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天光乍泄, ...
-
天光乍泄,白茫茫一片。
“快!这里还有一个!”
四周的人吵吵闹闹,似乎在说什么事。
谢应之想睁眼,可眼皮好重,绵绵的睡意让他连手指都不愿动弹。
紧接着,谢应之感觉自己沉重的身体像抬尸一样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颠了一路,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
“啪嗒。”
他被放下。
“禀报宗主,这是最后一位伤者。”
“嗯。”
受伤?是在说他吗?
谢应之心里这样想,用手虚掩着眼睛,努力睁开眼。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边,这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救助地,伤者一片。
白衣弟子急急忙忙,一旁的大锅架着火正在煮粥,里面一片呻吟。
在这中间,站了一个身着白衣,头戴玉冠之人,他覆手而立,挺拔的身姿站在人群中,哪怕是背影都分外引人注目。
谢应之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人,背影看着十分眼熟。
他按着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抓痕,当即判断看来是玄兽所伤。
“兽潮!”
谢应之的声音引来了白衣人的注视。
“浮云,先给他上药。”
白衣人淡淡开口。
仅是那一眼,谢应之便明白过来,那人是他前世最疼爱的徒弟——云出尘。
谢应之直愣愣地盯着他,仿佛是要看穿什么一样。
“有事?”
云出尘依旧淡淡开口,对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悦。
“没,没事。”
谢应之压下心中的震惊,没错,他重生了。
这不是老天眷顾他,而是阎王老爷对他比较仁慈。
谢应之自问自己是个没什么运气的家伙,前世莫名其妙让他这个三好青年穿越到妖魔横生的异世,好不容易抱上大佬的大腿准备被带飞,没想到诸位大佬为了封印魔族而死。
他只能扛起振兴乾仙宗担子,努力修炼。
就在他为自己捡到的徒弟极具天赋能够继承他的宗主之位时,他徒弟竟然像古早虐文小说一样跳出来说爱上了他。
爱个毛线,谢应之自问自己虽没谈过恋爱,可这爱情再怎么说也得建立在一男一女的基础上吧,俩大男人,兄弟情还差不多,爱爱爱的,他教师资格证都爱飞了。
没办法,谁叫那人是他徒弟呢,你不答应,小狗脸就一直可怜兮兮地看着你,能咋办啊,那肯定是跑路啊。
原本谢应之是想来个假死脱身,虽然俗套了点儿,好歹能苟着,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没想到他正打算脱身之时,师父师兄们的封印出现异动,竟然有了微微解封之势。
谢应之不觉得自己是个胸怀大义的人,人间山河他没看够,爱情的苦也还没吃过,他当然想摆脱这个宗主的身份去当一个普通人,可是...
当年他来到这,师父师兄是对他最好的人,他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白白死去呢。
谢应之见过生灵涂炭的人界,婴儿啼哭不已,孩童流离失所,魔族入侵,无论男女老少,皆杀之。
他不能。
也无法,无视那些眼泪。
算了,反正这辈子呢除了爱情他也享受够了,也算是回本儿了。
想来想去,自己封印反正也是要死的,死了正好也断了徒弟的念头,说不定自己没能做到的修道成仙,能帮徒弟做到呢。
在他死的最后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言辞恳切地拒绝了徒弟。
被他宠坏的云出尘第一次大哭着跑了出去,他叹了口气,留了封信告诉徒弟封印之事,安然赴死。
嘿!
结果你猜怎么着。
阎王爷不让他死,说什么他体质特殊,喝了孟婆汤却无法忘却红尘,害怕他就此投胎会扰乱秩序。
又念在他的死是为了天下苍生的份上,特意给他找了具身体借尸还魂。
大概他一生的运气都用在这了吧。
谢应之看着已经成为宗主的徒弟,心下暗喜,自己当时的决定那可真是英明神武,这下后继有人,他也算是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了。
谢应之想到这,不自觉地勾起唇,正要起身,“嘶!”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腰,想太美了,忘了身上还有伤...
“你忍着点儿吧,你这都算是轻伤了,那些断胳膊断腿儿的都还没哼上几句呢。”
浮云撒了药后给他简单处理了下伤口,随后将一瓶药递给他,“这次兽潮你伤得不重,那着药进城吧,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兽潮数百年才会出现一次,为何这次会这么快...”
谢应之本是自言自语,却被一旁的云出尘听了去。
“兽潮不归人所管,意外也是有的。”
云出尘略带审视地看着他,“这位侠士,看起来不过二十,竟然知道这些。”
谢应之微微一笑,“家中长辈曾提起过。”
云出尘原本有些表情的脸此刻又冰封起来,“原来如此。”
说完,他不再看他,向外面走去。
谢应之站起来,看了眼四周的伤患,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外面仍有许多伤患,相较于里面,伤势要轻不少。
“仙长可查清楚缘由了?”
谢应之正色道。
“并无。”云出尘看了他一眼,“你是想问封印?”
谢应之故作夸张道:“原来真的有封印?!”
正在这时,几个穿着布衣的白发老头走了过来,恭敬道:“宗主。”
云出尘淡淡点头,“如何?”
