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20、爱与死亡 仿佛握着一

　　辛可从墓地回到公寓还不到上午11点。

　　露娜在卧室听见辛可回来，进了浴室，没了动静。她早上七点才睡下，这会儿正困得要死，可还是担心辛可，起身来到浴室。
　　辛可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只露着鼻子在水面上呼吸。

　　露娜怕她冷，点了一下墙面上的触控板——取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湿漉的手猛地攥住手腕，向浴缸里拽去。

　　“等等——别拽，要摔了。”

　　辛可力道稍松，却没放开，“进来。”

　　“等一下，我把睡衣脱了。”露娜从不拒绝她，脱了衣服迈进浴缸，坐在辛可前面。

　　辛可的双臂环了上来，脸埋进她的肩窝，“热乎乎的身体，真好。”

　　露娜低头，唇轻触她冰凉的手臂，“都说葬礼会让人兴致盎然，看来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能对抗死亡的只有爱……”

　　“那我一定要好好爱你！”辛可指着浴缸边，“坐到那里。”

　　露娜起身，面对她坐在浴缸沿上。

　　辛可的双手从她脚踝开始抚摸，向上，分开她的双腿，缓缓贴近。吻从膝盖一路蔓延至花心，舌尖搅动温软湿润的花瓣，像在解码一段多层加密的协议。

　　露娜手指穿进她的发丝，轻轻攥紧，仿佛握着一件她可以完全控制的交互设备。

　　辛可清晰地读取着露娜身体的每一个反馈信号，不断调整节奏，在敏感带周围迂回，或直接反复读取核心协议。

　　同时，手指在温湿中进出，像执行另一条并行指令。

　　双重的数据流冲击让露娜身体止不住颤抖，直至抵达峰值。

　　辛可仍不满足，拽了条浴巾，抱起露娜就往卧室去。
　　“哎，哎，弄得到处都是水……”
　　“一会儿再收拾……”

　　……

　　露娜吹干头发，来到卧室躺到辛可怀里，“说是休假，一天也没见你休息。”

　　辛可确实觉得很疲惫。以前训练再苦，任务再艰巨，她也只是觉得累。现在她想把自己扔到那个墓穴里埋起来，从此长眠不醒。
　　可是，哪有时间休息，后面还有成堆的事件待处理：得去找潭博士检查XIX，得查那批挂弹无人机是如何潜入P27区的，还有袭击研究所的那队雇佣兵——谁雇佣的，谁接应的。

　　露娜说：“这件事你不查，就没有别人去了吗？干嘛这样逼自己。”

　　辛可问：“梅院长给你监控了吗？”

　　露娜说：“昨天就传到私有云了。但我看你心情不好，就没提。”

　　辛可说：“下午没事，我帮她看看。”

　　“嗯。”

　　“再睡会儿吧，才两点多。”

　　“嗯……”

　　露娜呼吸渐匀，辛可起身，掀开电脑接入私有云，排在最上面的是昨天更新的文件夹《梅山学院-星咏》，超过30GB的视频流。

　　教学楼，宿舍楼，操场，食堂，校门口……
　　按照每小时自动分段，未经筛选。

　　辛可心想，真够懒的，把全部视频都扔过来，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自己也不筛选一下。

　　辛可有些生气，这就是当权者，求别人办事还这么傲慢。到时候丢职位是她自己又不是我。她合上电脑，换衣服，准备去一趟暗元研究所。

　　研究所一切如常，完全看不出前几天曾经死了十几个卫兵。
　　几个追踪器幽幽浮动在三栋楼中间。

　　辛可给门口卫兵看了证件：“我跟AI神经元实验室的潭博士约好了。”
　　卫兵放行。

　　C栋三十一层的玻璃窗看起来刚装上没多久，四周临时固定的爪件还没拆掉。
　　遇袭的实验室门口，仍然贴着黄色禁止靠近的警戒胶带。

　　她来到存放机器人的机房，房间正中间六个存储箱，里放着残破的XIX机体。旁边操作台上铺满了各种小零件。
　　仿佛一场未完成的机械解剖。

　　辛可走到装着“XIX-5”的箱边，刚伸手，机库门口闪过一个身影，手里似乎举着匕首。

　　辛可说：“潭博士，螺丝刀当武器对你来说可能难度有点大。”

　　潭博士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还踮着脚尖走过来。她戴着护目镜和防割手套，手里握着一把精工螺丝刀，显然刚从隔壁修理间出来。白大褂下露出一截深红色裙摆，精确地长出外套两厘米。
　　“我在隔壁听见有人开了机房门，吓得我心惊肉跳的。大家都在休假，不应该有人来。”

　　辛可拿起XIX-5的头部组件，“你给她们装了语音模组。”

　　“对。”

　　“我想给两两也装一个。”

　　潭博士走到装着XIX的盒子边，“西克斯只是播报功能，严格意义上不算是语言系统。两两不一样，她现在用的脑机接口是128根电机线，只扎进去了4mm。现在你想让她控制机器人说话，要重建感官和语言唤醒，那么就要扎进去50mm以上，很有难度。”

　　“所以啊，如果只是装个扬声器，我自己就装了。”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就算是播报功能也要选择性播报。不是单纯读屏。”

　　“你在最初为两两设计脑机接口，让她踩空机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开发她的语言功能呢？”

　　潭博士瞪着辛可，“你知道一根电极扎进去4mm有多难？这每根比红细胞还细，要6套显微镜搭配一台OCT，用手术机器人一根一根扎进大脑。手术过程中，哪怕碰到一根毛细血管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每一针要避开所有的血管……”

　　辛可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很复杂。反正我现在休假，把两两给你留下。”

　　潭博士迟疑了一下，“前几天还是谢谢你，不然……”

　　辛可的思路已经飞走了，“对了，西克斯被植入的程序应该能溯源。N区没有这种等级的黑客。”

　　潭博士走到旁边操作台边，摘了手套、眼镜，从白大褂兜里掏出眼药水滴了两滴。眼睑还有些红肿，白眼球上几道红血丝十分明显，右眼球上还有一处明显的红斑——催泪瓦斯导致的毛细血管破裂。这些红血丝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她掀开电脑，“一般程序里都会有设计师留下的电子签名，但是这次的很干净。不过即便没有电子签名，每个编码者都有独特的风格与习惯。这几天我一直在比对这个领域几位专家的代码特征。”

　　辛可查看着XIX-5收音器、扩音器安装的位置，“有结果了吗？”

　　“当然，我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可是这语气让辛可忍不住讽刺：“那你的西克斯怎么还让人利用了呢？”

　　“他们是从实验室的控制终端直接发送的指令。西克斯当然会执行。”

　　“也就是说对方从外部不能黑入西克斯。”

　　“绝对不可能！西克斯是攻型防壁，检测到未授权访问会反向追踪并植入逻辑炸弹。”

　　“那对方是怎么提前写好适配程序，还专门派了一队雇佣军直接到了你的实验室？”

　　潭博士愣住，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辛可说：“西克斯项目的研发知情者名单给我一份。”

　　潭博士说：“这是一个军方保密任务，但是知情人范围并不小。我手下十一个人都参与了项目，还有AI中心主任，再往上就是实验室主任和所长知情。”

　　“你手下十一个人？当天在实验室只有十个，还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