要送去的地方就是这些货车原本的送货路线。”

　　“对。”

　　“他们利用了无人驾驶的货车。而且换电站内没有监控。”

　　“对，现在正在挨个排查换电站内的三十几辆车的送货点和行车记录仪，需要时间。”

　　“货车只有运送路线，如果它行驶到某个大楼或者建筑的私人区域内卸货，没有公共摄像头，你们就查不到了？”

　　立玖说：“对。那就只能查看所有货车的行驶记录仪、机器人的工作视频和当天的运行程序。”

　　“行驶记录仪拍不到车内和车门。露娜不说话或者不能说话，你们还是查不到。机器人的工作记录仪应该也提前关闭了。”

　　立玖叹口气，“确实有这种可能。”

　　“机器人呢。”

　　“外形看起来跟送货机器人差不多，但实际上外层机甲是私人改装的防弹甲。昨晚幸存的特勤人员说，它们进来时动作极快，全程不超过五分钟。推测是远程操控。”

　　“那也就是说，我们无法知道他们在哪儿上下车，就要沿路查看所有途经点的社会公共监控。”

　　立玖沮丧：“这就够我们查好几天的。”

　　“有新的消息随时跟我同步。”

　　“好。”

　　辛可看着监控里蓝白条的车，“蓝速货运，蓝速货运？”
　　她想起来，
　　之前她在家里误杀的送货机器人，就是蓝速货运，也是这种蓝白条的货车。
　　她发信息给潭博士，“两两还要几天？有任务。”

　　潭博士回：“刚三十五天，再等五天。”

　　辛可看着漆黑的舷窗外。开始盘算如何行动。

　　潭博士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着急？我再检查一下她，早两三天应该问题不大。”

　　辛可说：“等两两恢复好再说。”

　　她在网上查阅蓝速货运公司的资料。
　　无人驾驶厢式小货车配一个送货的机器人，中大型无人驾驶货车配两个机器人。
　　可是那天，辛可在楼上击毙了一个，在一楼大厅拦截了一个，露娜在货车上，货车旁边还站了一个。

　　辛可在地图上搜索最近的蓝速货运站点，驾驶飞行器飞了过去。

　　配送站里，机器人正在往车上搬运货物。机械臂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沉默的工蚁。

　　辛可从飞行器上下来，对着其中一辆车边的机器人踢了过去。她尽量模仿“误杀”机器人那天的角度和力度。

　　机器人倒地后失序地摆动双臂，双腿乱踢，试图找到重新站起来的办法，被踢的地方也凹进去一大块。
　　辛可把它拉起来，箱子放回它手里。机器人低头扫描箱子上的条码后，放上货车，继续工作。
　　机器人着地的一面留下清晰的擦痕。

　　但是，辛可记得自己那天踢倒的机器人，虽然倒地，但是完全没有失序乱动，被踢的地方也没有凹陷。
　　那天她以为露娜有危险，冲过去的速度也比今天快，力量也比今天大。

　　那也就是说，楼上的和一楼大厅的都是真的配送机器人，在货车边上那个，不是。而是经过改装的，并且有人远程操控。

　　辛可回到基地，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立玖那边挨个排查货车的结果。
　　她焦虑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还是忍不住给立玖打了电话。

　　立玖接起来就说：“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排查货车需要时间。目前没有查到可疑的，你催我也没有用。”

　　辛可说：“你上午说有个幸存的特勤？”

　　“对。”

　　“叫什么，在哪个医院？”

　　“你还真是一分钟都闲不住是不是？”对面传来不耐烦敲击键盘的声音，“编号247568081299，第三军医所，八层，创伤外科，病房840。”

　　辛可来到第三军医所。

　　住院部外面，卫兵拦住她：“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下午四点以后再来。”

　　辛可拿出自己的军官证，“要对840病房的人进行调查询问。她麻醉醒了吗？”

　　卫兵录入证件号，冷冰冰地说：“不知道。”

　　——

　　八层。840病房。

　　程楠刚做完手术，右手从手腕到小臂打着外露钢针和固定架。脖子上戴着颈托。

　　辛可推门。
　　程楠睁开眼睛瞄了一眼门口，她以为是护士，看清来人后，目光定住了。

　　“白发白瞳，”她的声音沙哑，“P区的军中传说，特战辛可。”

　　辛可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哦？还有什么？”

　　“白色死神，歼灭率高达90%，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应该不止这些。”

　　“军方的秘密武器，有人形没人性。”

　　辛可点点头，“嗯，这才是我听到的。”

　　“你来这儿不会是想听其他人私底下都是怎么说你的吧？”

　　“我想知道昨天晚上被袭击的过程，以及你觉得你是怎么暴露的。

　　“一天两队换勤，为什么是我暴露的？”

　　辛可盯着她：“我说得不严谨，你们是怎么暴露的？”

　　程楠其实心里已经猜到，是自己这里出了纰漏。可她不愿意面对，因为自己的感情用事害死了搭档。

　　辛可说：“我不是针对你。事发时是你和搭档执勤，我没道理去问另一队，而你搭档已经牺牲了，我只能问你。”

　　程楠皱眉，下巴紧绷，不是因为辛可，而是整个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麻药的药力已经完全消退了。

　　辛可熟悉疼痛，“你这个程度的手术，医生会开止痛针。我去喊护士？”

　　程楠摇摇头，“不用。应该是有人盯着那个小酒馆，虽然每次我出入都很谨慎。每次都走不同的路线，没察觉对方是什么时候跟踪我的。”

　　“小酒馆？你为什么要去露娜的小酒馆？”

　　程楠说：“露娜说她睡不着，让我帮她拿酒。”

　　“她告诉你后面库房门的密码了？”

　　“对。”

　　“然后你们每天晚上都喝得很开心。”

　　程楠咬着牙，不说话。

　　辛可站起身。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白色的瞳孔里折射出冷冽的碎芒。

　　“别太自责。”她说，“即便是我，也被她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