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启程（中） 陆沉走进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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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走进那扇门之后，林深在大厅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关闭的门，看着门框上那个“元”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担心，不是恐惧，是一种……等待。
好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结果。
“别看了。”叶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进去之后，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林深转过头，看着叶鸣。
叶鸣已经在角落里坐下，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脸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显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等了他多久？”他问。
叶鸣睁开眼睛。
“三个纪元。”
“那是多久？”
叶鸣想了想，说：“久到记不清了。纪元03、04、05……每次他归来，我都在。每次他离开，我也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一次，他死在我面前。纪元05的时候。那次任务失败了，他没能改写成功。我抱着他的尸体，坐了三天三夜。”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他又回来了。”叶鸣说，“纪元06的时候，他站在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不记得我，不记得那次失败，不记得自己死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他每一次归来，都是一次新的开始。他带着所有记忆，但他不记得。所以我就等。等他记起来。”
林深沉默。
他看着那扇关闭的门，突然问：“他会记起来吗？”
叶鸣说：“会。这一次会。”
“你怎么知道？”
叶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扇门，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大厅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那些发光的晶体，一明一暗，像呼吸。
林深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他只知道，那扇门一直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叶鸣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林深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他站起来，走到那八扇门前。
元、御、书、医、寻、灭、衡、青。
八个名字。
八个人。
他站在青的门前，看着那个名字。
“青。”他轻声念着。
不知道为什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暖，很柔，像春天的风吹过脸颊。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扇门。
手指刚碰到门板，一股暖流从指尖涌进来，传遍全身。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风穿过树叶：
“你来了。”
林深猛地收回手。
他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心跳得很快。
那个声音是谁？
为什么他听见了，而叶鸣没有？
“你听见了？”
叶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深回头。叶鸣已经睁开眼睛，正看着他。
林深点头。
叶鸣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扇门。
“她认识你。”叶鸣说。
林深问：“谁？”
叶鸣说：“青。”
林深愣住了。
青？那个第八个人？那个壁画上穿着青色裙子的女人？
“我不认识她。”他说。
叶鸣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也许你不记得。但她记得。”
林深沉默。
他看着那扇门，想起刚才那个声音。那么轻，那么远，却那么清晰。
“你来了。”
好像她一直在等他。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那扇门终于开了。
陆沉从门里走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白了一些，眼睛下面青黑更深。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光。
林深跑过去：“前辈！”
陆沉点点头。
叶鸣也走过来，看着他。
“看到了？”叶鸣问。
陆沉说：“看到了。”
叶鸣没有再问。
林深忍不住问：“看到什么了？”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看到我是谁。”
陆沉在元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自己第一次被元带回来的样子——瘦小，苍白，浑身是伤，躲在角落里不敢看任何人。
他看到元蹲在他面前，轻声说：“你叫什么？”
他没有回答。
元没有继续问。他只是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带他去治疗。给他换身衣服。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他看到医走过来，轻轻拉起他的手。他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医对他笑了笑，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看到御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御的目光很冷，但他知道，那冷下面，有东西。
他看到书坐在窗边，正在写什么。她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写。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在写他。
他看到寻跑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问了一堆问题：“你叫什么？你从哪里来？你多大了？你会什么？”
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但寻一点都不生气。她只是笑着说：“没关系，以后慢慢问。”
他看到灭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但当他走过的时候，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
他看到衡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知道，衡没有睡。衡一直在看着所有人，包括他。
最后，他看到了元。
元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回头看着他。
“如果我们回不来，”元说，“你要替我们记住。”
他那时候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懂了。
陆沉讲完这些，林深沉默了很久。
他想象着那些画面，想象着年轻的尘站在那些人中间，被他们包围着，被他们爱护着。
“他们……”他的声音有些哑，“他们对你好吗？”
陆沉说：“好。”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林深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鸣走过来，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还有七扇。”他说。
陆沉点点头。
他看着剩下的那些门，目光平静。
然后他走向下一扇——御的门。
御的门是银色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银，是那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门框上刻着盾牌的符号，那盾牌在发光，微微颤动。
陆沉站在门前，伸出手。
手触到门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重量。不是身体的重量，是心的重量。像是有人把一生的守护，都压在了他的手上。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通道，通向一片银色的光芒。
陆沉走进去。
林深和叶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闭。
林深说：“他会看到什么？”
叶鸣说：“御的记忆。守护者的记忆。”
林深问：“御是什么样的人？”
叶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一个用行动代替言语的人。”
林深又等。
这一次，他不再站着等。他走到大厅中央，在那七把石椅旁边坐下。那些石椅是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好像有人一直在守护着这里，守护着这些记忆。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很轻，很远，像风穿过树叶：
“你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害怕。
他轻声问：“你是谁？”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启程（中）