“封印并无异动,这次兽潮来得实在奇怪。”
先说话的是那个有些微胖的长老,圆润的脸上皱纹倒是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谢应之知道这是乾仙宗的二长老,想当年他还是看着他长大的呢。
“宗主,依我看,还是先安抚难民吧,自然之事也说不定。”大长老摸着胡须开口道。
“我倒觉得这次颇为奇怪,为何只攻击人界,路线竟如此奇怪。”
三长老皱着眉,瘦削的脸庞满是皱纹沟壑。
“行了老三,你也别在这瞎想了,封印没解除,谁会引来兽潮?凭他几个魔修?”
二长老嗤笑一声。
“那可不一定。”
就在这时,在一旁的沉思的谢应之突然发声。
他抬头,几人皆望着他。
“毛头小子,没依据的话可不要乱说。”二长老不屑地看着他,“你才活多少年?”
“好了,老二,再怎么说你也是个长老,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大长老喝止,他温柔地开口道:“小兄弟何以见得乃魔修所为?要知道他们数量根本不足以引来这么大规模的兽潮。”
谢应之勾唇一笑,“首先,你们眼中的魔修数量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难保这些年数量没有增加,而且...”他指着一旁为病人上药的弟子,“若是魔修与一些门派勾结呢?据我所知,几大门派从多年前就对魔族之事意见不统一了。”
“你!你!”二长老指着他,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气得满脸通红,“区区一个毛头小儿,竟敢污蔑几大门派!”
“好了!”大长老一边劝着,一边说,“这人说得也不无道理,依宗主看?”
谢应之这才看向云出尘,却发现对方早就开始盯着自己了,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他暗道不好。
“那个,我也是听家中长辈所说。”
云出尘笑了笑,“说得不错。既然如此,那我宗门便提前一年开始新生选拔吧。”
“提前?可是...”
“我都知道,我想。”他说着,看向了一旁的谢应之,“师尊在这也不会说什么。”
“好,那我们这就回去着手准备。”
三人一齐向他作揖,御剑而去。
“我...”谢应之在心里叫苦不已,嘴巴快过脑袋,后果就是要在短时间内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谎。
他徒弟什么人啊,那可是人精中的人精,要瞒过他那可不容易。
可若是坦白自己的身份...
万一又来个表白怎么办?
谢应之现在这具身体可没本事做个假死的局骗过他。
“这位侠士可有兴趣加入我乾仙宗?”
谢应之睁大了眼,他没想到竟然不是质问。
“我云游惯了,不喜束缚。”谢应之笑着,只要不是质问,他怎么都不会说漏嘴。
“原来是这样。”说着,云出尘惋惜的摇摇头。
“仙长这是?”
谢应之倒是有些看不懂他了,这是招揽不成功对损失他这个人才的惋惜?
云出尘将宗主之令交给他,笑着道:“对于损失侠士这个人才我很惋惜,若是有一天你改变主意,我会在乾仙宗为阁下接风洗尘,到时无论阁下带几人,我宗一并接纳。”
谢应之接过手中的令牌,虽然知道自己这一世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性不会上去,可也不能拂了徒弟的面子,就当是分别前最后一件纪念吧。
“既如此,我便进城了。”
说完,谢应之立刻向城门出发,生怕那人再看出什么端倪。
进城后他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发现一件非常严峻的事实。
那就是,他没钱!!!
没错,谢应之吃饱喝足后才发现自己身上是口袋空空。
脑子里一直在想徒弟的事儿导致他完全忘记了人界是要用银子买食物的。
“没钱?想吃老娘的霸王餐?伙计们!”
说完,一众小二纷纷报道:“是!”
“有人要吃霸王餐!”
老板娘拽着身上的圈圈,脸上的肉肉布满了害羞的麻雀,一扯大嗓门直接贯穿整个小酒馆。
“哎哎哎!”谢应之在老板娘一声令下之时,小心翼翼地谄媚道:“哎哟,姐姐,您看看您这,长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娇俏可人的,怎么值得为我这点事儿皱一下眉头呢!”
老板娘双手抱胸别开头,嘴角却若有若无地扬起了几个像素点,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我是千错万错了,要是连累姐姐您,那我可是罄竹难书,再难做人了。”谢应之,一边从旁边那小二夺过扇子扇风,一边愁眉苦脸道,“这事儿啊,确确实实是我做的不对,你看看我,怎么就,哎,忘带钱了呢!您看要不这样成不成......”
从小到大就没人这样夸过如花。虽然知道这人在油嘴滑舌,但,就一顿饭钱,她开这么大家酒楼,还不能允许她请人吃顿饭吗。
更何况眼前这人的确面容清秀,完完全全踩中了她的审美点了,养一个吃软饭的,她又不是养不起。
“行了,你也甭说了,这样吧,你留下当这酒馆的老板,干不干?”
“哈?!”
谢应之本想说自己洗碗抵债的,怎么突然升了个官儿了!
“姐姐,能洗碗抵债吗?”谢应之弱弱的问了句。
“伙计们!”
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