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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登楼 七 已经有人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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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真没有什么办法能重新控制这座楼吗?”罗江春还是不放心,问:“原本安排好今日酉时过后凌波楼一切机关都会暂时关闭。现在可还行得通?”
公输家老者摇摇头,面露难色地捋了捋胡须,低声道:“罗宗主,眼下整座凌波楼都不受人控制,老朽有心无力啊。”
“若罗宗主担心的是晚间楼中有异变,当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祝与同一行人在第二关卡的时间太长了。
已经有新一批人进了凌波楼,全都卡在了第一层许久没有动静,有人甚至连凌波楼大门都进不来,羞恼之下提出了退赛。
天工大会虽然原本是为了比试机关术而举办,这些年也却也并未轻视刀兵比武。
原先擘海宗安排的机关难度适中,层层递进,即使是在机关术上没有造诣的武者也能来闯一闯,断没有让人连大门都进不去的道理。
而现在的登楼难度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堪称羞辱了,这绝对不是罗江春想看见的。
说白了,擘海宗也不长于机关术,今年之所以费尽心机当上了天工大会的主办方,就是想将天工大会推而广之,变成所有江湖人的盛会,进一步弱化并抢夺琅嬛阁和巫山唐门在江湖上的威望。
可现在的情况实在难办。
“宗主,距离酉时闭园已经不到两炷香时间了。”
弟子过来提醒。
罗江春当即下定决心,朝弟子吩咐了什么,弟子一愣,赶紧去办了。
这时,忽闻一声突兀琴音,像仙音般响彻整座凌波楼,第二层那卡了许久的机关终于开始动了。
琴音磕磕绊绊,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场也不乏通音律者,很快认出墙上那些圆木是古琴的琴轸。以碗口大的圆木作为古琴的弦轴,这琴该有多大?
琴音从凌波楼墙壁里飘出来,与楼里的空腔层层共振,传出去很远,连外头的人都听得分明。
可弹琴者明显是个外行,琴音实在聒噪,一遍遍尝试,一遍遍跑音,震耳欲聋的魔音使得场外众人都着急了——这到底是要弹什么调子啊?
随着琴音一遍遍调整,犯错的概率也慢慢减少,从一开始的毫无章法,逐渐变得听得出音调来了。
有人脸色逐渐浮现出揶揄之色。
这小调感觉有点不正经啊……古琴这般大雅之物,怎么弹的像是秦楼楚馆里的靡靡之音?旋律倒是耳熟,却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这时,楼上那位大人物忽而放下了手中茶杯。
瓷杯在木桌上不轻不重地一磕,迅速吸引了罗江春注意。但罗江春自己也对这些音律不慎了解,他视线往下面一扫,人们脸上多是戏谑促狭,他猜想或许只是当官的听不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乐律吧……
那小调渐渐弹得流畅了起来。
重复了许多遍的调子终于完整顺畅地弹完了一遍,于是墙上的琴轸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咔哒咔哒收了回去,随即凌波楼再次发生剧震!
“这是怎么了?!”
“哎呀,我酒都撒了!”
“不对,我这位置怎么在下坠?”
“你们看,凌波楼一楼去哪儿了?!”
只听得一声尖叫,“内厅”一层那群来观赛的人全都消失不见,连带着整个一层都没有了,凌波楼竟凭空短了一截。
“罗宗主,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一层的人呢,怎么会整个消失了呢?”
罗江春豁然站起,轻功一点,不到片刻便稳稳落到了楼下,只见地面还是方才的地面,他们走来的那个地道入口还在原地,可周围墙壁已是方才二楼的墙壁,下面整整一层的空间都不见了!
他赶紧走出地道查看。
出了这番变故,众宾客也全都飞身而下。
那位大人物身边有两名功夫不俗的护卫,也将其稳稳带到地面,与众人一起出了地道。
可是从地道出来后,一行人才真正大吃一惊。
原本的凌波楼一层竟和二层叠在了一起!
像两个嵌套的圆环,一层的空间比二层要大,因此围在了外圈,而那些“消失”的看客也出现在了一层房间的各个角落。
他们被机关送到弟子们的解题现场,也就是木桩所在的八个房间,倒没有惊慌,反而对这样奇妙的设计啧啧称叹。
“真是大开眼界啊!”
“这凌波楼果然神奇!”
“只是咱们是不是……打扰到人家了?”
