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消散的烟花

9、9 门被推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沈墨看清了站在走廊尽头的人。

　　沈渊。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身后跟着四个人。西装，面无表情，和那天酒会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妹妹，”他说，“好久不见。”

　　沈墨站在原地，没动。陆淮站在她旁边，也没动。

　　“十五年了吧？”沈渊往前走了一步，“上次见面，你十五，我十八。你站在角落里，我在客厅里。你没看我，我也没看你。”

　　他又走了一步。

　　“但我知道你是谁。爸说过，他有个女儿，扔在外面养着。我没在意。后来沈家出事，我逃出去，查了很久才查到——”

　　他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是你。”

　　沈墨没说话。

　　“是你引导那个卧底，毁了沈家。是你借他的手，杀了爸。”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你知道我查到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沈墨开口了：“想什么？”

　　“想不通。”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只剩三米。

　　“你恨爸，我知道。他把你扔在外面，不管你死活，换谁都会恨。但你为什么要毁掉整个沈家？那是你妈的家，也是你的家。你毁掉它，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墨看着他。

　　“你想听真话？”

　　“想。”

　　“真话是，”她说，“我不是为了恨。”

　　“那是为什么？”

　　“为了活。”

　　沈渊愣了一下。

　　沈墨继续说：“我从小就知道，那个家迟早要出事。爸做的事，藏不住的。警察迟早会来。到时候我怎么办？跟着他一起死？还是逃出去，一辈子躲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选了一条路：让警察来的时候，我是帮他们的人，不是他们抓的人。”

　　沈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那时候才十五岁。”

　　“十五岁够用了。”

　　沈渊笑了——那种笑，和她那天在酒会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有意思，”他说，“爸最看不起的女儿，结果是最像他的。”

　　“我不像他。”

　　“不像？”沈渊指着她身后的陆淮，“那他是谁？你找的帮手？你布的新局？”

　　沈墨没说话。

　　沈渊看着陆淮，眼神变了一下。

　　“陆淮，”他说，“陆氏集团的那位。我知道你。你在查我。”

　　陆淮笑了——标准的那种。

　　“查你还需要我亲自出手？”

　　沈渊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沈墨。

　　“你们俩，什么关系？”

　　沈墨没回答。

　　陆淮也没回答。

　　沈渊等了三秒，笑了。

　　“不说也行。我今天来，不是来问这个的。”

　　他看着沈墨。

　　“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知道的。”沈渊往前走了一步，“妈留给你的东西。”

　　沈墨瞳孔缩了一下。

　　“你妈，没死，”沈渊说，“她偷走了爸藏的东西。我知道她在哪儿。”

　　沈墨看着他。

　　“她在哪？”

　　“你先告诉我东西在哪。”

　　两个人对视着。

　　走廊里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陆淮开口了：“沈先生，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来，是想谈条件还是想动手？”

　　沈渊看了他一眼。

　　“陆总，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让开，我拿完东西就走。”

　　“她的事，”陆淮说，“就是我的事。”

　　沈渊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淮，又看着沈墨。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

　　“行，今天不动手。但东西我迟早要拿。妈的下落，你想要就来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地上。

　　“三天时间。过期不候。”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

　　陆淮走过去，捡起来，递给她。

　　“你信他？”

　　沈墨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地址。

　　“不信，”她说，“但我要去。”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妈。”

　　她抬头看他。

　　“你知道被人扔下的感觉吗？”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被扔下过很多次。我爸扔的，我妈扔的，我自己扔自己的。但现在，有一个地方，可能找到她。我必须去。”

　　陆淮看着她。

　　三秒后，他说：“我陪你去。”

　　“你不用——”

　　“我没说用。”他打断她，“我说陪。”

　　沈墨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是真的。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