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给四个少爷当陪读》野花杯子

2、第 2 章 大少爷

　　林殊觉得胖子说得在理。他想了想，把被子铺好，直起腰来。
　　“我可说不了什么漂亮话，”他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不会哄少爷。”
　　胖子斜他一眼：“你还不会？你把我们詹姆斯哄得跟个胎盘似的。”他冲詹姆斯抬抬下巴，那哥们正跟被子搏斗，整个人快被埋进去了。“放心，我妈闺蜜我了解，人可好了，又温柔，可不跟我妈似的。”
　　他掏出手机：“我先问问怎么个事。赶紧睡吧。”
　　胖子家祖传算命，在国内说命盘在国外说星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混的很开，所以三教九流都认识。他说的这个闺蜜是个实实在在的老钱，家里做汽车生意。林殊听着，莫名想到昨晚那个火龙果。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一起去上课。
　　詹姆斯还在犯困，走路像个大型树懒，背着包挂在林殊身上，一副大鸟依人的样子，慢吞吞地挪。胖子一边啃着早饭三明治一边念叨：“你俩等我会儿，我这刚买的咖啡太烫。”
　　林殊一边苦苦撑着詹姆斯，一边低头看手机里的代码。昨晚写到一半的程序他还没调完，脑子里还在默默跑逻辑。
　　教室不大，是那种半阶梯式的机房。电脑一排排摆着，显示器亮着冷白的光。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但是声音还很高亢，讲起课来像机关枪一样，代码一行一行往屏幕上敲。
　　“今天我们看一个简单的例子，”他敲着键盘说，“假设你需要在一百万条数据里找到最优路径——”
　　话说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教室。
　　“谁来试试？”
　　全班一片安静。大家都低着头不愿意和他对视。这种问题通常没人愿意先开口，要么怕答错尴尬，吭哧吭哧讲半天这老头还爱挑毛病。
　　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忽然点名：“Lin。”
　　教室里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长相气质，他在校园里还是比较有名的。胖子在旁边小声“哟”了一声，用气音说：“点你了。”
　　林殊叹了口气，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前面。白板笔在他指间转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写代码，而是先看了一眼屏幕，在脑子里把整段逻辑重新走了一遍。然后才动笔，在白板上写下几行逻辑结构。
　　“如果只是普通搜索，时间复杂度会太高。”他说，“可以先做一次预处理，把数据分层。”
　　有人抬头看白板。
　　有人盯着林殊的侧脸。
　　他低头写代码的时候，黑发从耳后垂下来一点，眼镜反着屏幕的光。衬衫包裹在细细的腰上，袖子挽到手腕，骨节清晰的手指握着笔，动作很稳。
　　最后一行写完，他把笔轻轻一放。“这样复杂度可以降到 O(n log n)。”他说完这句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教授。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教授咳了一声：“……很好。”
　　话刚说完，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哗啦啦开始收东西。
　　经过讲台边的时候，教授抬手叫住他：“Lin，等一下。”
　　林殊停住脚步。
　　老教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微微倾着身子问他：“你学这个多久了？”
　　“高中开始接触的。”
　　教授点点头，又问：“你现在有在做项目吗？”
　　林殊摇了摇头。他其实没时间，刚上大学也没有机会接触。
　　教授沉思了一下，说：“我这学期有个实验室项目，需要人帮忙写程序、做数据分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工资。”
　　林殊本来已经准备礼貌地拒绝了，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
　　教授笑了笑：“每周大概十几个小时，不会影响课程。”
　　“你很有天赋。”他说，“如果愿意，可以来试试。”
　　林殊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回去路上，胖子听他讲完，和他说：“我这也帮你联系上了。那大少爷上午翘课跑比赛去了，下午有空，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殊有点犹豫。实验室已经有活了，再说这大少爷一听就不是省油的灯，估计不好伺候。他怕自己一拳给人撂那。
　　胖子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肩膀：“就是去看看。反正你也找着活了，不行就拉倒，吃不了亏。”
　　林殊同意了。
　　中午这顿，詹姆斯可逃不掉了。两人非要他指路。詹姆斯本来就憋着气——林殊接别人的单子不接他的，这会儿还给他添堵，脸拉得老长。
　　林殊有心想拍拍他的肩安慰他，可惜身高差实在太大，实操起来会很滑稽，只能改为拽了拽他的胳膊：“咱俩是真诚的室友关系，不能让金钱污染。”
　　詹姆斯没说话，面无表情地领着他们绕了二十分钟，绕到一家食堂门口。给胖子整的都没脾气了。
　　下午没课，天气很好。
　　林殊查了查地图。胖子找的这家人住在城北的富人区，坐公交要换一次车，全程差不多四十多分钟。
　　公交晃晃悠悠穿过大半个城市，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了。学校附近拥挤的快餐店、便利店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宽阔的车道和一栋栋独立的房子。
　　到站时，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乘客。站牌孤零零立在主路边。
　　他照着定位又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两侧全是独栋别墅，草坪像地毯一样铺开，车道笔直延伸到车库门前，几乎看不到行人。午后的街区安静得有点夸张，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林殊找到门牌号，在一扇黑色铁门前停下。
　　他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替他打开了门。
　　“林先生？”
　　林殊点点头。
　　管家侧身示意他进去。客厅里坐着一个贵妇人，应该就是胖子说的德雷克夫人。她确实很温柔，见着林殊就拉他的手，说话轻声细语的，问他学什么专业、哪里人、住不住得惯。林殊一一答着，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
　　等半天，那个儿子也不回来。他妈妈催了好几次电话，那边一直说刚散场。
　　林殊看着表，决心现在走了，甭管能挣多少，这大少爷放人家鸽子的习惯他就受不了。他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门终于响了。
　　进来的果然就是那个火龙果——埃文·德雷克。后面跟着那天那个富哥。
　　一进门，那个富哥就先一步凑过去，嘴甜得很。
　　“夫人，您今天看起来更漂亮了。”
　　他说完还不忘回头拍埃文马屁：“埃文今天可太猛了，最后那一圈简直离谱，史蒂文那小子还想别我哥，那我哥能忍么？您不知道，我站在看台上看着差点掉下来。”
　　德雷克夫人被逗笑了，抬手轻轻点了点他。“少来这一套。”她笑着嗔了一句，“开赛车这么危险的事，你们还说得这么轻松。”
　　说着又转头看向埃文，神情立刻换成了那种母亲特有的无奈。
　　“还有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点埋怨。“让你早点回来你偏不回来。我给你请的同学都已经到了，人家等你半天。”
　　她没说陪读，但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不回来了么。”
　　埃文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来，停住了。
　　“我们见过。”他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点笑，“林同学业务范围挺广。”
　　林殊站在那里，对上他的眼睛，微笑了一下。
　　德雷克夫人拉过儿子，语气软软的：“你刚上大学，好多事不习惯，我也不放心你。找个同学帮帮你，多好。”
　　埃文低头看着他妈，痞里痞气地点点头，笑了一声。
　　“好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林殊。
　　“林同学，以后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