恰逢今日的息擂锣鼓声响起。
这些弟子在第一层待了近半个时辰,根本破不了关,此时正沮丧着,遇见这样大的动静,又听见息擂的通知,纷纷蔫了下去。
“唉,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此关我是确实闯不过了,诸位兄台明年再见吧。”
“我还想继续待在这儿,我想看看今年到底谁夺魁,虽然过不了下一关,但凑个热闹也行啊。”
“我本来就不通机关术,托了诸位的福进了凌波楼大门,能观此奇楼异景也算来得值了,诸位有缘再会!”
陆续有人退出比赛,出门后也被凌波楼如今的模样吓了一跳,感叹这样神奇的楼阁设计究竟是用了多少巧思,同时也觉得自己明智,认为及时放弃也是一种自知之明。
外面观景台上的人看得更清楚。
方才凌波楼忽然下沉,最底下一层凭空沉到了地底,又从最外圈的台基上冒了出来,拆成八个房间,将凌波楼剩下的主体部分拱卫在中间。
九层高楼变八层高楼,可把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罗宗主,擘海宗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样巧妙的大型机关楼,我生平第一次见!”
有个来自琅嬛阁的弟子满面红光,虽然没闯过比赛,但也兴奋极了。
“我已放弃了此届名额,罗宗主是否能告知这栋楼究竟还能如何变幻?难道它上面八层也会像方才那样掉下来?”
“对!一定是这样!罗宗主,不知此届大会结束,是否能……”
罗江春僵着笑脸赶紧示意弟子把这人带走了。他朝被打扰的众多宾客拱手道:“今日真是不好意思,这凌波楼变幻万千,竟也有我擘海宗没算好的变故,不过诸位放心,里面没什么具备杀伤力的机关,今年究竟魁首是哪位天骄,明日便可见分晓。”
到这份上他也瞒不住了。只能万般保证凌波楼绝对安全,让这些各个门派的师长们不要担心弟子安危。
他这时终于庆幸自己前几天临时起意,让罗霏也来参加了此届大会,有他亲儿子在楼里,好歹也能让自己的说法更添几分可信。
这时唐翊道:“罗宗主不必紧张,我看有变故未必是坏事,也能让这群孩子好好锻炼一番。”
“是啊,闯荡江湖本来就没有安稳的时刻,刺激一点才有惊喜嘛。”
好在这群江湖人不甚在意。
他们也都知道一点凌波楼的来历——
本来就是曾经青崖间弟子的历练场所。
只是擘海宗无能,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把凌波楼里的机关全都弄清楚,一惊一乍的,平白让江湖百家看了笑话,也算趣事一件。
闭园的锣鼓声又敲了一遍,众人颇为轻松地撤离了。
只剩下那些坚持要继续登楼的人还留在凌波楼里,以及已经登上三楼的祝与同一行人。只是到了夜晚清场后,擘海宗又有一批工匠连夜动工,在围绕着凌波楼的那片水域里临时运来了许多木舟,又在岸边搭了好几层木制叠梯台作观赏用。
若无意外,或许明日就会诞生魁首,届时肯定会有许多人来到凌波楼附近见证这一时刻。
楼里那座“内厅”罗江春是不打算用了,机关频繁变动,剧震容易误伤人。主位观景台又太高太远,罗江春只能让匠人从前面的园林里拆掉几间小榭,运到了凌波楼周围水域里。
这片水域水很浅,直接把小榭架上去,再将石基浇筑稳当,便像凭空从水里长出来似的,好歹排面足了。
他不敢在凌波楼所处的那片宽阔台基上做什么动作,生怕再被楼里捉摸不定的机关毁掉。
而他的担忧确实是有道理的。
夜里匠人们在搭建水榭时,能听到并看见凌波楼发出阵阵古怪声响,那是祝与同一行人夜里还在登楼。
从第二层开始,每登一层楼,最下方那层便会沉底,九层高楼一层层减少,那些消失的屋子全都围成了圈,环绕在剩下的楼层旁边,层层嵌套。
到了第二天辰时入园,众人发现凌波楼竟然只剩下最后两层了!
水域中央的台基早已被一圈圈房屋占满,整座“凌波楼”若从高处看去,此刻像是六圈重环玉璧。
今日凌波山庄里的人格外多。
昨日擂台已全部结束,只有少部分人通过后面的五道关卡进了凌波楼。他们虽然名次靠后,但也没有想过放弃。
只是今日等他们累死累活,终于抵达凌波楼前,却傻了眼——
此地人头拥挤,众人全都围在岸边盯着凌波楼的动静,竟无一处能让人落脚。
“让让,让让!我是登楼者,我……”
“嚯!又动了!已经有人到了最后一关了!”
只见最后尚存仅的两层楼也再次变化,九圈“重环玉璧”终于嵌套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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